第508章 都在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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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微微一笑,道:“这只是李家的选择,不具备参考意义,如何选择是个人的自由。”



    言罢,不管几人作何作想,径直离去。



    余下巨富面面相觑,一时也没了主意。



    都不想再追加资金投入,可同时,也不想退出商会成员这个身份,不仅是因为社会地位,其福利待遇,也很是诱人。



    其他不,单就是成为商会成员之后,地方大员不敢轻易找茬这一点,就让他们减少了太多太多不必要的支出。



    可问题是李家这个最大头都撤资了,如若不跟着一起撤,万一朝廷故意赖账,亦或发生赤字,导致不得不赖账,他们又能如何?



    一时间,众巨富陷入两难之地。



    保定府沈家家主望向苏州府安家家主,道:“安兄身处江南,对金陵的另一个李家关系素来极好,可愿为我等引荐一番?”



    “这个没意义。”



    安家家主微微摇头,道,“论爵位,曹国公比永青侯地位高了不少,可论实力曹国公不如永青侯多多,且两家交情莫逆,永青侯李家撤资,曹国公李家也必然撤资。沈兄的家族产业与永青侯家族产业密切相关,要不你去探探永青侯的口风?”



    “唉”沈家家主苦笑道,“沈家与李家的产业是密切,可大多以李家为主导,而且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安兄以为我能左右李家家主兼永青侯的意志?”



    安家家主默然。



    其余几个巨富,也心情沉重。



    李家不撤资,他们还能有些保障,不太担心朝廷赖账。



    无他,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单就李家对朝廷的税收贡献,以及蒸汽专利的无偿捐赠,朝廷就不好做出公然赖李家账的事。



    可现在这个个高的要撤资



    跟着一起撤资,商会成员的待遇没了,不跟着一起撤资,又怕保证金打了水漂。



    这一下,可真难住他们了。



    一人迟疑着声道:“该不是李家收到了什么风声故才不得不及时止损?”



    “若真如此,吃肉就不该吧唧嘴啊。”一人反驳,“我倒觉得永青侯不是收到了风声,而是判断这次大地震,会让朝廷陷入财政赤字,故才如此。”



    “这个法我不赞同,朝廷的财政收入这么高,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地震,就财政赤字呢?”



    “这完全有可能。”



    “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是啊!朝廷税收是高,可花的也着实不少,西域、漠北、大建学塾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大开支,此外,这次的地震可真不,据闻大半个大明都或多或少受到波及,再有官员俸禄,卫所开支,边军军费林林总总,朝廷支出数目之庞大,非我等能想象的。”



    “可这也不至于吧?历朝历代,无一朝如我大明这般繁荣昌盛,税收更是远远不及我大明,再怎么花销当也不会赤字才是。”



    “大明的繁荣昌盛,何尝不是朝廷拿钱砸出来的呢?”



    “这个我赞同,大明税收是历史之最,可朝廷的支出亦是历史之最。”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声议论着



    议论了半天,也没议论个所以然来。



    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与李家交往最密切的沈家家主,问道:“沈兄,你有何打算?”



    沈家家主沉吟少顷,道:“事缓则圆,皇上给了咱们三日时间,不急这一时,我以为咱们还是看永青侯怎么做吧,和做,未必是一码事。”



    众巨富对视一眼,也认可这个法。



    相互道别,并留了暂住地址之后,便各自回了自家在京师经营的酒楼休息



    



    连家屯儿,院。



    李信推门进来。



    正在檐下躺椅上,四仰八叉躺着,翘着二郎腿模仿祖爷爷的宝,立即弹跳起来,跑向爷爷,一边问道:



    “爷爷,您见到皇上了?”



    李信好笑道:“皇上召我进宫,又怎会避而不见?”



    “皇上长什么样子啊?”宝好奇的紧。



    “一边去”李信没好气道,“去书房读书去,我跟你太姑奶奶聊点事。”



    宝失落地点点头,转身去了。



    李信走到柿树下的石桌前,“姑。”



    “怎么?”李雪儿放下书籍,问。



    “皇上也没多什么,除了乐捐,就了计划中的追加保证金。”李信瞧了眼姑边的书籍,问,“姑,这书您是要交给皇上吗?”



    “不交。”李雪儿直接了当道,“这是你父亲的心学,其中道尽了资本逻辑,单论资本运作,比你太爷还要高明一些,不能轻易交给皇帝。”



    顿了顿,轻叹道:“皇帝是改变了太多太多,可终究逃脱不了‘我之大私为天下之大公’的思维逻辑,这东西给了他是祸非福。”



    李信不解道:“那您还?”



    “书不能给他,但其中涉及的一些资本运作,却可以透露一些给他,既是为了朝廷,也是为了百姓。”



    



    李雪儿道,“大明的发展已进入瓶颈,是时候开启新本了。”



    李信不知道姑要做什么,问:“这些太爷知道吗?”



    李雪儿沉默,缓缓摇头,喃喃道:



    “唉,其实他比你父亲要保守,要保守太多了。”



    “不与太爷不太好吧?”



    “与不,都会如你父亲书中所写一般,资本会自发的走到那一步,不与他怪我就是了。”李雪儿道。



    李信却是不认可,劝道:“姑,您还是跟他一下吧。”



    “早晚会走到这一步,主动走,效果更好,好处更大,何乐不为呢?”李雪儿轻轻道,“资本的演变进化,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主动走,还能赚取更多的利益,有助于未来重新定价”



    李信还欲再,李雪儿却抬制止。



    “若你面前的是你父亲,也会与我做一样的选择。”



    “唉!”



    李信叹道,“侄儿只是不想您这么辛苦,还被责难”



    “未必就一定会被责难。”李雪儿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那些个巨富如何反应?”



    “闻听李家要撤资,都不是滋味儿”李信沉吟道,“姑,他们真的会随李家脚步撤资吗?”



    “毋庸置疑,这是必然!”



    李雪儿道,“如今李家扮演的角色,是资本压舱石。李家早就是资本的风向标了,李家只要真的撤资,恐慌情绪必定蔓延,没人敢赌。不止是他们,所有商会成员都会撤资。”



    李信不禁担忧,“这会不会玩脱啊?”



    李雪儿笑道:“论拿捏人心,论大局谋略,皇帝胜你我何止一筹?赎回之后,主动权就掌握在皇帝中了。”



    李雪儿饶有兴致的问:“你信不信,这次朝廷兑付之后,在这些个巨富心中,朝廷的信誉会直线飙升?大富为了弥补过失,会上赶着大量追加投资?”



    李信干笑:“侄儿相信姑的判断。”



    “没劲。”李雪儿翻了个白眼儿,又拿起书本翻阅。



    李信无奈苦笑:“这下,李家又成得罪人的人了。”



    “不会,”李雪儿头也不抬的,“不论如何,李家都是损失最大的一个,那些个大富顶多觉得你菜,不会认为你坏,毕竟撤资这个动作称得上狂妄,尤其是这个节骨眼儿,是对朝廷釜底抽薪都不为过。”



    李信:“”



    合着他担忧了姑半天,姑却在算计他。



    李雪儿似是知他所想,轻哼道:“你经商本就不咋地,这符合你的人设,也只有你做出这么没水准的事,才不会引人多想。”



    李信:--||



    有那么一瞬间,李信觉得朱家叔侄的不良风气,吹到了李家



    



    乾清宫中。



    朱厚熜在黄锦的服侍下换上便服,瞧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道:“又老了些。”



    “哪有,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呢。”



    “这话,朕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呃呵呵实话嘛。”黄锦俯身抚了抚衣摆,问,“现在就去吗?”



    朱厚熜伸了个懒腰,颔首道:“久闻金陵李家的实际掌舵人是上任永青侯的妹子,难得有闲,自要讨教一番。”



    “嗨这世上,除了李青,哪里还有人配得上让皇上用‘讨教’二字?”



    朱厚熜失笑摇头:“做皇帝和做生意是两码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不便宜,钱可是个好东西大明也是要做生意的,轿子、侍卫都就绪了?”



    “哎,是。”



    “走吧!”



    



    ‘铛铛铛’



    黄锦刚敲完门,还没来得及喊话,院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黄锦抬眼瞧去,却不见人。



    “这呢。”



    宝问道,“公公找我爷爷?”



    黄锦低头一瞧,这才发现家伙儿,笑呵呵道:“不找你爷爷,你”



    算了下辈分儿,黄锦才道:“你太姑奶奶在家吗?”



    “在的。”宝点点头,接着,便见轿帘一掀,一个五旬男子走出来,贵气之隆,气场之强,胜过他见过的任何人。



    家伙立时就想到了皇帝。



    可又不敢胡乱话,一时愣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