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皇辩群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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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崇远看都不看杨辅和叶连城几人一眼。



    此乃他有意为之。



    除了王力士等少数真正的心腹之外,别的人一概不知晓他的用意。



    “陛下,乃是我大乾的天子,九五之尊,有事陛下只需吩咐便是,我等作为臣子的自当尊崇。”



    杨辅虽然不知,但长久以来所形成的默契,还是让他瞬间明白自己要什么。



    颤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起,对着赵崇远拱一拜。



    “陛下,尽管下旨,我等自当尊崇。”



    叶连城也紧随其后。



    赵崇远看了二人一眼,对于杨辅他还是知晓,但是对于叶连城,他也就只能呵呵一笑。



    叶家乃是大族和周家一般。



    自从周善死后,叶连城便也老实了不少。



    但真的老实了吗?



    “我等愿尊崇陛下旨意。”



    随着杨辅和叶连城这个两个内阁首辅和次辅开口表态之后,整个迎宾殿内所坐的数百名大乾文武官员皆是拱称是。



    希望你们待会也能如此。



    赵崇远心底冷笑。



    不过却也不急。



    笑着开口道:“诸位爱卿皆是我大乾肱骨,地方百姓之父母,然今日朕召集诸位来此,乃是商议国策。



    寻我大乾破局新生之根本。



    诸位也知,我大乾如今困局,北梁,南陈,大虞三国虎视眈眈,正是生死存亡之际,然诸位以为,我大乾破局之根本究竟在何?



    不妨直言,朕可饶尔等无罪。”



    赵崇远笑呵呵的道,言语亲和,仿佛家常邻里之间的闲谈,没有丝毫的架子可言。



    但此话一出在场的满朝文武却具都是陷入了安静,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多一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此局无解。



    除非大离来援,否则无解,但即便如此,却也仅可解一时之渴,因为不管大乾还是大离,都历经了几代乱政,国力大衰,早已不复当初巅峰之时国力。



    但反观,大虞几代雄主励精图治,又北屯回鹘,将回鹘广袤的草原纳入国土图,并且将其当做了天然的马场,又西袭古蜀,修栈道,治江堰得塞上江南,物资充沛,人强马壮。



    如此此消彼长之下。



    又携三国之力压境,想要抗衡属实不易。



    唯一可解之法,唯有割地求和。



    但这个谁敢?



    谁都不敢!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赵崇远依旧坐在主位之上,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笑呵呵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而眼看着赵崇远不话,在场的那些大乾的文武大臣也不敢话。



    整个迎宾内的气氛都随之一窒,气氛有些诡异的陷入沉默,甚至可以压抑。



    又过了半晌之后。



    眼见着如自己所料的没人敢话。



    赵崇远轻轻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后方的齐国侯,旁若无事的笑道:“既然诸位不,那朕便。



    不过在此之前,朕还是要诸位一句,我大乾落得如今境地之根本到底在何?”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又是一阵骚动,但依旧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话。



    “哼。”



    赵崇远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在意继续道:“我大乾有如今境地,朕近些年来反复思索,总结有三。



    今日趁着朕之寿宴,也就,诸位可一听。”



    “臣等遵旨。”



    此话一出,殿下顿时一阵应喝。



    “唉。”



    赵崇远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打算就靠着这些把这些人心底话逼出来,因为也逼不出来,他要的是让这些人信服,至少口头上的信服,如此才方便他做接下来的事情。



    “弊病一:以王道为本治国,此法虽好,但可惜与眼下大争之势,尤其是漠北王族崩灭,我中原五国失去大敌之后的大争之势不合,所以长此下去,我大乾终将没落。”



    “这”



    “陛下”



    “这不可吧。”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顿时一片哗然。



    赵崇远这句话轻那是在反思,但重等于是直接否决了大乾自古以来所立下的祖宗之法。



    不仅是这些大臣哗然,就是同样受邀至此的那些王室贵胄也面色有些不太好。



    “嗯?六皇叔有话要?”



    眼看着宗室之中一名年纪花白的老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赵崇远笑呵呵的开口。



    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这么必然会招来非议。



    与其这些人不敢,倒不如让他们个明白,也好让这些人明白他的用意,至于支持不支持,那就刀子面前话了。



    “陛下。”



    见着赵崇远开口,那胡须花白的老者张了张嘴,终究是站起身,拱道:“老臣生为大乾皇室一员,也知陛下如今困顿所在,急需求变,但陛下我大乾以王道治国乃是错政,此举老臣斗胆一句,实在不敢苟同。”



    老人家气得胡须颤抖,一咬牙直接出了自己心底的不满。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名皇室宗老顿时连连点头。



    显然极为赞同。



    又有一人站起来道:“陛下,我大乾落得今日困局乃是王道治国之错,那我反问陛下一句,若是以王道治国是错,那当初武宗何以聚六合而扫天下,四国臣服?”



    所谓武宗乃是大乾中兴之祖。



    距离此时已经过去一百多年。



    当时的大乾确实极度强大,号令所出莫敢不从,即便是当初还有一定威势的天下共主大夏皇庭都不敢多言一句。



    但那也就是大乾的高光时刻,自武宗驾崩之后,大乾便一代不如一代,以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局面。



    “既然六皇叔和十三皇叔话了,那朕也就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赵崇远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眯眯的道。



    “陛下请。”



    听着赵崇远这话,那带头的宗老也是拱一礼,但言语依旧有些硬气。



    显然对于赵崇远今日这话,依旧还是有些怨气。



    “老臣洗耳恭听。”



    十三皇叔礼亲王也是拱道。



    “好。”



    赵崇远点头,笑着看着二人以及在场的所有文武大臣笑着问道:“既然六皇叔和十三皇叔都言王道治国无错,那朕就反问二位皇叔以及在坐的诸位爱卿一句,那为何自武宗之后,我大乾便逐步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