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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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宁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在卫生间洗漱。

    现在虽然已经十二点多了, 寝室楼早已陷入黑暗, 可是因为容非瑾顺利过了复赛,分数还不低,大家都还很兴奋。

    “非瑾, 你不知道,你唱歌的时候,底下一片寂静, 都被你震到了!”

    “对对!你不知道!我还看见那个给你分数最高的评委红了眼眶呢!”

    两个室友你一句我一句,眉飞色舞地描述容非瑾唱歌的场景, 仿佛拿了好成绩的是她们自己一样, 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

    相比她们,容非瑾却有些强颜欢笑, 看不出丝毫通过比赛所该有的喜悦, 明澈的眼眸里充斥着失落, 只是偶尔应和她们一句。

    其实, 评委和观众什么反应,她一点也不在意。

    她只记得,她演唱结束之后, 心脏好像被人用绳子栓在高空中,落不回原地,她完全没有兴致面对场下观众陷入回忆的唏嘘的表情和雷动掌声,只是迫切地,想要飞到阿慕的身边。

    容非瑾的脚步匆匆,却终究在回到后台, 看到空落落的座椅时,怔在了原地,心脏仿佛从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中,摔得粉碎,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她到现在也无法忘怀。

    她走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容非瑾略有些失神,抬眸问旁边的白医燃。

    “就……刚才。”

    “哪个刚才?是在我唱歌时,唱的途中,还是唱完后?她什么表情?”

    容非瑾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白医燃莫名有些心生不忍,她的脑海中忽然有一种可怕的念头,刚刚那首歌,该不会是唱给阿慕的吧……

    然后……非瑾是追求失败了?再回想起这两个之间诡异的气氛,白医燃觉得自己真相了,可又不知该怎样告诉她事实,最后还是心一横:“你还没上台,她就走了。”

    容非瑾一阵恍惚,忽然觉得,之前在胸腔里还好好地跳动的心脏,忽然就冷了下来,连跳动都没了力气,她神色恹恹地坐回椅子上,心里产生了一种自我厌弃感。

    她好像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上辈子谈恋爱时,因为过于软弱,选择了放弃,做下了让自己悔恨一生的决定,等待她的不是两全其美,而是生离死别;从到大,都想好好孝敬母亲,因为她独自一人抚养自己长大不容易,可最后,因为阿慕的死,连她死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去见;现在重生了,想追回阿慕,好好待她,却一直把自己囿于原地,连近阿慕的身,都难以实现……

    “那个……”白医燃忽然出声。

    容非瑾循声望去,看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其实给录下来了,你可以发给她。”

    ……

    容非瑾看着自己手机里的录音,手指不停在手机上摩挲着,在手机屏幕昏暗的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她的神情寂寥。

    就在这时,卫生间传来一阵冰冷却隐约含着怒气的声音。

    “阿瑾,刘谌喝多了,就在学校东门的那个清吧里,你能陪我走一趟么?”纪宁忱走到座位旁,眸色深沉,面色不虞地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让我省心!一个姑娘,大晚上在酒吧门口游荡!还喝那么多酒,她当她是铁的么!”

    “嗯,好。”容非瑾下意识地应道,现在时间太晚,宁忱单独出门确实很危险,她们两个一起去,虽然安全不到哪去,可好歹能壮个胆。

    等等!容非瑾忽然一愣,想到了什么,若是刘谌喝醉了,不是和宁忱,还敢叫宁忱去接,那就是……和阿慕她们?

    内心担忧不已,动作忽然就快了起来,三下两下就下了楼,快速把换下睡衣,有些焦急地:“宁忱,我们快走吧。”

    “阿瑾!等一下!”纪宁忱脚步顿了一下,定定地望着桌子,不知在想些什么:“阿瑾,身份证拿了么?咱们这个时间出去,挨大妈一顿骂是少不了的,我可不想回来再被骂一顿。”

    “啊?”走到门口容非瑾有些疑惑,回过头看纪宁忱:“我带了啊。”

    上辈子她这种事情可没少干,身份证下意识就揣进口袋里,而且……她明明亲眼看见,刚刚宁忱把身份证也带在了身上,是她看错了?

    “带了就好……我忘记带了,以为你也没带。”纪宁忱状若自如地走到桌子前,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好像见不得人一样,迅速地揣进了口袋里。

    *

    两人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唐绵和江慕之站着靠在墙角,互相依偎着,眼皮着架。

    “阿慕!”容非瑾赶忙快步走了过去,在江慕之的右侧扶住她,她是知道江慕之的酒量的,心疼地看着她:“怎么就喝醉了,这是喝了多少啊。”

    醉酒了的江慕之显得格外地乖,只是脸上有一着不自然的潮红,看见了容非瑾也不吵不闹,少有的没有挣脱她的触碰,只是目光迷离,神情复杂地定定看着她,什么也不,看上去格外地脆弱。

    这样悲伤易碎的江慕之,容非瑾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因为她,每一次都让她的心止不住地颤抖,连带着她整个身子都在不停颤抖,仿若恸哭一般。

    她唇瓣嚅动,却什么也不出口,只是紧了紧扶住江慕之的手臂,上边鲜活的温度让她显些落泪,更加舍不得松手。

    而另一边。

    林谨言放弃了挣扎,陪刘谌坐在酒吧门口,抱着刘谌的胳膊,两个人头靠着头,昏昏欲睡。

    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纪宁忱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她眯着眼,蹲下身去,笑得很是危险,轻轻拍了拍刘谌的肩膀,语气还比较温柔:“刘谌。”

    刘谌没有反应,旁边的林谨言却瞬间醒了,连忙移开了身子,把刘谌交给了她。

    “刘谌!”

    刘谌还是没有反应,纪宁忱怒了,不客气地拍着她白嫩的脸。

    “刘谌!”

    “别闹。”刘谌还以为是好友们,不耐烦地挥掉了脸上作乱的手,嘟嘟囔囔道:“一大早上就扰你爸爸睡觉。”

    纪宁忱的脸色更黑了:“你是谁爸爸?”

    不对啊,刘谌迷迷糊糊地想,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她傲娇软萌的女朋友,她缓缓地睁开了眼,入目的果真是一张冷漠精致的脸,这张白皙非常的脸,在江海市秋风的吹拂下,白皙中透着一丝诱人的红,刘谌忽然就痴了,傻笑了一声。

    “纪……纪、宁、忱。”她抬眸痴望着眼前美好的女孩,轻轻地伸出手,触碰到了一片让她舒服得忍不住喟叹出声的凉,喃喃道:“你好美……”

    “在梦里,都那么美……”

    纪宁忱的气势瞬间就跌了下去,脸色不自然地红了一下,心脏跳得有些快,羞赧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你……你什么呢。”

    “你好看啊。”刘谌弯了弯眉眼,眼里眉梢没一处清醒,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满是风情,她低低地笑开了,笑声久久萦绕在耳边,不肯消散,纪宁忱的耳根也慢慢红透了。

    “就……和那晚,一样好看。”

    “你……没羞没臊!”暧昧的语气,让纪宁忱也想起了什么,低低地骂了她一声,站起身时,才发觉自己这是相当于变相地承认了,心里一阵悔意,看见了下周围清醒的几个人错愕的目光,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瞪了刘谌一眼,捏了捏自己大衣兜里带着的东西,心道,今晚有你好看的!

    唐绵恍惚地看着这边,喃喃道:“没想到,阿谌,还真是上面的那个……”

    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地突兀,让本来已经调整好心态、状若自如的纪宁忱险些跌倒。

    四个人一左一右地扶起两个醉鬼,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咳,那个,你们带身份证了么?”纪宁忱换了个话题,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没啊。”林谨言苦笑一声:“我们这是临时起意,也没想到今晚能玩这么疯。”

    “其实我带了。”唐绵在前头弱弱地举手:“我的身份证一直放在包里。”

    “我和阿瑾也带了。”纪宁忱想了想,:“那就这样吧,这附近有个青旅,我们和前台商量商量,用三张身份证开三间房。”

    “然后,阿瑾和江慕之一间,你和林谨言两个人一间,刘谌……刘谌和我一起,没问题吧?”

    唐绵有些为难,之前阿谌把阿慕和她的事情告诉了她们两个,转头和林谨言对视了一会。

    唐绵的眼神凶残:拒绝她,阿慕喝醉了,不太好意思让学姐照顾!你去和学姐睡!

    林谨言回以同样凶残的眼神,嘴角歪斜:你怎么不去!我和学姐又不熟,尴不尴尬死了!

    唐绵:我有身份证!房是我开的!

    林谨言:我不管!我嫌尴尬!

    两人对峙了半天,谁都不肯退让一步,瞪眼瞪得眼睛一片酸涩,最后只好同意了,无力道:“没问题。”

    就睡一晚,应该没事吧……

    两个人同时不确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