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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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非瑾脸上的喜悦顿时像结了一层冰, 被冻住了一般, 有些呆滞又有些受伤地看着江慕之。她咬了咬唇,仔细地回忆了一遍,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妥。

    可想了一圈, 也没有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突如其来的恶语相向,着实让容非瑾无法释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精挑细选、一共三十朵的玫瑰,手上的力度加紧了些, 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一样,不禁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眼前这个人油盐不进, 那她重生以来所做的这些努力又有何意义?她很累, 真的很累,自从选择进了娱乐圈之后, 她除了学业上的事情, 还要没日没夜地唱歌、练舞, 节食控制体重。她原本在金融上的事情就不擅长, 现在她大三,满满的专业课,内容她两眼抓瞎, 半年了,她一次好觉都没有睡过,眼底的黑眼圈都不知道重了多少个度。

    而且,比起身体,她有的更多的是心里上的疲惫,这一次又一次直白的拒绝, 若是一个知趣的人,估计早就知难而退了,可她就是这么没脸没皮,这么放不下,又有什么办法?

    或许在江慕之的心中,她就是贱的代名词吧,看看她眼底,这掩饰不及的嫌恶表情就知道了……

    容非瑾有些艰涩地勾唇,想要笑却怎么也笑出来,呆滞得好像是提线木偶,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慕之。

    她明明知道,她的心上人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她,可她就是担心她又一个人过这个新年,会孤独难眠,昨天还在千里之外,办完事情后,就订了最早的飞机,连夜飞了回来。

    就连这三十朵玫瑰,都是她刚出门选的,想等江慕之下班后,去纪宁忱家里给她个惊喜,然后再陪她一起过除夕……

    可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在这个人眼中,或许独自一人过年也比见到她这个眼中钉来得开心吧……

    容非瑾徒然满心满眼的无力,多想也硬气一次,一句“当然不关我的事”,可她不是纪宁忱,比起这无关紧要的尊严骄傲,她更怕江慕之真的会遂了她这句赌气之言,从此和她再不相见,毕竟江慕之也不是刘谌。

    动了动唇,什么也没有出口。毕竟,她连解释都无从下手,她连江慕之为何这么待她,她都不知道。或许,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假如这样,她又该如何解释?她忽然相信了,比起爱,江慕之更恨她一点。

    “咳。”江慕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移开了视线,故作疏离又好似老友的熟稔:“那个……明天就除夕了,你怎么还在这边?”

    听上去自然无比,可在容非瑾看不到的地方,她却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是容非瑾的经纪公司,可不是她对这个人冷嘲热讽的地方,况且,这个人接受了谁的玫瑰,也轮不到自己冷嘲热讽,怎么搞得像是正宫捉奸似的。

    希望没人看见吧……

    江慕之用余光瞥了下身后总经理的位置,发现他又在门口和对方代表聊了起来,不禁松了口气。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过年。”疲惫又有些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个人很少这样直白的话语,江慕之略有些惊讶地转过身去,发觉容非瑾竟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看我干嘛?我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

    江慕之忽然被她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得发笑,不知道容非瑾是不是和她在一起久了,怎么怼起人来,都有种异曲同工的感觉?

    不过……

    江慕之挑了下眉,从上到下量了容非瑾一遍,着重看了下她手中的玫瑰。

    拿着别人送的玫瑰,然后和自己着这种话?这算什么?

    还好江慕之的理智已经归位,心里再不满,脸上也依旧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刚准备什么,就看经理走过来,和善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怎么?这是碰上熟人了?”

    看见来人,江慕之脸上的笑意不禁真诚了些,心上升起了一阵暖流。

    这些日子,经理真的对她照顾颇多,不会只叫她做端茶倒水的事情,常常会拉着她涨涨见识,真真把她当做一个后辈培养,就好像她在学校里碰见的周教授。哪怕她早已是个过来人,可在他们心中确实把她当做一张什么也不懂的白纸,悉心教导,让江慕之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的心生感激。

    所以其实江慕之有些也挺感激老天的厚待的,毕竟她确实有一手好牌,只是后来被自己个稀巴烂。

    比如,虽然不受宠却不愁吃喝的良好的家境、从一起长大愿意把命给她的发、后来遇见的知心好友若干、还有一路走来对她悉心教导的良师……

    还不等江慕之话,容非瑾就主动紧紧地挽住江慕之的手臂,生怕她跑了一般。

    然后,冲着经理灿烂地一笑,像是邻家女孩一样单纯可爱:“对啊,我俩正讨论今年怎么一起过年呢?一会儿算一起出去买点年货。”

    “你们一起过年?”经理有些惊讶,看向江慕之,略迟疑地问道:“我记得……江,你不是江海市本地人么?”

    他们公司当初收了江慕之,除了履历确实优秀,获得了他们公司举办的案赛的奖项,还有一点就是,她是本地人。

    江慕之心里尴尬极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这人演的太无辜太单纯,她若是否决,这人又继续演一套“黯然神伤”,经理好以为她欺负容非瑾,把她怎么着了呢……想到这里,不禁在心里唾弃着容非瑾,这么会演,唱什么歌啊,演戏去啊!

    “嗯,我是本地人,但我爸妈假期要去澳大利亚玩,非瑾家里又不在这边,所以就,和我一起过年。”江慕之迅速组织着语言,半真半假的着。

    经理点了点头,笑道:“原来如此。”

    又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四点二十了,略思索了下,很是通情达理:“那这样吧,你一会儿也不用和我们一起走了,反正估摸着回去也该下班了,你就在这里和你姐妹一起考虑下怎么好好过年吧!”

    “啊?”江慕之惊讶地叫出了声:“不用了经理,我我我……”

    “好了,不用谢。”经理笑着拍了拍江慕之的肩膀:“好好过个年!”

    完,就擦着江慕之的肩膀,往门口走去,公司里其他的人也纷纷告别离开,只留下已经石化的江慕之。

    容非瑾努力地憋着笑,看着江慕之少有的吃瘪,不知为何,她不心疼,反而有种别样的开心。

    江慕之抬眸看她,正准备什么,只见她摆摆手,一阵抢白:“刚刚可不是我逼你的,你自己,要和我一起过年的,你可别食言而肥。”

    “我那不过是句场面话,你应该不至于听不出来吧。况且,怎么就不是你逼我了?你不先你要和我一起过年,我至于就那么承认了么?”

    容非瑾当然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还是死不承认,辩解道:“那又怎么样,你可以我是开玩笑啊!”

    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真是让江慕之看了就生气。

    江慕之几乎咬碎了后槽牙:“然后呢,然后你幽怨地抱起我的胳膊,我是负心汉?准备抛弃你巴拉巴拉,是吧……”

    “让你看穿了。”容非瑾轻轻然一笑,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你现在,你现在真是……”江慕之在原地走了几圈,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出来适合用来形容容非瑾的词汇来。

    不过,下一秒,她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恢复了镇定,又带着微不可查的怒气。

    “所以,你和我一起过年,你现男友知道么?或是现女友。”

    完,便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容非瑾手上的玫瑰。

    只见容非瑾一下就愣住了,现男友?现女友?什么鬼?

    等到触及到江慕之的视线时,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再仔细回想,这个人好像刚见自己时,就把目光放在了这束玫瑰上,所以,那时这个人对她恶语相向,也是这个原因?

    容非瑾恍然大悟,脸上忽然晕开了一抹满足又清淡的笑意,方才的游移苦恼尽然消失。

    其实,她并不怕江慕之不给她回应,她始终相信,只要江慕之是爱她的,总有一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那人会看到她的坚定她的努力的。

    她担心的,只是江慕之对她的感情渐渐褪去,毕竟她也知道,她现在这种追求方式是有多死皮赖脸,容易让人心生恶感。

    然而她确实也别无他法,江慕之拒绝与她待在一起,若是她不死皮赖脸一点,她怕到死,都没办法和江慕之多一句话。

    好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容非瑾勾唇笑了笑,背着手,玫瑰也放在了身后,缓缓地向江慕之走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吃醋了?”

    “我没有。”江慕之有些难堪地歪过头,蹙眉做不虞的神情。

    容非瑾长长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承认了咱们的关系不一般?不然,我的现男友或是现女友又为什么要在意?”

    江慕之也不躲了,抬眸直视着容非瑾,她觉得这样的容非瑾蔫坏蔫坏的,她以前就是被她这幅温柔的表皮给骗了,里边真的黑透了。

    自己想问的,无非就是这个玫瑰是谁送的,她又为什么要收下,她不相信容非瑾听不出来。

    不就不,事实看容非瑾这态度也该知道,她没有想法接受那个送花的人。

    江慕之皮笑肉不笑地摊了摊手,转头就走:“所以你这就是有现男友或是现女友了?那就太好了,以后我们就各自安好,别在联系了。”

    又停住了片刻,回头看了眼容非瑾,用只有她和容非瑾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我们确实关系不一般,毕竟前任女女朋友,再见面也不合适,你见过有几个人真能做到前任变朋友的?反正我做不到,我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比较现实。”

    “江慕之!”容非瑾讪笑一声,也知自己玩大发了,快步追了上去,在江慕之的面前迅速地单膝跪了下去,把玫瑰花递到了她的眼前。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么?”

    江慕之彻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