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破晓(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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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欺负一个生病的孩子?”



    “你插队赶着去投胎吗?”



    一个满身腱子肉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撸起袖子呵斥老头:“滚到后面排队去,再让我看见你插队,我连你孙子一块揍!”



    老头:“”



    他抱着孩子灰溜溜地跑了。



    言臻跟镜沉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能看得懂的狡黠眼神。



    在游乐园玩了一天,傍晚回家时顺路去菜市场买了菜。



    进门后,镜沉钻进厨房做饭。



    把新鲜的虾剥去虾壳,取下虾头,砂锅热油将虾头炒出虾油,再倒进开水熬煮。



    水咕嘟了三分钟,捞出虾头,放进淘洗好的大米。



    米熬成粥,下虾肉,加盐,白胡椒和一汤匙的花生酱调味,最后再撒一把芹菜增香。



    镜沉做这些事已经很熟稔了,他正在切芹菜,冷不丁衣摆被拽了一下。



    镜沉扭头,言臻正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他。



    “怎么了?”



    言臻顿了顿,张开嘴,费劲地喊道:“哥哥。”



    镜沉一愣。



    等到反应过来,他顾不得上还沾着芹菜末,连忙捂住言臻的嘴:“不许话!”



    他是真的怕了。



    怕言臻又伤到嗓子,怕她再发烧,怕她还要再把过去那些天遭的罪再受一遍。



    天知道言臻半夜发烧到四十度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担心自己压根就养不活她!



    言臻掰开他的,摇摇头,坚持道:“哥!”



    镜沉:“”



    他眼睛瞬间红了,眼底迅速蓄起泪水,一低头,眼泪夺眶而出。



    他蹲下来抱着言臻,带着哭腔自责地:“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我以为我能把你照顾好的。”



    言臻:“”



    她挣扎着想从镜沉怀里挣脱出来,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比起她前世经历过的那些事,这些所谓的“受罪”又算得了什么?



    但镜沉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动。



    “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



    言臻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伸出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镜沉的背,无声地安抚他。



    好一会儿,镜沉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维持着蹲在地上和言臻保持平视的姿势,郑重其事地:“臻臻,我知道话很辛苦,听哥哥的,不用勉强自己,就算你一辈子都不会话也没关系,哥哥会养你长大,养你到老,有哥哥在,你永远都不用做不想做的事。”



    言臻却摇摇头,艰难地:“不”



    “为什么?”



    言臻学着他平时揉自己脑袋的样子,跟个大人一样揉了揉他的头顶。



    “要上学咳咳咳咳!”



    镜沉连忙给她拍背:“别着急别着急!”



    



    等言臻咳停了,镜沉立刻给她倒了杯水。



    言臻咳得脸都红了,却依然坚持表达自己的想法:“上学。”



    镜沉问:“你想上学?”



    言臻用力点头,担心镜沉看不懂自己的决心一样,她眼神坚定到像是要入党。



    镜沉沉默,没有立刻话。



    他想起自己认识的那个言臻,她骨子里是那么张扬明媚的一个人,如果因为舍不得她现在受罪,就剥夺她接受教育的权利,让她像一株菟丝花一样,余生只能躲在他背后,仰仗他过活。



    这对她来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不用上学不用工作,像个废物一样一辈子靠他养活是很悠闲惬意,但读书识字,交友旅游,走到更广阔的天地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是另一种潇洒的活法。



    “好。”镜沉改变主意了,“不过这件事不能着急,咱们得慢慢来。”



    言臻点点头。



    -



    下定决心要让言臻学话之后,镜沉买了一台能播放磁带的收音,每天早上打开收音功能让言臻听一听电台,晚上则播放磁带,让言臻跟着磁带教学内容一遍又一遍发音。



    一开始言臻学得很艰难,嗓子时不时会发炎,咳嗽。



    为了给她润嗓子,镜沉做了很多功课,家里常备润喉糖,三天两头煲润肺生津的汤。



    有段时间听米汤能润嗓子,镜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泥炉子,每天拿着一把蒲扇,在楼下的院子里生火熬米汤。



    他还随身带了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里面记的全是跟言臻有关的事。



    言臻无意中翻开过一次,其中一页上写着“黑芝麻”“核桃”“红枣”“养头发”几个关键词,旁边画着一个简笔人,头上扎着两簇羊角辫,正龇牙咧嘴地笑。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言臻克服了不适,能断断续续出一些简单的词。



    早上五点四十分,镜沉像往常一样起床,先开火煮上粥,从冰柜里拿出前几天包好的包子蒸上,然后开始榨梨汁。



    忙忙碌碌快一个时,做好早餐,镜沉去敲言臻的门。



    “臻臻,起床了。”



    直到里面传来言臻“好”的应答声,他才推门进去。



    言臻已经从被窝里坐起来了,一脸没睡醒的惺忪表情。



    镜沉走进去,熟稔地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拿起毛衣和裤子给她穿上。



    “再坚持一天,今天上完学哥哥就放寒假了,等放假了,咱们去搞点事情做。”



    言臻困得靠在他肩上打瞌睡,听了这话,歪着脑袋看他:“做,什么?”



    她话没全,镜沉却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自然而然地接话:“咱们去摆摊,做点生意。”



    言臻眼睛一亮:“生意?”



    “对。”镜沉,“海城体育馆要办演唱会,咱们去卖点荧光棒和明星海报什么的,到时候我负责吆喝,你负责收钱,怎么样?”



    言臻点点头:“嗯嗯!”



    “嗯什么嗯。”镜沉帮她穿好衣服,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会算数吗就嗯。”



    “学!”



    “好,到时候我教你,咱们臻臻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言臻扬起下巴:“肯定!”



    吃完早餐,两人一块出门。



    踩着自行车到学校,因为是最后一天课,镜沉没有早退,到了傍晚才从学校出来。



    刚出校门,两人就被一对中年夫妇拦住去路,中年男人表情热切:“沉,放假了吗?”



    镜沉抬头看见来人,本来跟言臻有有笑的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