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河仙】
只是,无论现在的六途变成什么样,该努力的还是需要努力一下子,鬼魔灵的理想可是打破所有天道划分出来的各种阶级和种族,创造出一个只有鬼存在的统一世界——这家伙很执着,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它的目标大概也不会变吧。
天道分化出六途来自有它的道理,不是凭谁谁谁一己之力就能颠覆的,不然仙界的那帮已经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家伙们早就打破这些规矩了——不管怎么,人人成仙总是要好过人人成鬼吧。
其实在鬼魔灵之前,也曾有人和仙尝试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传了。过程怎么样已经被传得面目全非,但结果却是统一的——他们失败了,天道不可违逆,唯有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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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块石头了么?我的右在那边摔得脱臼过。”司马钰指着村口的一块大石头。
“看见那棵树了么?树枝掉下来把我砸晕过。”司马钰指着大石头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
“看见那面墙了么?墙皮子掉下来,我的脑袋去医院缝了六针,现在头发
“看见那片田地了么?我骑自行车掉下去过,脸朝下,差点儿毁容。”司马钰指着旁边的一块田地——那块田地已经荒废了,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在里面种些什么。
穆雅一边听一边偷偷抹眼泪,从她的路虎开进司马钰从长大的里河村开始,司马钰便指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着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这一路上她已经指出了至少三十多个点,让穆雅在同情这个天生倒霉的姑娘的同时,感慨她顽强而旺盛的生命力——
再换一个孩子,可能经历不到她三分之一的灾难就得先夭折了。
“哦对了,我得给月报个平安。”司马钰似乎累了,这才想起应该告诉秦月一声、自己今天大概率回不去了。她拿出自己的破按着上面的塑胶按键,看得穆雅越来越心酸。
等司马钰报了平安,她才从副驾驶拿出了一个备用的旧递给了对方:“这个我不用了,本来打算扔了的,不嫌弃的话你就拿去用。”
“谢谢。”司马钰一点都没客气,从看见穆雅这辆车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挺有钱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除了那座地下拳场,穆雅还承包着两座山的果园——至少比她想象得有钱多了。
眼前的看上去确实挺旧了,但也总比她现在中的这个破玩意儿强。
“不插卡?”看着副驾驶的可怜姑娘心地将新收起来,穆雅一边转弯一边问道,“现在就换上吧,这个信号还可以。”
“插不进去。”司马钰倒是想用,可惜她的卡是老式的,想要用新的智能,得回去办一张新卡。
“行吧。”穆雅点了点头,心想以后还是对这个苦命的姑娘好一点吧。
二人聊着,车子很快到达了目的地。本来穆雅还想问问司马钰要不要去村中认识的人家打个招呼什么的,结果以她不想打扰别人的正常生活为理由拒绝了。这个理由的时候,司马钰的目光有些躲闪,见她这个样子,穆雅也没有再什么。
眼前的这条河——是河都有些抬举它了,宽不过五米,最深的地方也就一米多一些,水流也并不急,水下甚至没有多少淤泥——河水十分清澈,河底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除了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石头之外,就是零星一些鱼在游荡,看见人了纷纷躲进石头缝隙里。
除了一点之外,这条河还是挺漂亮的,里河村交通不太方便,少有外人会进来——实话,要不是穆雅那辆路虎底盘够高,兴许都开不进来——确认了当年司马钰掉下去的地方,穆雅当时就脱了鞋子,挽起裤腿蹚进了清澈的河水中。她没有向里面走太深,而是用石头在水中搭起了一个四棱锥形状的石堆。
石堆的尖部露出水面,在确定石堆稳定之后,她擦干了,从怀中拿出了几根线香来。
“这是干嘛呢?”司马钰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尽管掉下去过,但她并不怕这条河——一个人偶尔倒霉或许会觉得晦气,但倒霉成了习惯之后就无所谓了。别这条压根就淹不死现在的她的破河,高中时期她甚至从学校的三楼掉下来过,现在不也是活蹦乱跳的?
“找当地人问问。”穆雅将线香点燃插进了石缝中,朝石堆拜了拜。司马钰也没敢出声——实话,以前听那些假大仙们吹得天花乱坠,一个个能请神请鬼的,到最后也没见一个成功的。现在听穆雅要问问本地人,让她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穆雅是妖,她请的本地人大概率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
就在司马钰心地环顾四周、想要看看这个本地人会不会像电视里一样、一阵青烟就冒出来了之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两声喇叭声。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一个全身黝黑的、农民模样的人开着一辆不停冒着黑烟的拖拉,在穆雅的路虎后面按着刺耳的喇叭。
“我们挡路了?”司马钰皱着眉看着拖拉——路那么宽,别他一个拖拉,三辆并排走都够了。
就在她问话的时候,穆雅已经上了岸,光着脚走向了拖拉那边。
老农民的目光一开始还在二人身上来回游荡,可当他看到穆雅的脸的时候,立刻给拖拉熄了火,忙脚乱地跳了下来,一路跑到穆雅的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不知穆大姐大驾光临,仙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
啥?
仙?!
这个一看就知道揍人挺狠的大叔是仙?!他就是穆雅想找的本地人?!
仙风道骨呢?!
鹤发童颜呢?!
慈眉善目呢?!
和蔼可亲呢?!
哼,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带我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我有事要问你。”穆雅拎起了自己的运动鞋走向了路虎,农民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率先发动了拖拉——看这家伙摇着摇杆的那膀子力气,真是很难让人把他和仙这玩意儿联系到一起。
不行,心理落差太大了。
就在司马钰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穆雅已经将路虎调了个头,朝她挥了挥示意她上车。司马钰晃了晃脑袋,心自己以后肯定免不了接触到这些东西,还是将以前从电视上得来的那些刻板印象什么的先放一放吧。
没办法,人嘛,总是要适应现在的。
跟着不断冒黑烟的拖拉,二人一路来到了村子北口,在一座砖房旁边下了车。农民将二人规规矩矩地让进屋里,还特地倒了热水。穆雅看着盛热水的那只脏兮兮的碗,压根儿就没打算喝。倒是司马钰毫不在意,吹了吹之后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她穷惯了,而且以前也是住在这个村子里的,这种看上去脏兮兮的碗其实只是用得时间长了,并不脏的。
“河仙,在你管着的地方死过人么?”穆雅强忍着周围有些脏的环境——同样是平房,骆青那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就算用得同样是土灶,二者的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
“死过。”被称作河仙的老农民一边一边从房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类似账本一样的东西,翻开查看一番继续道,“从仙接任以来,一共在辖区内死过五十七人,其中六人中有两个是因为喝多了、失足摔倒,脑袋撞在了河边的石头上,最后滚落到了仙的”
“行了行了,”穆雅摆了摆,她对这些没兴趣,“有没有不守规矩的鬼?”
“没有。”河仙几乎立刻回答道,“仙虽然官,好歹也是这里河的一河之主。水鬼倒是有,不过都很守规矩,现在全都留在仙的祠堂里,拿着号码牌等着地府那边的传唤,从未有过什么不守规矩的家伙。”
“你确定?”
“确定。”河仙肯定地点着头,将中厚厚的账本转了个方向推到了穆雅的面前,翻到了一个页码上,“这是仙就职的时间,往后翻一直到现在,所有鬼的记录,请您过目。”
穆雅翻着那本账本,旁边的司马钰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写得很乱,不过每一段前方都标注了数字,虽然读起来有些费力,也还是能看懂的。
“哟,这位姑娘。”见司马钰的眼睛来回扫着,河仙略微有些吃惊,“您也看得到这书上的字?”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