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生同衾,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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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雍淡声:“三皇子在户部观政,发现户部税收逐年下降,以至于国库亏空难填,好在这些年年景不错,这才勉强支撑。”



    沈岐便想到隆盛行一案,查抄的数万万巨财



    这笔巨财充入国库后,国库是前所未有充盈。



    “三皇子便觉着,天高皇帝远,人丁可以瞒报,纳多少税,不是朝廷了算,而是朝中权贵、地方官员、乡绅了算,上上下下,层层盘剥,百姓自己都养活不起,何况是纳丁税,隐瞒人丁,逃税避税,自然会成为常态。”



    自皇上登基之后,大周朝的年景一年比一年好,粮价也很平稳,皇上在朝中单开了农事监,这些年试种了一些,比较高产的新种,尤其一种名叫番薯的作物,不挑土质,不挑气候,且产量极高,全国都能种植,但人口却并无明显增长,这明显有问题。



    三皇子认为,地方官员与朝中权贵,官官相护,隐瞒丁户,亏污丁税,是首祸。



    田少或无田的百姓,靠着租田过活,沦为佃户,被繁重的田租压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自然缴不起丁税,也向朝廷隐瞒丁口。



    年景越好,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并没有比从前好过。



    白了,还是中无田。



    权贵享有不纳税的特权,百姓中的田地,落入权贵中,权贵不用缴税,百姓没钱缴税,久而久之,国库自然空虚。



    可大周朝开国之后,第一项国策就是还田于民,田亩是老百姓的根子,他们的田哪里去了



    “三皇子提出,田亩数量掌握在朝廷里,各地多少田,便向朝廷纳多少税,是朝廷了算,百姓自己有田有粮,丰年时依旧例照缴,灾年减税,朝廷收支平衡,才能福泽天下。”



    大周朝有多大疆土,各地有多少田亩,户部都有详细的记录,这是作不得假的。



    那些彻底落入权贵中的田地,暂时没法追究。



    但屯田属于朝廷,数量仍是十分可观,如果实行按亩纳税,便可以完全被朝廷掌握在。



    一旦按亩纳税试推成功,百姓定会积极开荒,百姓开荒的田亩,有了按田纳税后,就不会被人夺走了,仔细伺弄两三年,就能出庄稼。



    大周朝对开荒的政策十分完善,三年不缴税,三年后缴两分税,之后逐年增长,直到与国家颁发的税法持平。



    且开荒耕种的种子,朝廷也是有一定的优待。



    沈岐赞叹不已:“三皇子年岁,便有这样的见解。”



    齐雍笑了笑:“古往今来,不是没人想到过这样的政策,但因实行阻力太大,没有能推行罢了。”



    “如今也是恰逢其会,借了军屯案的苗头。”



    军房刚提议整改时,甘陇一带就有不少田多丁少的土棍,聚众到各个地方衙门闹事,事情闹得很大。



    地方的官员惊慌失措,即令官员劝散,一个个上疏朝廷,要延缓再议。



    但是,没过多久,又被有丁无田的百姓,及卫所的军户们,集乡民围辕吵闹更甚,万千上万人闹出了更大的声势。



    衙门里的丁差都束无策,这么多人不能驱逐,不能打骂,一不心就要官逼民反,闹出民乱,衙门首当其冲。



    地方官员更是吓得连府门都不敢出。



    生怕闹出了民乱,脑袋不保。



    此一件事,就能看出大多普通百姓,甚至是军士中田少,或根本无田,大周朝的田亩大多都聚集在土豪、乡绅、权贵之。



    此事又引发了一帮士夫清流们的愤慨。



    



    谁敢冒头就是他们攻击的目标。



    阶层之间的矛盾,在经过朝中近来一系列动荡之后,彻底爆发了。



    各地卫所和衙门都爆发了相似的反抗,勋贵们不可能顶得住这股大势,除非他们想造反,才敢做出官逼民反的事来。



    按亩纳税在全国推行,是迟早的事。



    等甘陇一带卫所、辽东一带卫所的新政推行结束,接下来就是治吏,还田于民。



    在此之前,显国公府这股阻力,必需扳倒才行。



    



    回门第二日,沈君辰就南下了,同他一起的还有裴南暄。



    倭寇频繁滋扰福宁一带,外祖父要带兵支援福宁,沈君辰和裴南暄现在南下,时也正好。



    齐王府里的人事,大多还是前世那些,是沈昭嬑做熟的,前院有全子帮忙打理,后院有素荷姑姑,她娘家带来的人也足,倒也十分轻省。



    唯独让她头疼的是,齐雍太黏人了。



    但凡得空了,就要黏在她身边,初初几日,沈昭嬑还是很甜蜜的,后来就有些招架不住。



    现在沈昭嬑只觉着他烦!



    一晃七日过去了,齐雍终于要上早朝了。



    前一天晚上,沈昭嬑就命人将齐雍早朝需要穿戴的朝服准备妥当。



    夜里齐雍被沈昭嬑踹下床后,终于老实了。



    沈昭嬑也终于知道程院史那个“调和阴阳”的方子是怎么回事,觉着程院史好像不是什么正经大夫



    以后还是改请华太医吧!



    齐雍醒来时,卯时不到,窗外天还黑着,沈昭嬑背对着他,后背靠在他的胸膛前,曲绻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齐雍动作轻柔地抽出被她枕着的肩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麻的臂,心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沈昭嬑仍是被惊动了,她翻了一个身,眼睛还闭着,迷迷糊糊地:“厨房里熬了海参粥,记得垫一垫肚子再去上早朝”



    会疼人的媳妇儿,令齐雍心中一热,凑过去亲她。



    沈昭嬑起初没有反抗,后来听他呼吸越来越重,也有些不老实了抬起,糊住他的脸,把他的脸推开,翻身继续睡



    齐雍轻叹一声,以后五日一朝,是不是要去书房睡念头刚浮上脑海,就被他驱逐出去。



    分床是不可能分床睡的。



    生同衾,死同穴,还要同棺!



    洗梳完毕,齐雍从耳房出来,看到原本该熟睡的妻子,披了一件外衣,正在交代全子去端早食。



    齐雍走过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