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开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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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媛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燃起。



    她闭了闭眼,咬牙切齿:“混账!”



    



    周焰转过那条人迹罕至的街道,脸上的表情如凛冬般冰冷。



    街角处,两辆警车早已停在那里,同样身着警服的爆几个人在两辆警车边等他。



    他们远远看见周焰走来,不免有些面面相觑。



    因为自家老大的脸色太难看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都快实质化了。



    刚才老大在廉政公署被盘问了一个多时,出来的时候虽然脸色也不好,但还没像现在这样。



    爆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宽慰自家老大——



    “周sir,您别往心里去啦,廉政公署那帮人也就是走个过场,还能真把您怎么样?您是高级警司,又没真凭实据,他们顶多就是问问话!”



    阿k也跟着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是啊,周sir,我们已经很配合了,人证物证都交给他们了,谁能想到唉,谁能想到才一个月,那个裴勇就扛不住压力跳楼了?”



    一个月前,裴勇带着廉政公署的人,气势汹汹地从他们里截走了拉辛案的关键证物和证人阿嬷,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可谁能想到,一个月后,裴勇自己却成了冰冷的尸体。



    周焰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就着爆递来的火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你们觉得裴勇看起来像会自杀的人吗?”



    爆和阿k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爆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现在廉政公署那边还没出最后的调查报告,我们也不好乱,不过他和拉辛都是自杀,确实很古怪而且发现拉辛遗留证物的阿嬷不见了,关键证人失踪了,我怀疑也是凶多吉少。”



    好在,那些证明陈劲松涉嫌骗贷的文件还在。



    但证人少了,总归不妙。



    现在这个案子短短两个月已经死了三个人——



    一个来佳林集团调查违规放贷的国外银行调查员,一个佳林集团的高级法务经理,现在连廉政公署的高级调查主任也扛不住压力死了。



    还有一个证人阿嫲生死不知。



    周焰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阴郁冰冷:“文件还在证人失踪裴勇死了,知道他尸体在哪吗?”



    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应该应该在政府公众殓房吧?刚做完尸检。”



    周焰将烟蒂捏灭在垃圾桶上,淡淡地:“我要去看看。”



    爆和阿k都愣了:“什么?”



    阿k忍不住提醒道:“周sir,您现在明面上可是因为要回避佳林的案子在休假啊!您去看裴勇的尸体这不合规矩吧?万一被廉政公署那帮人抓住把柄”



    周焰冷冷地打断他:“规矩?老子什么时候按规矩办过事?你们是打算眼睁睁看着线索断掉,看着陈劲松逍遥法外?”



    众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嘴。



    阿k蹙眉,上前低声道:“周sir,您是想查查裴勇的具体情况?这个虽然需要廉政公署配合,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以别的案件名义去殓房。”



    周焰目光深沉,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儿:“阿k,你想办法,要快,别留下任何尾。”



    阿k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yes,sir!”



    爆看着周焰上车,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人的阿k,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丢,老大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没过太久,大概也就两个时。



    天色已经擦黑,周焰、爆和阿k三人便出现在了政府公众殓房那泛着金属冷光的走廊里。



    阿k熟门熟路地走到值班室窗口,敲了敲玻璃。



    里面一个穿着制服,正百无聊赖看报纸的中年男人看过来。



    阿k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港币,塞进窗口,语气带着几分江湖气的熟稔——



    “钱叔,我们到了,就看一眼,规矩我懂,很快的,绝不给你添麻烦,下次请你饮茶。”



    钱叔看着那沓钱,又看看阿k身后那个气场迫人,一看就不好惹的高大男人。



    他收下喝茶钱,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得得得,快点啊!饮茶下次再!搞掂赶紧走人!”



    记这帮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得罪了也没好果子吃。



    阿k道了谢:“唔该晒钱叔!”



    他接过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通往停尸间的大门。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一股更浓烈的冰冷气息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排排冰冷的金属冷冻柜整齐排列。



    



    阿k带着两人走到其中一个冷冻柜前,核对了一下上面的标签,然后拉开了抽屉。



    抽屉滑出,打开收尸袋,裴勇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里面。



    灯光下,他脸色青灰,双眼圆睁,瞳孔散大,直勾勾地瞪着冰冷的天花板。



    爆皱紧眉头,看着裴勇那张充满不甘和愤怒的脸,也有些不忍。



    “一个月前,他还咱们警队不是铁板一块,可廉政公署又怎么样呢?现在证人也没了,他也死了。”



    陈劲松眼通天,令人胆寒,他是一个新加坡来的商人。



    不过两年而已,为何有这样的本事织起一张这样的势力。



    难怪他的外号是——“过江龙”。



    他把里的法医初步报告记录递给周焰:“法医记录上,裴勇体内没有酒精和任何药物残留,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搏斗伤痕,是从他住的九龙塘公寓九楼摔下来的,现场看着也确实像自杀”



    阿k看向周焰,沉声道:“但我觉得这种‘自杀’的死法,更像是被人灭口,并伪装成自杀,和佳林律师李宝树一样,而且还是一种挑衅!”



    周焰接过法医记录,快速扫视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记录递还给爆,目光落在裴勇的尸体上:“你们出去,我来比对。”



    爆和阿k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爆忍不住开口:“周sir,这还是我们来”



    周焰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出去!”



    爆和阿k不敢再多言,只能依言退出了停尸间,顺带上了门。



    停尸间里只剩下周焰和裴勇的尸体。



    周焰静静地站立在冷冻柜前,看着裴勇灰暗沉默的双眼。



    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几秒钟后,周焰抬起戴着乳胶套的,轻轻抚过裴勇圆睁的双眼,替他合上了眼睑。



    然后,他后退一步,对着裴勇的尸体,双腿一并,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



    只是这个礼,和港府警礼不太一样。



    短暂的致意后,周焰眼中那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殆尽。



    他俯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裴勇的尸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他反从腰间的枪袋夹层里取出一把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刀片。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指轻轻抚过裴勇的肘上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眼神一凝,中的刀片便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刀锋锐利,悄无声息地割开裴勇尸体皮肤



    



    半个时后,停尸间的门再次打开。



    爆和阿k立刻迎了上去,只见周焰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sir,什么结果,是自杀还是”爆试探性地开口。



    周焰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拭着,淡冷地道:“回去。”



    爆和阿k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解,但谁也不敢多问。



    他们默默地跟在周焰身后,离开了这令人压抑的殓房。



    



    中环,高层写字楼的落地窗外,霓虹闪烁,勾勒出港府夜晚独有的繁华景象。



    陈劲松站在落地窗前,愉快地欣赏着夜景。



    身后阴影里传来一个喑哑诡异的声音:“廉政公署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妙啊!”



    陈劲松肥胖的脸颤了颤,转过身来,笑眯眯:“急什么?裴勇和李宝树的事情处理得很干净,放心了?”



    黑暗中的人影冷哼道:“没证据?但那些文件还在廉政公署,死了那么多人,而且还牵扯到廉政公署的高级长官,就算是埃文也按不住了,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对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



    “既然你都让人解决了廉政公署那个一直像狼一样盯着你的主任,为什么不顺便把文件抢回来?”



    窗外的霓虹灯光在陈劲松脸上,勾勒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我有我的节奏,既然文件已经到了廉政公署,就明不止一个人看过,那些文件在不在,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这种证物,留着反而更好。”



    黑暗中的人沉默了片刻,才沙哑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陈劲松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



    “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等着看戏吧,廉政公署和警方想要检控就检控,我还怕他们不检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