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可怕的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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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这是她今日为父皇施针的时候取的血,本想回府之后看看能不能配出合适的药,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而现在石南枫,萧墨栩和父皇,确是父子!



    也就是,她的第一种猜测,才是对的——当初和父皇生情的人,是那具骸骨!



    而清妃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人在不知不觉中冒充了真正的清妃,甚至取代了对方!



    至于具体是怎么取代的她想到了一个人。



    ——曾经的叶拂衣。



    很多年前,和萧墨栩相爱的明明就是她,可叶拂衣偷取了他的记忆,在不知不觉中取代她成了萧墨栩的心上人!



    而今清妃用的,也是这种方式么?



    云浅的眼神暗了好几个度,闭了闭眼,才低声道:“石南枫,按理,你知道这么多秘密,我本该杀了你灭口但我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我也希望,我没有错信你。”



    男人脸色变了变。



    见她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他忍不住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的事告诉太子殿下吗?”



    云浅背影一顿。



    石南枫皱眉道:“慕诗音不能知道云滟是你的女儿,因为她会因此加害云滟,可太子殿下没什么不能知道的——毕竟他在祭祖大典上当众认下了你的女儿,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至少明他心里有你,且往后都不会辜负你。既然如此,让他知道真相只会解开你们之间的误会,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可以的。”



    确实。



    云浅本来就是把真相告诉萧墨栩的,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先她一步。



    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刚认识不久吧?石老板为什么这么帮我?”



    石南枫扯了下唇,眼底闪过星星点点的自嘲和廖落,“我想回家。”



    云浅,“”



    男人却没有再下去,“回去吧,不送了。”



    云浅也没有再问,直接走了。



    



    离开血缘铺子以后,她没有回太子府,便去了宫里。



    进门的时候,萧墨栩和清妃都还在龙吟宫守着。



    清妃正在给景帝讲故事,神情温柔而恬静,景帝听得也是耐心又专注。如果不是云浅已经知道了真相,倒真会觉得这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恩爱眷侣。



    她眼底闪过几分嘲讽,但很快就敛了下眸,上前行了个礼,“臣媳给父皇请安,给母妃请安。”



    “免礼吧。”



    景帝率先开口,但清妃的脸色算不上好。



    景帝看出她的异样,大约也猜到是为什么,叹息道:“清儿,云浅和老七本就是一对,是慕诗音”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到这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涨得脸色发青,“咳咳,是慕诗音横刀夺爱,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你不能迁怒旁人。”



    但清妃闻言,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难看了。



    她看了云浅一眼,眼底是不加掩饰的不喜,语气嘲弄地道:“皇上的意思是,臣妾连讨厌一个人的权力也没有了?”



    景帝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曾经最喜欢的,就是她的敢爱敢恨。



    只是曾经她所有的爱恨都在正义那一边,而今变得有些不讲道理,是非不分。



    可他也不忍心苛责,“朕不想勉强你,只是你别让老七为难,嗯?”



    清妃还想什么,那边批阅奏折的萧墨栩也走过来,“父皇得没错,母妃若是不喜欢浅浅,儿臣往后便带着她走远些,不来碍母妃的眼就是。但请母妃对她客气些,否则也别怪儿臣不客气。”



    “你”



    清妃陡然变了脸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满眼失望,“栩儿,母妃生你养你,你为了一个女人,就是这么跟母妃话的吗?”



    云浅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眼底闪过浓浓的讽刺。



    如果是今日之前,她或许还会硬着头皮听清妃的训斥。



    可是现在,就连“母妃”的身份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她没什么表情地弯了下唇,“娘娘这话可就不对了,您离宫多年,何谈生养?倒是我与他做夫妻的时间,还比您养他的久呢。”



    “你”



    清妃愈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大约是没想到,她会当着景帝的面这样跟自已话。



    就连景帝也愣了一下,然后沉下脸,“云浅,注意你的态度!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清妃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话?”



    同样是训斥,云浅就不会顶撞景帝。



    毕竟这话题的源头,就是父皇在关心她。



    只是云浅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骗。



    她笑容深了几分,“父皇,臣媳知错了。为了表示歉意,臣媳有一个请求,不知父皇可否应允?”



    景帝皱眉,“哦?”



    云浅继续道:“母妃陪伴父皇多年,若是父皇真的爱她,为什么不干脆立母妃为后呢?”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三人都震惊地看向她,包括萧墨栩。



    刚才她一进门就顶撞母妃,他还以为,他查出父皇的身体变成这样跟母妃有关。



    可是现在,她竟然让父皇立母妃为后?



    清妃震惊道:“你胡什么?”她连忙看了景帝一眼,本能地解释,“皇上,这绝对不是臣妾授意的”



    她是怕景帝迁怒她。



    萧墨栩也连忙道:“父皇息怒,浅浅她太久没有在宫里生活过,忘了规矩,您若要责罚的话,就罚儿臣吧!”



    他是怕父皇生云浅的气,毕竟立后大事关乎国本,怎么能由一个辈随便置喙?



    他们的心思云浅全都知道,但她并未辩解,反而直勾勾地看着景帝,“父皇,您怎么看?”



    景帝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相信云浅是个笨蛋,看不出此刻的形势,更不相信她当真忘了规矩,连这种话能不能随便都不知道。



    当然,他也不会怀疑是清妃让她这么的。



    毕竟这四年间,他并非没有跟清妃提起过立后的事,是清妃自已拒绝的,现在也没必要再借云浅的口来这件事。



    只是既然如此,云浅为什么要让他立后?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若是照你的,清妃一直陪在朕身边,那其他嫔妃也照样陪了朕很多年,为什么不立她们为后?”



    云浅理所当然地道:“因为父皇不爱她们,也因为她们的儿子不是太子——既然母妃是储君的亲生母亲,那父皇给她一个皇后的身份,岂不让储君的身份更加名正言顺?”



    景帝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他曾经提议立清妃的理由。



    可是清妃,她四肢尽废,没有母仪天下的仪态,他不想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便没有再勉强她。



    但现在



    他思索片刻,认真地看了清妃一眼,“清儿,你觉得怎么样?”



    清妃明显有些挣扎,犹豫了半天才咬牙道:“臣妾都听皇上的。”



    这就是答应了!



    景帝猛地松了口气,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是那么希望她答应此事——即便朝堂上可能会有很多人反对,可她是他最爱的清儿啊!



    “好,好!”



    景帝脸上是明显的喜色。



    萧墨栩眼神虽然复杂,但到底是没再话。



    云浅便又插了一句,“父皇,既然您已经同意了,那立后大典的时间,您看”



    见景帝正要话,她又道:“您和母妃是长辈,立后大典在太子妃册封仪式之后并不合适,正好过两日就是个黄道吉日,不如您就趁着这个好日子,将立后大典办了吧?”



    话都让她完了,还让他什么?



    景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了她一眼,他就不明白,他的立后大典,她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怕是日子不多了。



    或许她也是治不了他的病,所以想在他临死前把事儿都办了吧?



    若是从前,景帝或许会发怒,气他们咒他,可是现在,眼前这些都是他最亲近的人——最爱的女人,最心疼的儿子,最喜欢的儿媳,他完全不怀疑他们有丝毫的不臣之心,只当是一家人随便唠唠。



    而且,云浅能替清妃着想,一家人和睦相处,也让他十分欣慰。



    所以也没反驳,虚弱地道:“那就这么办吧。”



    倒是清妃,惊疑不定地看了云浅一眼,眼神极为复杂。



    在景帝昏睡过去之后,立刻把人叫到一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浅对上她质问的目光,看了萧墨栩一眼,而后不卑不亢地笑了一声,“母妃可否借一步话?”



    清妃皱眉,但没拒绝。



    云浅便推着她的轮椅,缓缓往外走去,院子里各色的花卉在春日逐渐盛放,鸟鸣声衬得四周的空气愈发寂静。



    “现在可以了?”



    清妃冷淡地开口。



    云浅缓缓走到她面前,直言不讳道:“父皇看上去,就快不行了。”



    清妃脸色陡然一变,“混账!”她气笑了,“你父皇对你这么好,你竟敢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云浅笑意深了几分,“父皇知道母妃讨厌臣媳,所以就算您把这话告诉他,他也只会觉得您是故意污蔑——当然,他或许也会信,可是他身体都这样了,也不会在最后关头非要惩治臣媳一下,让他的儿子难做——毕竟不管他怎么做,萧墨栩登基后,我的地位都不会变。”



    她笃信的,是萧墨栩对她的爱。



    也确实能笃信,毕竟萧墨栩是那么爱她,非她不可。



    可清妃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话出来!



    “所以呢?”清妃难以置信地道,“你跟本宫这些就是为了炫耀,提醒本宫以后的处境?”



    “当然不是。”



    云浅淡淡地道:“您不管怎么样都是萧墨栩的母亲,他就算再爱我也不会弃您于不顾,所以我不会傻得非要跟您斗个你死我活。”



    清妃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但还是冷笑道:“那你是来跟本宫讲和的?”



    “也不是。”



    云浅摇了摇头,“我知道在您心里,只有慕诗音才配当这个太子妃,不管我怎么示好您都不会改变想法。何况如今慕诗音又因为我失去了太子妃一位、颜面尽失,还被打得下不来床,就算最初的最初本就不是我的错,是她用不正当的段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可是我知道,您帮亲不帮理,不会在意这些道理,只会在意她过得好不好。”



    清妃气笑了,“那你想干什么?”



    云浅直直地看着她的双眼,“确保我们的地位,都不会被撼动。”



    清妃脸色微变。



    云浅继续道:“萧墨栩现在是太子没错,可父皇的第一个太子并不是他——若是父皇没了,有人造反怎么办?就算前太子不可能复位,可萧墨栩还有这么多兄弟,若是他们之中有人心怀不轨又怎么办?”



    她意有所指地道:“就算母妃对我有所不满,可是我相信有一点我们一定是能达成一致的——只有萧墨栩顺利登基,我们两个才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再争个高下也不迟,您呢?”



    婆媳矛盾,那是内部矛盾。



    甚至清妃想给萧墨栩塞女人,那也是萧墨栩登基之后的事了。



    可若萧墨栩一开始就当不成这个皇帝,那所有的一切都将是空谈。



    所以,一切的前提都是要保证萧墨栩顺利登基。



    “不错。”



    清妃眼底划过一丝凝重,“这些道理,本宫当然也懂。可是我们两个女人,要如何干预登基一事?你总不会让本宫挟持皇上吧?”



    云浅笑了,“当然不会。父皇只会是萧墨栩的助力,不会是阻碍——我刚才提出的假设,都是在父皇殡天之后才会发生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父皇还在的时候,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一步步,都像是早已盘算好的,引诱清妃走进一张巨大的里。



    可是偏偏,她的每一句话,清妃都无法反驳。



    所以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皱眉道:“你想让本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