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寄思量十年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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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园二楼正对舞台的某间顶包内,有服务员进来添茶,垂首低眉动作轻缓,尽量不去打扰客人的聊天。



    秦宴风倚在雕花木窗边,目光停留舞台上,中盘着两枚硬币。



    “这票是你家那位给的?”



    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的男人看了眼桌子上的两张邀请函。



    男人的声音温柔悦耳,犹如大提琴般有着极为惊人的温暖音色。



    服务员没忍住抬头看了眼那人。



    一只长相高冷霸气的缅因猫趴在他腿上,尖尖的长耳挺立抖了抖,十分粘人的往男人里凑。



    再看向那张脸,国际某交响乐团首席指挥家!



    能让只只这么粘的除去主人之外,便是任劳任怨代养了很久的柏卿。



    秦宴风把玩着硬币的微顿,想起下午把沈满知送到梨园时,她下车前往自己里塞了两张邀请函的事。



    她解释是多的邀请函。



    只不过,是台下第一排的邀请函。



    此刻那一排正坐着各界大佬。



    “池家想要拉拢的人还挺多。”



    柏卿跟着往下扫了一眼,“池家最好重面子,为了给少爷铺路,自然要最好的。”



    柏卿本家也在京城,且祖上十分有名,被发邀请函也在情理之中。



    “听这场戏池少爷费尽心思找本、编曲,准备了一年,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被家里人利用来作为自己的跳板。”



    周觅吊儿郎当的声音随着推门声而进,他头发长长了一些,顺往后一按露出光洁的额头,又多了几分俊朗痞气。



    “宴哥。”



    他朝窗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又三两步走到柏卿面前蹲下,眼疾快地按住男人腿上的只只。



    “宝贝,干爹好想你”



    看着周觅一头扎进只只松软的长毛里,柏卿微微皱眉,盯着那头有些乱的头发,忍住了上揉一下的动作。



    “邀请函难道不是池慕亲自发下去的”



    周觅满足地抬起头来,嘴角轻提,为身边的人解释,“他再怎么亲力亲为,这邀请函的事不都是由



    罢,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柏卿,“我柏指,天天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这些豪门圈子里的把戏就不知道了吧”



    柏卿对他的回应,是抱起了只只不让他碰。



    “气!”



    周觅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刚站定,舞台灯光骤变。



    音色柔美丰满的京胡拉弦,掀开剧情前奏。



    俊朗生站在貌美如花的女子面前,抬轻点额头,她笑容清浅,微微低头,流露出闺阁中女儿的情愫暗涌。



    咿咿呀呀的拉弦伴随着清脆柔和的月琴,弹奏出情窦初开时的缠绵不舍。



    “初定情不情愿天各一方



    莫辜负他日定披甲而归



    ”



    生高亢悠长的唱腔与柔美婉转的音律完美融合,将观众拉入这场新婚夫妇即将别离,只得片刻温存的氛围之中。



    仿佛闭上眼,指尖随着音调敲击在木椅扶上滴答滴答,就能与那种氛围感同身受。



    周觅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的人,“这青衣就是嫂子”



    秦宴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里的硬币,垂眸定格在舞台上的演员时却深沉又沉默。



    戏里的青衣眼波流转,眉目传情,在面对情郎时的娇羞与爱慕,体现得淋漓尽致。



    周觅也没等回应,自顾自道,“还真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姐”



    谁曾料想,往日不可一世声名狼藉的沈家大姐,读了一所戏曲学院,还真有模有样上场表演了。



    音律从柔和缓慢的基调不经意间过渡到低吟浅奏中。



    生转身离去,青衣伸挽留,却只落得空而归,垂首掩面。



    布景转换,高门阔府内,转身之际,她似拭去脸上泪痕,挺直背脊双贴于身前走近里堂。



    瞬间回到温良恭俭、端庄识礼的青衣本色当中去。



    池慕耗时一年的原创剧本,讲述了新婚夫妻分别之后,妻子留在家中打理宅院掌管财务、照顾一家老的简单故事。



    



    因他一句“莫辜负”,从豆蔻熬到而立年华,十年载,盼他平安归来。



    但她也不是逆来顺受、自甘束缚于男权的提线木偶,忠贞不渝是她性子里的风骨;将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她作为当家主母的责任;酿酒造木,财源广进,是她独立坚毅的人物本色。



    千百年来,青衣形象便承载着文人墨客对理想女性的幻想。



    她鲜活灵动,温柔坚毅,有豪气爽朗烈性的美,也有女子的红娇天性,怎叫一个“美”字了得



    眼看深宅大院锦上添花,她却心生淡淡愁绪,孤身一人看这美好光景。



    第三话剧情,音乐便陡然低沉。



    从便娇养长大的女子辈活泼好动,一袭华丽锦衣笑意盈盈与端庄大气的长辈在深宅碰面。



    水袖飞舞间,仿佛看见及笄时的自己,一颦一笑藏于眉梢眼角,原来也是这般娇俏动人。



    “犹记得你赠我海棠花红



    也曾是爱梳妆粉黛佳人



    ”



    与辈共舞,柔软身姿,水袖飘逸,仿佛叫这天地之间都填满了女儿家的清冷与柔媚,以舞表兴,取悦自己。



    这与宣传海报上的花旦青衣共舞的双c位对上,宅内人各司其职穿梭其中,背景虚化。



    青衣退场,穿透力强而明亮的花旦唱腔挑起主场。



    观众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双女主。



    第四话,青衣卧病在床,生当真披甲归来,探她额头,低声细语,爱她怜她。



    光影变换,绚烂彩色褪去,她猛然睁眼,原是大梦一场。



    天光大亮,她对镜梳妆,眼眸转瞬间便又如往日百折不摧的当家人。



    府外信报跌跌撞撞,京胡拉弦变得沉重急促,中簪花不甚掉落。



    替她戴花缠绵之人,终究没能平安卸甲归田。



    “



    曾为你戴金冠压双鬓



    只期盼年关时春宵景



    寄思量十年载



    怎敢换我孤身只影



    ”



    音律悲怆,莫辜负,莫辜负,却怎落得遗憾收尾。



    灯影灭下,寂静无声,归位致谢,才惹来众人恍然若梦般,掌声雷鸣。



    “原来是出悲剧啊。”



    周觅摇了摇了头,从戏曲中抽离出来,“有点遗憾。”



    京剧入耳其实是件很难的事,门外汉一般很难沉下心来细细聆听,更别去体会这其中故事。



    但这出原创剧,故事布景和词曲唱调除了遵循传统京剧技巧,还改编了让现代大众更易接受的方式。



    比如添入流行音律的琴鼓笙箫,更易触动心弦。



    剧情结束,众人都回味无穷。



    致谢退场,之后便是主办方池家出场。



    “没意思,”周觅回头看到柏卿还在愣神,拿在他面前挥了挥,“柏指!”



    柏卿眨了眨眼,轻吸一口气,仿佛刚从那场戏中出来。



    “嫂子这波,到真是把我惊艳到了,宴哥”



    他回头去找秦宴风,后者却脚下生风般离开了房间。



    他微愣,看向柏卿,“他这是”



    柏卿递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找老婆去了看不明白”



    “”



    周觅撇嘴,行吧。



    转眼看到桌上舔毛的只只,眼里放光,“只只让干爹疼疼!”



    柏卿微啧,“什么干爹”



    周觅如愿抱住了霸气的只只,“你别管,我自封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