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好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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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吉祥看他那憨憨的样子,倒是挺欣赏的。



    这人除了家里穷,倒是没别的毛病。



    人也努力勤快,没有瞧不起女子,听话又本分,李吉祥想起最近听的事情,便等李十五进屋后,跟他提了一句。



    “十五哥,我孙四婶,最近有人跟她打听过你,你这些日子也注意些!”



    李十五有些惊喜,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真的呀?真的嘛?”



    李吉祥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婚事也讲究缘分,若是不合适,也到不了一起去,你且等一等,这些日子,只管好好表现着。”



    兄妹俩这段日子也算是朝夕相处,李十五过了年都十八了,对讨老婆的事分外迫切。



    阿菜坐在一边,看着兄妹笑,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更喜欢李家姐妹和丁婆婆。



    三人完话,李如意已经从屋里出来。



    “十五哥,我师父往后阿菜姐和我姐都要修炼内功,你们以后练的可能不一样。”



    “你若是也想练内功,日后也可早些过来,若是不想练,就自己在家练一练,等到吃饭前过来便可。”



    李十五犹豫一下,虽然他不爱认字,但不等于他不爱练功。



    舞刀弄枪对他来可比舞文弄墨有意思多了。



    李十五只是担心,担心自己腆着脸凑过来,会不会影响李廿。



    这人心思单纯的很,李如意一搭眼便看出了他心中的担忧,无语的摇了摇头。



    “你不必担忧那些,你和我姐她们练的心法都是外门心法,跟我们练的不一样,主要就是强身健体,不涉及到内门的事,也不影响什么。”



    李十五这才放心下来,一脸喜气的点头答应。



    这一早上听见两件好事儿,他的心都要飞上天了!



    和他的好心情不同,库房屋里坐着的李廿,还在咬着笔头算数。



    他这段时间算错了不少账,虽然钱不多,但这个问题必须得尽快解决。



    雨天出不了门,正适合在家里学习。



    丁婆婆这会儿正在打坐,没心思教别的徒弟,便悄悄将心法给李如意,让李如意代传。



    在丁婆婆心中,她的传承以后都是李如意和老三的,只要她们还能学,就没什么不能教的。



    李如意好歹武道入门,在江湖上也是个菜鸟,但教导大姐他们也足够了。



    教了一天,没想到学的最快的竟然是阿菜。



    不是因为阿菜年纪大,而是李如意讲到了某些穴位,李吉祥和李十五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李如意只要点在阿菜身上,她的痛感就会提醒她位置。



    她记录的方式,大约就是身上那些七零八落的伤疤。



    谁也不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会在什么地方用上。



    这雨一下就下了两天。



    大姐怕老三被风寒侵袭,把屋里都烧热了。



    李如意实在是遭不住,晚上躺在棚子里跟猫睡。



    丁婆婆也搬到了最靠墙的那一边。



    老三也受不了,但大姐拳拳爱护之心,容不得她有半分反抗。



    就在这样的雨之中。



    府城传来了李枍过了府试的消息。



    李老六家里热闹非常,都李枍这是年纪就要成为秀才公了,拍马奉承的人从李老六家大门口都能排到山脚跟。



    李廿听的心里不痛快。



    跟韩时安接触这么长时间,他对韩时安是很有好感的。



    越是见识的多,他越能感受到李如意和韩时安的不同。



    他总有一种感觉,李枍根本不配和对方比较。



    只是这话,他若是出去,换来的不会是认同,只会是无情嘲笑。



    甚至可能还有谩骂。



    他再讨厌李枍,他也是李家人,韩时安再厉害,也跟他没关系!



    像李廿这么不痛快的,还有韩家的族长。



    韩族长听李枍过了府试,等到八月就能参加院试,就能考秀才了!



    气的他当天晚上饭都没吃,站院子里大骂韩时安,一直骂到半夜。



    不少人听笑话一样,跑到李家来寒碜李如意。



    之前那些眼红又不敢蹦跶的人,这会儿又跳出来了。



    李廿气够呛。



    但李如意倒是很淡定,她不止淡定,她甚至还让李廿拿一份厚礼给李老六送了过去。



    李廿拎着东西出门的时候还心气难平,但回来的时候表情却变得奇怪起来。



    李如意见他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这孩子还是缺少历练,看不透人心。



    李廿憋了一上午也没憋住,最后还是找了个李如意熬药的功夫过来跟她这件事。



    “我有些事情不大明白!”



    李如意哼哼一声,拿着扇子在那扇风。



    李廿蹲下来,高大的身形在李如意身边蹲成了一堆。



    李如意又看他一眼。



    “呀!”



    李廿抓抓脑袋,感觉好烦,想去走圈。



    李如意看他又站起来,分外无语。



    “你这是怎么了?”



    李廿想了想,发出便秘一样的痛苦声音。



    李如意毕竟不是他奶奶,不好让人瞎猜。



    他又重新蹲回来。



    “如意,我不太懂,我去送礼之前,遇上人的时候,她们还阴阳怪气的笑话我,但听我是给六爷送礼,就都不话了!”



    “回来的时候,这些人有都跟之前没差了,为什么?”



    李如意也反问他。



    “你觉得是因为你送礼的关系嘛?”



    李廿深吸一口气,想要点什么,但又没出来,犹豫一下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是!可我没想明白!”



    李如意低头看看灶里的柴火够不够,这才又换了一只继续扇风。



    “其实送礼啊,不是真的为了送礼,是为了向对方表明立场。”



    “有求于人时要送礼,因为想求人帮忙。”



    “无求于人时也要送礼,要拉进关系。”



    李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是,她们因为你的立场,才不敢再这些话了?”



    李如意嗤笑一声,放下扇子有些郑重的跟李廿讲道理。



    “外人看来,我李如意是一座孤岛,联合韩时安另一座孤岛,不过是为了生存。”



    “她们知道我不好惹,可也知道,有些酸话是不值得我打一架的,毕竟的人那么多,我总不能一下得罪半村子的人吧!这叫法不责众!”



    李如意打那些韩家的人是事出有因,动了李廿就是挑衅,她那是反击。



    可别人一句酸话就要打一架,那是仗势欺人!



    李廿顺势问道。



    “那现在呢?送了礼情况就变了吗?”



    李如意点了点头。



    “嗯!送了礼就不一样了!没送礼之前,我是个和韩时安捆在一起的孤女。”



    “可送了礼以后,我就是为了李家未来而做出妥协的李家族人。”



    李廿的脑子忽然卡壳,一瞬间那些想不明白的全都想通了!



    “你是,如果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李家,那她们的酸话都是错的!所以她们没办法笑话你了!”



    那些人觉得李如意押错宝,才来笑话她。



    可若是她本来压的就是李枍呢!



    那个名额还是她从韩时安里要过来的,就算最后被人骂,就算最后和韩家打了一架,外人看来也是两头不讨好的事情。



    这时候来嘲笑她有眼无珠才能得到快乐和优越。



    而反过来,如果李如意都是为了李家,那韩时安丢了名额,韩家人丢了脸面,李枍半只脚迈进了秀才的门槛



    李如意这一遭哪是吃亏啊,分明是占了大便宜啊!



    李廿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李如意无语的摇了摇头。



    “当然不止是这样!”



    李廿收回心神,连忙问道。



    “还有别的法?”



    李如意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当然!别忘了,我可是了,送礼代表的是立场,收礼也是啊!”



    李老六收了李如意的礼,面子上就是承认了李如意的所作所为都是他的受益。



    李廿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还想问,但李如意已经动赶人了!



    “别在这烦我!你自己琢磨琢磨,等到明天,你再来问我!”



    李廿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他有些迫切,现在就想知道。



    但李如意不想的话,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李廿原本以为,今晚他又要去爷奶那屋走圈了!



    不过,事情在傍晚的时候出现了转。



    因为一句冲突,韩族长家的大儿子竟然把李大兴给揍了!



    不止如此,韩族长当天又在院子里骂了一宿的李老六。



    骂的言辞之激烈,语气之决绝,让村中许多走在八卦前沿的婶娘婆子都自愧不如。



    一时间,韩族长成了三家村第一骂神。



    连韩六婶子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这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戏,让李廿看的瞠目结舌,难怪啊难怪!



    难怪李如意收礼也是一种立场。



    李老六这是把李如意和韩时安的黑锅都背在了自己头上啊!



    而且,李老六还不得不背。



    这口黑锅他要是不背,真把李如意逼到了韩时安那边,两人一口咬定就是李家强抢的名额,对李枍名声的打击可太大了。



    李老六宁可承认自己利用李如意诓骗韩时安,也不能把李如意逼的反咬他一口。



    这些道理李廿没有捋清楚,但他却第一次对这种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有了清晰的认知。



    原来,只是一份礼物,就能撬动这么多变化。



    原来,他和如意还差的这么远呢!



    就在李老六和韩族长斗得沸沸扬扬时,老三终于泡完药浴尝试突破。



    她突破比李如意更容易,年纪的孩子,经脉通畅。



    再加上这段时间练武调理,老三原本就不算严重的暗疾也全都恢复。



    只是,突破过后,她的情况比李如意更可怕。



    狂暴的内力在她体内乱窜,她连控制一下都做不到。



    丁婆婆马上替她引导梳理,但老三有些害怕,一时间难以入定,内力反震,丁婆婆瞬间吐了口血。



    李如意守在一旁,心里焦灼不已,却也帮不上什么。



    丁婆婆额头的青筋都鼓胀起来,李如意都能看见她内力游走时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老三的呼吸混乱,全身都在颤抖。



    她越是尝试着入定,心就越乱,越乱越是抵抗。



    李如意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一步上前,掌刀劈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一下,李如意甚至用上了些许内力。



    老三的身体一下软趴趴的向后仰倒,李如意单托住她的脖子。



    丁婆婆的状态这才好了许多。



    内力催发而出的药力无比雄厚,丁婆婆帮她梳理两周天就要支撑不住了。



    李廿已经等在一旁,看见这场景连忙过去拖住丁婆婆的胳膊。



    丁婆婆头上的汗大滴大滴落下,跟李如意道。



    “把她叫醒!”



    李如意看向丁婆婆。



    “师父,叫醒老三你会受伤的!”



    老三内力翻涌,醒来的第一时间就会反抗,丁婆婆已经受了内伤,李如意怕她承受不了下一次的冲击。



    丁婆婆伸出,三只银针出现,她的动作飞快,瞬间从老三的头顶擦过。



    两根针立在老三的头顶,最后一根针,丁婆婆将之插在了自己身上。



    “我已护住心脉,你快把她叫醒,我要坚持不住了!”



    丁婆婆的内力原本就不多,又有如此之大的消耗,若是不能在这时候把老三叫醒,让她自行运功梳理,等到丁婆婆无力支撑之时,只怕会更加危险。



    李如意左右看了一眼。



    她明白这时候她不能犹豫,只好咬了咬牙,一托着老三的后脖颈,一点在她颈侧方的穴位上。



    剧痛来袭,老三瞬间醒来。



    她脖子疼,脑袋也疼,身上又汩汩热流运转,烫的她好像全身都燃烧了一般。



    老三意识还没有回来,身体已经本能的开始对抗那股不属于她的力量。



    丁婆婆瞬间收回内力,同一时刻,老三的内力像是从头顶喷发而出一般,翻腾的热浪将丁婆婆一下震的倒退。



    好在李廿反应快,把丁婆婆扶住。



    李廿微微愣怔一下,他想象中丁婆婆是个无坚不摧的强者,可是刚才,他感应到的重量似乎只有那么一点点。



    老三难受的不行,李如意托着她的脖子对她大喊。



    “满!满!”



    老三听见李如意的声音微微回神,下一刻,李如意已经在她耳边念起了心法运转时的口诀。



    李如意的内力太少,不然真的很想让老三也感受一下被人引导的感觉。



    穴位图在老三的脑海之中从清晰到混乱。



    丁婆婆已经站起来,她身上的银针颤巍巍的抖动着。



    她的又一次按在老三肩膀。



    翻涌的内力慢慢被她镇压,老三在丁婆婆内力运转的梳理,和李如意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引导之下,终于入定。



    等她在睁开眼睛时,天还是亮的!



    老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她痛苦的捂上了耳朵。



    一边随时关注她的李吉祥瞬间跳起来,对着屋里大喊。



    “如意如意!满醒了!”



    李吉祥平日里温柔恬淡的声线,这会儿如同一记重锤,砸的老三头脑昏沉,差点吐出来。



    李如意的脚步声传来,老三回头去看,可看了两个呼吸才看见开门。



    接下来的声音就变得更大了,大的老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但才哭一下,又憋的回去,太震耳朵了!



    李如意见她这样无语又无奈!



    



    “师父你天生七窍全开,内功一层就能和人四层的耳力比肩,这是你的天赋!”



    老三:



    “二姐,那我还能好起来吗?”



    她的声音很很,李吉祥甚至都没听清。



    李如意没法,这东西不会好,只会适应。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你慢慢适应吧!这段时间若是觉得吵,就找点棉花把耳朵堵了!”



    老三哭唧唧的点头,点完头才四下看看。



    “师父呢?”



    李如意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不过这件事也怪不到老三头上。



    丁婆婆给老三用的药太猛,让她越过了循序渐进的那一步,境界陡然拔升。



    老三原本就是心性跳脱之人,年纪又,压不下来也是正常。



    是丁婆婆和李如意错估了其中凶险。



    也是李如意心性坚韧,才让丁婆婆误以为此路可行。



    丁婆婆也是头一回给这么多人当师父,李如意更是她的第一个徒弟,经验实在太少了。



    “师父受了内伤,这段时间要好好休养。”



    老三的情绪瞬间低落。



    “是不是因为我啊”



    李如意摇了摇头,动了动嘴。



    “别想太多,好好适应,好好练武。”



    老三垂下眼眸,想起昨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入定的事。



    大姐叹了口气,淡淡的开口。



    “饿了吧!吃饭吧!”



    这一声把老三震得一哆嗦!



    老三没有先吃饭,而是先去看了丁婆婆,看见丁婆婆躺在炕上的憔悴模样,她的眼泪瞬间落下来了。



    她伸抓着丁婆婆的,丁婆婆感受到,醒了过来,用另一只摸摸她的头。



    没有安慰什么,只是跟老三声道。



    “去吃饭吧!师父很快就好了!”



    这话当然是安慰老三的,丁婆婆这一病一直病到了端午。



    过了端午,她才着给李廿和韩时安泡药浴。



    这一回她可有了记性,决定让两人慢慢修炼去吧!



    丁婆婆一把老骨头,还想要多活两年。



    她这一肚子的绝学啊,才教了一点点,现在正是惜命的时候。



    李廿和韩时安泡药浴的时间放在了一起,不过,两人不能住在李如意这里,便全都住到隔壁去了。



    李廿想要把家里的浴桶搬过去让两人轮流用。



    但还没等他和李如意这件事,韩时安就回来了!



    他从县里拉回来两个浴桶。



    车把式已经把三家村跑熟了,一路就把浴桶和韩时安一起送到了李如意家大门前。



    韩时安面上自己忘了提醒,心里却有一丝丝的雀跃。



    李如意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韩时安和车把式在路上调头。



    李如意过去帮忙,看着那两个高高的浴桶,她皱着眉头。



    “你怎么买了两个浴桶?这东西平日里不常用,还怪浪费钱的!”



    李如意宁可端了盆子直接往身上浇,都不爱用浴桶洗澡。



    这玩意儿又费水又难刷,不用的时候占地方还落灰。



    大姐和阿菜用不上,李如意还想着借着这回的由头把浴桶扔韩时安那个院子去呢!



    韩时安虽然明白两人现在并没有任何暧昧。



    可是他只要一想到李如意用过的浴桶要给李廿用,他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



    倒是不至于生气,也不算是难受或是嫌弃。



    很难形容出来,大约是有一点点嫉妒吧。



    毕竟,跟李廿这个同族的堂兄相比,韩时安才是世人眼中的那个外人。



    李廿可以留宿在李如意家里,但他却永远也不行。



    这么一想,他干脆就买了两个浴桶,反正他没有关系,别人也不能有关系!



    “同窗家里做的,有些瑕疵,之前他帮我良多,我便一同买了!”



    李如意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韩时安对女子想法的敏锐,比李如意对男子心念的敏锐可差的太多。



    李如意眉头微蹙,但想着这也不是自己花钱买的,也无权置评。



    “那你看看你放在哪吧,你厨房那屋好像放不下两个浴桶。”



    韩时安装傻充愣。



    “没关系,放在主屋便好,这几天还要劳烦师姐多多看顾。”



    李如意眼睛往天上瞟了瞟,似乎很勉强的样子。



    韩时安有些心虚,转头去跟车把式话,让人把东西送他院里。



    木桶很重,两个人一起转进屋里。



    李如意跟着进去,看那不大的房间被两个木桶填满,她实在是没憋住。



    这什么人啊!



    念了这么多书,怎么越念越傻。



    等车把式离开,韩时安才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包着的东西递给李如意。



    “你生辰时我都没回来,生辰礼补给你。”



    李如意伸接过来,看那散乱的绢,她犹豫一下,还是当着韩时安的面打开了。



    绢里包着一支银簪,银簪素的不能再素了,圆润的感,不算太长,重量却很压。



    李如意掂了掂,感觉不对。



    她伸摸索,却只觉浑然一体,完全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她抬头看看韩时安,韩时安背着温和的看着他。



    没人知道,他背后的指握紧,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李如意没找到,便尝试着拔开,微微用力后,终于在尾端拔出了一支狭长的窄刃刀。



    刀是双刃刀,很薄很锋利。



    “我听行走江湖都要做些准备,好东西可遇不可求,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备着!你觉得呢?”



    李如意将刀重新放回去,微微旋转扣紧暗扣。



    “嗯!谢谢!”



    韩时安问她。



    “你不戴上嘛?”



    李如意犹豫一下,伸出把头上的发带拆开,用发簪飞快固定了一个圆圆的发髻。



    韩时安安安静静的看着,看着那一缕翘起来的发尾,他张了张嘴。



    李如意盯着他的表情,发现异常,便摸索一下,摸到了那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指翻转,将头发缠回了发髻当中。



    韩时安松了口气,但不出是放松还是失落。



    李如意看他笑眯了眼。



    “原本我还想收你一笔药材钱的,但既然你送了生辰礼,那便算了!”



    韩时安收回视线,揉揉鼻子。



    李如意见此,忽然想要逗逗他。



    “我作为本门大师姐,照料师弟一二也是应该的!是吧,师弟!”



    李如意以为韩时安会羞赧一下,或是像上次时一般调侃她一句‘李大侠’。



    只是,她没想到,韩时安竟然从善而流。



    “对,都听师姐的!”



    完,他还像是怕李如意觉得他在调侃对方,微微停顿后,又淡淡的重复一遍。



    “师姐”



    这两个字像是在韩时安的舌尖转了一圈,带上了独属于韩时安的温热气息,潮湿缱绻。



    李如意的心忽然一颤。



    这个走向让她始料未及,若对方不是韩时安,她或许可以与之调笑两句。



    毕竟她李如意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什么心思,什么打算,她又有何不知!?



    可,若是韩时安



    李如意张了张嘴,指忽然用力扣着自己的裤线。



    她不出太虚伪的话,种种念头凌乱一瞬,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



    “懂事!”



    完,她转身就走,似乎是好久没来过这个房间,出门的时候她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韩时安匆忙追了一步想要伸扶她,但李如意瞬间找回平衡,几步就到了院门口。



    李如意飞快离开了那个院子,走到自家门前时,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李如意啊李如意,你是疯了吗?你是不是疯了!?”



    “你是不是疯了呀!”



    她指都在颤抖,那些洒脱和快乐全都从她身上抽离。



    这会儿,她不觉得脸红心跳,也不觉得欣喜愉悦。



    她只是想哭。



    不出缘由,只是想哭



    明明她可以看透很多人的心,可这时候,她却怎么也看不透自己。



    老三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伸出头招呼她。



    “二姐你怎么还不进来,我药都处理好了,你再给我拿一点啊!”



    李如意想要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想要找回那些冷静。



    只是明明她已经不一样了,却又好像回到了上辈子。



    李如意答应一声。



    “哎!你等我一下。”



    可是答应完,她还是控制不住。



    李如意想了想,又道。



    “你先练字吧,我想起个事情,一会儿再回来!”



    完,她都没等老三再开口,便找了个方向一头扎了过去。



    李如意走了很远很远,一直坐在了熟悉的地方,她才回过神来。



    身后传来响动,她站起身喝退来人。



    “你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



    站在下坡的韩时安停下动作,他担心的向上张望。



    “对不起!我”



    李如意捂着脸,她以为什么都过去了!



    她其实是喜欢韩时安的。



    喜欢他的深情,喜欢他的专一,喜欢他偶尔的调侃,和那些只有两人才懂得默契。



    她没有离不开对方的感觉,但也会期待着见面。



    只是,好像一切又都没有过去。



    李如意那一瞬间的心动过后,伴随而来的是浓浓的愧疚和自我厌弃。



    她好像做了一场美梦。



    梦里她不再是勾栏唱曲的曲娘子,不再是别人的妾室,不再是教坊司里的乐姬



    她就是李如意。



    可梦醒后,她清楚的知道,经历过的就是经历过的。



    她可以骗的了任何人,唯一骗不了的就是自己。



    她好像又回到了教坊司里,又成了等着和韩时安见面的狼狈女子。



    韩时安没有错。



    可李如意还是太胆怯了!



    她的哭声之中,夹杂着她最后的倔强。



    她。



    “韩时安!我好害怕!我们以后,要不然别见面了吧!”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没了影踪。



    或许不再见面,她就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或许她就可以装成自己本来就是李如意的模样。



    不过,可能是声音太了,站在山壁后面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反应。



    李如意赌气的攥紧拳头,她泪流满面。



    这样一哭,哭了大半时辰。



    等到理智回归,李如意更想哭了!



    卖盐的生意对她来还是很重要呀,再,凭什么啊?



    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李如意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想着半天没听见声了,韩时安八成走了,或许刚才来的也不是韩时安,兴许是个野鸡兔子之类的呢!



    李如意站起身走到山壁边上,她居高临下。



    靠在山壁上的韩时安抬头看着他。



    树荫落下点点光斑,照在他的脸上,韩时安觉得阳光刺眼,便伸遮挡。



    李如意看不见他的眼睛,只看见他露出的笑容。



    “如意!”



    韩时安想,师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李如意却想着,这样的人真讨厌啊,看一眼都让人想哭。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



    韩时安叹了口气。



    “温书。”



    李如意无话可。



    他们正在逐渐靠近的距离,在这一刻又被拉开。



    韩时安后退半步。



    “你要回去了吗?”



    李如意点了点头,从上面跳下来。



    “嗯!你去温书吧!”



    韩时安想要点什么,但话到嘴边,什么也没出来。



    李如意从他身边走过,哭过一场后,她竟然觉得轻松许多。



    看着周围的景物,抽离的情绪慢慢回归,上辈子好像才成了假的。



    李如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韩时安拎着长衫往上面爬,爬到一半,忽然被落下的石头绊了一脚,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好气啊!



    但是,还挺好笑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