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解离师手札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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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解离师札23
御夜与英王的对话,韩修一字一句全都听见了,因为沉雨并没有睡过去,他只是闭着眼,故意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到罢了。
只是听了这些话,韩修就不得不再次闭紧心扉了。
他心情难过,一时无法疏解,因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御夜居然被人欺负了。
当然欺负也只是他作为老师的角度来定义的,从时局和大义的角度去看待,那些都是人心博弈,大势所趋,权力体系不可能缺少的必然过程。
不过韩修一闭锁心扉,御夜就不干了。
“我对你一见如故,你却总将我拒之心门外,真令人悲伤。”
韩修这次牢锁心门,只在心底嘀咕你悲伤个鬼,混账学生嘴里没有一点真心,偏偏逮谁都要装出一副深情厚谊,路过的狗都怕是能被哄出过命的交情。
“你不理我,我却不能不理你,稍后,情况怕会有些颠沛,你需得宁心静气,不要被心灾扯入太深。”
颠沛?为什么会颠沛?沉雨不是马上要跟英王回京吗?此后人生纵使不出彩,至少该平坦顺利才对。
韩修心中疑惑,忽然眼前情景在变。
是夜,沉雨穿戴整齐,似乎伤好了不少,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按之前计划那样,立刻随英王回京。
英王也还在,但不见御夜,屋中只有一对剑拔弩张的父子。
“砰”的一声,拳头着肉的声音,竟是沉雨挥拳打了英王。
英王人高马大,肩上挨这一拳实在不痛不痒,反倒是沉雨牵动了伤口,不得不扶着桌子强撑站立。
“你这犟种,跟你娘一个德性,明明是送你锦绣前程,你却不要,不要便罢了,还动打人。”
英王愤愤一扫肩膀,终于是发怒了,黑着脸教训沉雨。
“我不要你的前程,你把御令还给老师,我犯下的过错,我一力承担!”沉雨捂着伤处,隐忍而倔强。
英王朝他怒目一瞪,斥责:“你算老几?你以为你这条命能承担得起?”
沉雨喘着粗气,低头半晌。
“你跟我过,这是有心人幕后推动,所以他们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他们就是冲着老师来的,你们不帮老师便罢了,居然还要落井下石,乘争夺他统率天下解离师的大权。”
“什么话?!我拿走御令,只是怕有那万一,万一他也解不了这场心灾浩劫,总不能让天下解离师就此群龙无首,你是他唯一的弟子,这御令本就该你来接,当年圣主韩修身死,御令也是立刻由御夜接了,你怎么就不敢接?”
父子二人好一番争吵,韩修虽只听到个大概,却也能明白前因后果。
想必是心灾祸乱本就难平,偏偏沉雨犯错雪上加霜,竞宗见情况稳不住了,便和英王合计先取了御夜的大权。
而取了这大权之后,英王竟然转就要交给沉雨,这就明显不对劲了。
这场心灾再大,御夜毕竟还算镇得住,为什么看竞宗和英王的架势,好像已经算准了御夜不久后就会出事?
想到这里,韩修心内一阵彻底冰寒。
难不成,幕后推动此事的正是英王和竞宗?
英王一直对竞宗忠心耿耿,而沉雨又是英王的儿子,如果解离师圣主的大权落在了沉雨里,岂不等同落在了竞宗里?
不,不会,虽然韩修在位时,就察觉到竞宗有此野心,但英王不会同意。
韩修了解英王,他不相信英王能如此狠毒。
焊锡思索间,英王似乎跟沉雨争执不下而没了耐心。
“罢了。”他一挥,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我是你爹,所以藏着私心,总想你选自私些的那条路,但是皇上比我了解你,他料想你不会答应,所以给了第二条路。”
沉雨立刻追问:“你快!”
“我此来,带你们任何一人回去就能复命,你是他亲传弟子,你留下也不是不行,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已经下决定留下,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我,我会劝他!”
“劝要是有用,还轮得到你出场?”英王鄙视地看了儿子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你把这个倒在他茶里,他喝了就会昏睡,我把他扛走,而这里的灾祸,就必须你来扛了。”
英王放下瓷瓶,接着又掏出一本古旧的札,十分心地放在瓷瓶旁边。
一看到这札,韩修简直头皮发麻。
这东西,他当年明明交代英王毁了的,英王怎么没有照做?还又重新拿了出来!
“这本札是圣主韩修的遗物,能助你做到凡人所不能及之事,等我走后,若你发现你扛不住这里的灾祸,便自行取舍吧。”
英王完,便一跺脚走了。
他话的重点似乎都集中在札,对瓷瓶里的药物不甚在意,这让沉雨的注意力全都在札上,反而轻易地将那装着药物的瓷瓶揣进了袖中。
然而韩修却情绪纷乱起来,在心中焦虑:
“不对!这药给的没有道理,御夜身为圣主,纵使被带回京都,他想回来也就是一瞬的事,所谓让他昏睡三天,不过是个幌子,是想让沉雨放松警惕去下药!”
韩修这次没再锁着心扉,直接在心中大声给了御夜听。
御夜听完便是不在意的一笑,夸奖道:“家伙,你比沉雨聪明多了。”
从御夜口中得到证实,韩修简直心神俱颤,焦急追问:“所以那瓶里到底是什么药?他们想干什么?”
“嗯。”御夜沉吟了一声,似乎在不那么清晰的回忆里无心翻找,半晌,才慢条斯理地找出了答案。“那药名为九鹤,据是跟鹤顶红并列的毒,不过发作缓慢,从中毒者发觉异样到最终致命,要磋磨整整一月之久。”
韩修心神一震,心肝险些要撕裂开来。
“你你喝了?”
“喝了。”御夜无所谓地回答,“那药无色无味,沉雨又给下在饯行酒里,我没有防备,便一口喝了个干净。”
韩修:“!!!”
他的轻轻巧巧,似乎事不关己,唯独韩修听的心神动荡,简直要疯了。
“这里这个心灾梦魇该不会该不会就是”
韩修心神激荡,想起英王提起沉雨母亲,的是“胡氏女子”,所以沉雨的母亲姓胡,而沉雨必然不愿跟着英王姓,所以沉雨也姓胡。
而困锁着御夜真身的地方,正是胡府!
“嗯,看来这心灾之主是谁,你已经猜到了。”御夜已经读到了韩修的内心,于是又温和地夸奖一句。
韩修心中千丝万缕,一石激起千浪,猛然被激起了山洪海啸。
但不等他镇压这情绪,眼前景物已随着沉雨视角斗转星移,变换了时间与场景。
风声猎猎,卷着无尽的尘烟翻卷。
“老师,我要随英王殿下回京了,临行一杯饯别酒,敬老师,祝老师平祸,凯旋。”
韩修木头定在沉雨的躯壳里,听见他用带着期许的声音向御夜敬酒。
酒杯就在里,就在眼前,他低着头,脸孔便倒映在了酒杯里。
于是韩修终于得以看见沉雨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清瘦,俊秀,眼尾下垂,不笑时便会带着像是与生俱来的悲悯愁绪。
这脸韩修认得,在刚进这心灾表层时,那些被心灾感染的人,他们脸上笼罩的面具便与这脸有五六分像。
韩修总算明白,这可怕的心灾的主人,正是沉雨本人。
他没有回京,也没有继承圣主之位,他死了,死后沦为心灾,困在了一口井的旁边,纠缠百年也不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