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愿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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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掌门的规矩里,的清清楚楚,要清理门户。



    门口都是垃圾,掌门来了,都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这算什么事?



    侯爷下意识看向大内侍卫,却发现对方一言不发,显然是准备袖旁观。



    侯爷硬着头皮,不卑不亢开口,



    “这里又不是崔言的家”



    江掌门嗤笑道,“谁这是崔言的家了?”



    不是崔言的家,能是谁家?



    着,江掌门抬,冷冷道,



    “地契。”



    三师兄拿出一份地契,恭敬递了过来。



    江掌门看都不看,不满道,“你拿大将军府的地契做什么?”



    三师兄只好再去翻地契,又抽出来一张。



    这一次,江掌门倒是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



    “这是前朝的地契,已经作废了,是古董,只有收藏价值,赶紧收起来,淋坏了怎么办?”



    前朝的地契?大将军府的地契?



    侯爷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如果不是他们疯了,那大概就是对方疯了。



    “不瞒你,如今在长安府,想要找一处不是我华山派的产业,真的很难。”



    江掌门不装了,摊牌了,他喜欢买房。



    这一点,起源城的老铁们应该深有感受。



    江白也有话啊,这起源城早晚要炸,房子不值钱,江白心善,看不得别人吃亏,索性把房子都买来了,有什么问题?



    至于起源城为什么要炸你别管。



    华山派有地契,很多地契。



    江白甚至不需要查,都能知道,眼前这一处宅子是华山派的。



    所以,清理门户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没等侯爷下令,大内侍卫已经让人撤退了。



    风雨之中,崔言笑了。



    看来,庙堂的风,终究是掀不起江湖的浪。



    江湖的水,更深一些。



    来时有多耀武扬威,回去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骑在马上,侯爷脚发凉,心里却有一团无名火。



    等走出了两个街区,他才愤愤不平地抽了几下马鞭,以此泄愤。



    一旁有人抬着轿,轿子与侯爷并行,掀起一角,先是传出几声咳嗽,接着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侯爷,今夜的事,无论如何,崔言都不会威胁到您的地位,不必担心。”



    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侯爷的,当年已经有了定论。



    再了,崔言身份不明,又入了华山派,不可能再入庙堂,断了这份念想。



    侯爷的报复,本就无关紧要,这位老谋士之前就劝过,没必要因此大动干戈,反倒授人以柄。



    侯爷此刻心里完全没有崔言的事,开口反问道,



    “吴先生,大将军府的地契怎么会在华山掌门里?”



    轿内唯有苦笑。



    当年,陛下登基不久,本打算让铁侯爷带兵远征,铁侯爷却意外病亡,陛下仓促换将,五战五败,险些亡国。



    最后,是陛下率领亲军出击,御驾亲征,才平了这战事。



    战争,是烧钱的器。



    那些日子,朝廷没有多少钱,江湖门派反倒很有钱。



    本来,朝廷的意思是‘借’,距离长安最近的华山派爽快答应了下来,同时让朝廷写了借条。



    等陛下平定外患之后,带兵去了一趟华山,准备好好商量一下,有借有还这件事。



    借的是钱,还的是命。



    陛下登基以后,又御驾亲征,取得了最大的胜利,难免有些骄傲,哪怕是高处的冷风也吹不醒一颗膨胀的野心。



    陛下不仅要平定外患,还要解决掉内忧,这些江湖门派,与地方豪强勾结,尾大不掉,又以武乱禁,该杀!



    



    然后,恰逢那一年华山论剑,华山掌门便临时改了论剑的方式。谁能一剑破甲最多,谁便是那一年的天下第一。



    结果?



    长安城出去了八千兵马,皆是披甲持锐,恨不得武装到牙齿。



    回来时,八千兵卒,无一人披甲。



    也是从那天起,陛下拿长安城抵了华山派的欠条。



    如今的朝廷,每年都要拿出大笔银子给华山派,这是租金。



    因为这件事有辱国体,知情人又少,知道的也不敢提起,曾经有人酒后多了几句,发了几句牢骚,第二天就被陛下找了个由头,杀了满门。



    所以,在长安城长大的侯爷,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听吴先生简单了一下当年的往事,侯爷被气笑了,



    “想我堂堂朝廷,竟然要给一江湖门派缴纳租金,这天下到底是我家的,还是他华山派的?”



    吴先生轻咳一声,



    “都不是,这天下是陛下的。”



    侯爷一时语塞,脸涨的通红,许久才憋出来一句,



    “侯失言,自会向陛下请罪。”



    吴先生放下了帘布,在心底叹息一声。



    如果你还能见到陛下的话



    再请罪的事吧。



    几方人马,在一处街角分道扬镳。



    出营的兵马按令归营,侯爷府上的人回府,而侯爷则骑着马,只有大内侍卫一人陪着,前往皇宫。



    面圣。



    紫金城墙外,侯爷翻身下马,满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陛下不见我?”



    “回侯爷的话,陛下已经歇息了,有什么事,明天退朝后再来吧,的们也只是传话的,侯爷别让我们难做。”



    侯爷没有去看那传话的太监,换做以往,他不仅会为难对方,甚至会让对方知道,长安侯爷这几个字到底代表什么!



    今非昔比。



    接连受挫,侯爷也有些威风不起来了,尤其是他最大的靠山,忽然态度暧昧了起来。



    态度暧昧倒也没什么,侯爷清楚圣上的为人,有这层身份在,就算一时间圣眷冷落,他也有办法夺回来。



    真正的问题是侯爷的靠山,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



    山外有山,侯爷看不清华山掌门,第一次在陛下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名为害怕的情绪!



    侯爷没有浪费时间,而是顺着围墙,绕了半圈,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才停下脚步。



    他看向那位大内侍卫,当今圣上最相信的侍卫,开口道,



    “年大勇,家住长安”



    年大勇知道侯爷要什么,等对方报完自己的族谱,他只是轻飘飘一句,“都是假的。”



    侯爷咬了咬牙,“我能让它变成真的!”



    年大勇似乎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侯爷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而眼下只有一个事要紧,“让我见父皇!”



    年大勇摇头,“不可能。”



    “那替我向父皇传一句话!就一句话!”



    侯爷如同濒临绝境的狮子,这也是猎物最危险的时刻,也是反击最凶猛的时刻!



    年大勇目光微垂,不置可否。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里。



    年大勇身上已经没有了雨水,跪在一扇屏风前,屏风后有人正在批阅奏章,君臣就这么对话。



    听到侯爷最后的要求,圣上的笔总算停了下来,



    “所以,他让你带什么话?”



    “侯爷”



    年大勇平静复述道,



    “他愿替陛下入江湖,让江湖成为陛下的鹰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