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宫养不出来一个合格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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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章深宫养不出来一个合格的帝王



    称心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望着眼前摆放整齐的纸张满意的微笑。



    这些纸张的用处他也不是很清楚,但他每日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纸张做好。



    他现在也胖了,在岁月的摧残下已经不复当初“秀色可餐”的模样。



    如今长得像是一个胖员外。



    富态了,人也有气度。



    在书店这些年,接待的都是文人骚客,他也仿佛沾染了文气。



    一举一动都带着儒雅。



    往日的一切已经是烟消云散了,已经鲜有人知道他当初竟然是一个娈童。



    只知道他叫颜肥。



    如今真的是人如其名,正儿八经的肥了。



    望着身边安安静静写作业的孩子,称心满意的笑了。



    这个孩子是他抱回来的,正儿八经的大唐人。



    至于他的母亲是谁称心也忘了,只记得是平康坊的某位娘子。



    她们都会采取避孕措施,但也会有意外。



    因为怀上了,老鸨子不许她养,她又想赚钱,又怕被衙门以弃养罪让她做劳改。



    所以,她心甘情愿的让称心把孩子抱走了。



    在大唐,按照唐律疏议的所讲。



    所养父母无子而舍去者,徒二年。



    也就是,只要收养家庭胆敢遗弃孩子,最轻也是两年流放。



    所以



    这算是共赢吧!



    可怜的孩子有人养,那位娘子不用劳改,称心也多了一个从养到大的孩子。



    “阿耶,店里忙完我想去龙首原上耍一会儿!”



    称心头也不抬道:“你一个人么?”



    “不是,和同窗约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师兄,他们在实习呢,再有两年我也从国子学走出去了”



    称心懂了,抬起头望着被太阳晒的黢黑的儿子,淡淡道:



    “去,去西市喜子糕点铺买些糕点去,多拿一点,快宵禁的时候我把钱送过去。”



    “阿耶,我们现在不讲这一套,都是同窗,太见外了!”



    称心叹了口气,先前他也觉得这一套无可厚非。



    但经历了这些年,他知道,嘴上的再好,也绝对没有一份简单的礼物重要。



    生活,生活,先生后活。



    “听我的话,去买去,工地苦,空着去像个什么样子,去,多买些让你的那些师兄都解解馋!”



    “好!”



    望着儿子离开,称心抬起头望着北面的龙首原。



    大明宫已经动土半年,三千名劳工在那巨大的工地上忙碌着。



    每次宵禁之前,结算工酬的账房都有一百多人。



    这么大的工程开动给长安城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城外的水泥窑没日没夜地冒黑烟。



    环绕长安的八水天天有人挖沙子。



    现在没有人敢在河里去漂流了,要玩也只在长安水渠里面玩。



    外面的河道被挖沙子挖的太深了。



    水面看似平静,底下全是坑。



    钓鱼佬调个瞟都得好半天,有时候气的破口大骂。



    八水的河道被挖沙子的人狠狠的清理了一遍。



    淤泥少了,水深了,货运能力猛地往上提了一大截。



    在学子的计算下,大明宫东宫之前先修一条简易的水泥路。



    它和长安干道相连,便于运送材料的运送。



    第二个巨大的改变就是对长安商业体系的改变。



    到处都是干活的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都是忙忙碌碌的。



    长安人好像一下子有了好多钱。



    各家的营业额都有了一个非常大的改变。



    现如今,长安的茅草屋越来越少。



    哪怕家里不富有的见别人用水泥做起了房子。



    他们咬咬牙也会起一间。



    沙子去河里挖,房梁,椽子就去南山里面砍,劳力就找亲朋好友,左邻右舍。



    我帮你,你帮我,互相帮助。



    水泥砖一做好就开始堆砌,椽子,房梁,瓦片一上屋子就好了。



    再把当初的家什搬进去,一个屋子就好了。



    屋子很简单,他们能乐得眼泪汪汪的。



    再也不怕茅屋被秋风吹破了,也再也不怕一个不注意屋子被点燃了。



    可这些在勋贵的眼里。



    百姓的屋舍就跟他们的马厩一样简单。



    因为他们的马厩也就是这么简单。



    但对普普通通的长安百姓而言,这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祖祖辈辈都没有住过这么结实的屋子。



    这是一般老百姓的做法,有钱的就会细致一些,会盖两层或者三层。



    只要高度不超过城墙,是不会有人管你的!



    更有钱的不会用水泥砖,而是用红砖。



    长安的改变在太极殿都看得见。



    每当一个坊里的茅草屋完全消失时,李二就会在舆图上画一下。



    他期待在有生之年能看到长安一百零八坊内所有的茅草屋全部都消失。



    到那时起他准备亲自作一幅画。



    挂在凌烟阁上。



    可李二他已经好些年没有去凌烟阁了。



    上面的老兄弟一个个的离去,睹物思人,思人伤情。



    如今的长安,水泥路像条条蚯蚓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拱。



    主干道虽然已经全部都是水泥路了,但各坊之间的道还不是。



    因为衙门每年可用的钱就那么多,本来预计的明年会全部铺满。



    但因为赵国公一案耽误了半年的时间。



    这一推就到后年去了。



    龙首原上的大明宫到如今已经有了点点的雏形。



    



    每一日都会增长一点,每一日都会有一个的变化。



    大明宫不可能独立于皇城之外。



    为了方便它今后和皇城内宫之间的交流,和文武百官的游走。



    工匠们先做的是夹城复道。



    复道北起大明宫东宫墙,南沿唐长安城东郭城墙,直抵西内苑,在这宫中架起了一座飞桥。



    望着飞桥,李二长叹了一口气:“墨色,国库的钱如同流水般涌出啊,从倭奴弄回来的银子一堆堆的少!”



    “陛下,百姓获得了福利啊!”



    李二摇摇头:“没看出来,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些钱是被商贾赚了。



    木头,水泥,这些大头全被他们赚了。!”



    讨论钱财这个问题是颜白的短板。



    但根据王玄策等人的法是朝廷其实是赚的最多的,只不过这个时间有点长。



    “你怎么不话?”



    颜白吐了一口浊气,笑道:



    “陛下,不是臣不想话,而是臣不出来心里想的话,表达不出来!”



    李二笑了笑,他就是无聊的时候找个话题而已。



    王玄策的大计划他看了。



    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他本能的觉得是可行的。



    长安就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场,这些年长安的商税会单独计算。



    税率根据收入呈比例增长,但长安却没有萧条。



    商人多了,物质丰富了,非农忙时百姓可养家糊口的地方多了。



    只要愿意去做,不赚多少,混个肚圆没有问题。



    家里少了吃饭的,就能剩下一个人的口粮。



    真要到了大灾之年,省下的这一口粮食,就能活一家人的命。



    “十一的好事马上就要传来,等我那孙长大了,你就带回去教一下吧,你是孩子的外祖父,你不能拒绝!”



    颜白点了点头:“好!”



    李二满意的笑了,忽然道:



    “墨色,你告诉我,为什么宫里出不来一个让天下百姓满意的君王呢?”



    “太子做的还不够好么?”



    李二烦躁道:“我的他么?”



    颜白见李二开始跟自己讨论教育问题,立刻来了兴趣。



    这是自己的长项,自己挨了那么多打,跪了那么多次祠堂。



    终于把家训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了。



    现在只要有人和自己讨论教育,自己就能拿家训出来用。



    一句我祖宗曾,那比什么都好使。



    “敢问陛下要听实话么?”



    李二点了点头,他想到了秦始皇,想到了刘邦,想到了历届开国的帝王。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让他佩服的人,努力追赶的人。



    “继续!”



    “陛下,臣接下来所言皆为大逆不道之言。



    陛下当个笑话听就行了,切莫生气,气坏了身子臣担不起!”



    “你!”



    颜白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



    “陛下,在臣的眼里,皇宫只是皇帝和臣子办公和商议大事的地方而已。”



    “虽然,历届太子都有学问最好的大儒教导。



    有着最好的教育,对圣人的理论有着高人一等的理解。



    但这些道理都是别人讲的而已。”



    “一切从实际出发?”



    “对,太子在年幼的时候去瓷器窑搬过瓷器。



    在楼观学,国子学和来自天南地北的精英学子一起交流比拼。



    远赴边关和将士们同吃同睡,破阵杀敌。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知识,是先生讲不出来的,也不是书本上一句话就能描述的!”



    李二点了点头:“的很好啊,继续!”



    “陛下,在臣眼里,皇宫就是一个牢笼。



    住在这里面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臣子想让你们看到的听到的”



    李二闻言顿时大怒:“颜白大胆!”



    颜白梗着脖子道:“臣斗胆,敢问陛下从就是在宫里长大的么?”



    李二哑口无言,他不是宫里长大的。



    始皇帝,汉高祖,都不是宫里长大的。



    但颜白的这个比喻让他意难平。



    什么是皇宫,那是天下至尊之地。



    在颜白眼里就是一个办公的地方。



    “陛下,这个世上,最难的就是感同身受。



    我们有士农工商,可如今能发言传递意愿的只有士!”



    “人都是有私心的,都会本能的为自己所处的圈子发声。



    陛下不是在宫里长大的,所以陛下对士农工商可以感同身受。”



    李二深吸了一口,他反驳不了颜白的话。



    他知道颜白的话有很多地方不对,但就这个回答而言



    颜白回答的是正确的。



    李厥在宫里长大,也在外面长大。



    这孩子打起就跟着颜白乱跑。



    和商人砍价,和匠人们一起熬火油,和读书人辩论学问,和百姓在地里种粮食。



    到最后,甚至跑到西域和将士们一起杀敌。



    李厥当初的所为看似玩闹,可却让士农工商看到了君王的气象。



    他们自然会亲近李厥,因为李厥知道他们的想法。



    李厥可以代表他们的利益。



    所以,如今哪怕皇帝已经不管理朝政,任何大事务太子也能一言决之。



    李二越想越多,越想越远。



    他好似打开了一扇门,知道该如何去当一个帝王。



    知道该如何去破王朝那三百年的怪圈了。



    就在李二文思泉涌,觉得自己顿悟之际。



    剪刀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大喊:



    “陛下,大喜啊,太子妃顺利诞下龙子,母子平安,我大唐后继有人了,奴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二没好气的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剪刀真是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