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一章 竹子常年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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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梁,你还是快走吧!不要管我啦!”



    每一个男人,在其孩童年岁时,都总会犯上一些只有男孩子才会犯的浑。



    那一年,杨浩十岁,总喜欢跟着村子里头,几个与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同宗子们身后。



    趁着父母在田里农忙的间隙,他们挎上了盛有饭包的竹篮,一起搭着伙,一溜烟,钻进到自己村子的后头,那一片父母平日里再三交代,不允许靠近的河岸边沿竹荡。



    的秘密基地,是独属于他们这些勇敢‘男子军’们的‘杨家湾威武营’。



    当然咯,庄稼汉的娃子嘛,玩得战争模拟游戏,其实大多也是都与农忙、作物相关联。



    挖竹笋(挖战壕),钓鱼虾(斗水怪),掏鸟蛋(打击空中巨怪的老巢),不管是些个啥,都是总会或多,或少,能够在娱乐玩耍的同时,也顺带,或给家里添点菜,或给牲口加个餐。



    (这也是他们的父母,对于这帮子皮娃子们,平日里‘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部分原因。)



    不过,调皮男孩们的‘大演武’。



    其实,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些,凑在一块,毫无理由而起的‘军中大比斗’。



    他们各自常拉起三、两个帮,彼此间,总会进行着,各种各样的较量。



    比拼速度(接力跑步)、力量挑战(相扑、掰腕)、胆子测试(捉蛤蟆、抓蛇)。。。



    各种各样的玩法,五花八门的竞赛!



    昨儿个,谁跳的最远?



    前天儿,谁跑得更快?



    还有谁,今天能够顺着长竹竿,往上爬到最高处?



    他就是我们今天的大头领!



    ‘真正的勇士’!



    必须,攀得更高!



    看得更远!



    屁大的孩童,一个个你争我抢,抱搂着一根根长长的细竹竿,争先恐后,踩着一段段微微突起的竹节,抓紧了可以借力的分杈!



    今儿个,势必要与那群‘矛峰山里的大王军’,比上一个,你负我胜的决战!



    ‘其实,也不是特别难嘛,哈哈哈。’



    当然,还有一些胆子更大的娃(‘无敌的烈甲战士’),他们总是会,有着一些别的人做不到的,更加刺激玩法!



    比如,攀到那竹子的高尖处,屁股一撅,圆圆的胖身子,顺势作了一个团,紧跟着,像个肉墩丸子一般,沉沉地,往下弯弯得一压!



    嘿,还真别。



    再然后,更加灵的‘皮猴子们’,就总是能够,十分精准得,掐好最适当的时,一下子,忽然松开了!



    咻咻!



    下一秒,弯弯的竹丫,一瞬间松快了紧弦,加着速,上跳着,回弹了起来!



    哗哗哗!



    枝条、细叶,跟着就似是被风敲响的铃铛一般,被打得漫天飞起了旋舞,滚着翻,卷着打,纷纷摇曳着,飘撒着。



    簌簌,一大片,一大片,全部掉落了下来。



    沙沙沙!



    声音好听,游戏好玩!



    哈哈哈!



    “你们看,这是个啥?”



    正当,众孩童最为嬉笑的当口,吊挂在一处竹杈尖头上的浩子,突然中一把抓,一摞白白的穗节,挥舞着,被他好似炫耀宝贝一样,开心着,显摆着,肆意晃荡着,抓在了里。



    这是无人有过的新发现!



    他开心极啦!



    “竹子花开厄运来!快跑啊!杨浩被鬼缠上身啦!”



    也不知,是谁最先就把自己的心里话,叫着,喊着,跑着,哭闹着,宣扬了出来。



    紧接着,竹林里的一帮子屁孩,像是被傻东西惊没了胆,一个个,撒着丫子,你追我赶,一窝蜂,很快全都没不见了影踪。



    “哎,我还没有下来哩!”



    十岁的孩子,毕竟就只是一个娃子。



    平日里,虽然喜欢装出大人模样,这会儿,杨浩,还是被他同伴们的抛弃,给是吓得心里没有了底。



    当然,他也想起了村头那个瞎眼老婆婆的絮叨。



    竹子常年花不开,花开必有荒年来!



    “哼,你们这帮子胆鬼,这种鬼话,本大爷才不怕哩,呜呜呜,妈妈,爸爸。”



    他虽然依旧还是犟着嘴,其实,心里头早就因为一整片竹林子,现在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还被挂在半空中,给是吓得,脚早已经完全不再听使唤。



    忙不迭中,浩子,屁股一撅,圆滚滚的身体,一下子,顺着平日里玩耍的本能,呼呼两下,带着竹尖弯扭了下来。



    当时的他,距离地面,其实已然十分的接近。



    若换了往常,以这子的调皮,他当然是会顺带着,娴熟松开自己的,只需离坠地之前,轻轻地一翻,咕噜噜几下,他就可以顺利滚倒在松软的落叶浮泥上,很快又能够重新站起身来。



    可是,偏偏,现在这个时候。



    



    他子早已经是一只纸糊了的牛犊子,再没有了之前的那一股子混不吝,蛮韧劲。



    眼睛哭红的胖墩,紧紧抱着倒下的竹条,跟随着杆子上下、左右,摇摆了好半天,越晃越是害怕,越怕越是更加不敢,再把松开。



    咔嚓!



    细长毛条子,当然禁不起农人家喂养出来的肉墩,这般子挂着吊着,使劲地摇晃。



    没过多久,哗啦一下子,从根处,彻底断炸了竿!



    哐啷一下,连带着更加足无措的杨浩,一起掉落进了浑浑的河道水里。



    咕噜噜!



    年幼的他,一下子,被呛了很多口的水,又因为彼时还不会游泳,更是只能全凭着蛮力,死死拽紧了那一节几乎已经被自己完全压再了水下的长竹条。



    他像是个丸子串,晃荡着,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有点迷迷糊糊。



    “喂!你没事吧!”



    关键的时刻,村里与自己同岁的施梁,背着正在襁褓里的华,匆匆跑了过来。



    杨浩其实并不清楚,当时,存量这个平日里,因为总是到哪都要背着妹妹,从来就被他们一帮子‘男子汉’,给排挤,总赶着,驱着,不让他靠近竹林的施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知道,自己当时因为有了他的帮助,总算是勉强地,微微浮上了水面,暂时松缓了一口气。



    “咳咳!救命!咕噜噜!”



    当时的浩子,叫喊声,几乎完全就靠着本能。



    “哎,你别晃呀,我不会放开滴!”



    施梁当时背着妹,抱紧了快要撕裂开来的竹竿,任由着自己粗布衣衫,被割开一道道口子(这些,其实只是后来杨浩,在听了自己爸妈的讲述后,才知道的一些现场其实并没有看到细节)。



    不过,他很清楚,当时施梁的声音,倔强而又有力,给了他——其实已经完全惊慌失措的男孩,无限的力量。



    ——————



    视线继续转回到现下。



    就在甲即将自摧的那一刻,已经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已经逃不开的杨浩,看着身边两只始终不离不弃的兽,恍惚间,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被施梁所救的经历。



    ‘既然我已经逃不了,不如帮你们一把,快点逃吧,东西。’



    他别过了火枪,扣动了扳。



    炮口红芒炫过,肆虐的光焰,轰射而出!



    砰!



    炙热的能量,一下子轰开来了扎住‘长耳贼’的甲关节。



    两只毛绒的东西,一个翻滚,骨碌碌,滚在了地上。



    ‘施梁,你还好不?’



    在确定,自己的火炮,的确炸开了甲之后,心知必死的杨浩,慨然闭上了眼睛。



    轰!



    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腰腹间,忽然生起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拉力,硬是生生拉扯着自己,像是瞬间皮开,肉绽,身残,疼痛无比难捱!



    ‘娘个希匹,老子死都死得这么样难看,保管得被阿梁他,给笑话死!’



    男人并没有打算再睁开眼。



    他只以为,自己是在甲中,被那自毁的程序,一瞬间,爆炸、绞碎了肉身!



    ‘弥留之际’,意识逐渐模糊。



    他仿佛能够听得见一阵阵呼呼的风响。



    混乱之中,思绪万千。



    甚至于,自己过往的经历,也开始在杨浩的脑海里,一一地回闪。



    他意识到,自己就快要‘迎接’真正的死亡,从此以后,告别这个人世间,所有的一切。



    他开始有点不甘心,不舍得,仿佛一下子,重新回到了玉节,回到了杨家湾,回到了时候。



    嗯,他还是那个少年,依旧无忧无虑,很开心,不再存在任何的纷扰。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他已经逃不掉了,只能够平静的选择,这般窝囊地离开。



    已经坦然接受自己‘即将阵亡’的男子汉,在这一刻,其实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的害怕。



    只是,他觉得,自己的眼皮目光之外,似乎闪过了一片极其眩目的红光。



    ‘喂!是不是有点多少太刺眼了些!



    轰!



    又是一声极其巨大的轰鸣声响!



    剧烈的震荡冲击感,摇晃得本就胡思乱想的杨伍首,一瞬间来,头也晕了,目也炫,神志更加的恍然!



    ‘就不能让我死得痛快一点吗?’他这样想着,意识开始模糊,浑浑噩噩。



    笃笃笃笃!



    耳边是一串极为轻快地,清脆踏地快响,似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