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六元无恶念,天赋了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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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做到在于事在人为,又与宗门何干?



    陈石自然清楚二师兄不仅仅是这个意思,所以干脆没回答,而是等着他继续下去。



    果然,二师兄也没一定等陈石回答。



    继续道:“古有神农尝百草,惠济万代;后有扁鹊创切诊之法,恩泽千秋;再有皇甫懿论针灸五行,效施之人何止百家?



    我门祖师,世人称药王,又岂仅仅是我一门之祖师。



    你明白了吗?”



    这下陈石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结到底何在了。



    来惭愧,陈石虽然拜入了药王宗门。



    但现在看来,他只是拜在师父辜老爷子门下而已。



    从一开始,他的格局就没有打开。甚至还一度受思想的影响,局限于江湖的角色。



    就像他的修行,得来易,好骛远,却偏偏又正好见证了师父之藏拙。



    让他,甚至可能还包括杨勇,都有了枝繁不与叶茂相关的常识误解。



    自己会失去法力,又有幸以谛听之法得知其实不止关乎城隍之故,也明白他这是好意帮助自己。



    但故就是故,不应有好意、坏意之别。



    有故,知因,当解因,而不是当认,实不得。



    陈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法力,实乃修行有缺。然而陈石却没有想过接下来该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



    甚至还一直下意识的规避以为误失师承的原因。



    难道那些医家大圣就不是自己的师父了?既是,但又何必一定要与师父辜老爷子互有区别?



    就像二师兄的那样“济世苍生、心怀天下。”只要记得这句的责任,就一直都是药王谷弟子。



    陈石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那块石头,就连连日以来的困乏都一扫而空。



    轻吐了一口浊气,对着话筒道:“我明白了,谢谢师兄。”



    二师兄:“呵呵你明白了就好。再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了。”



    陈石明白二师兄这是开玩笑,也是有些担心的问道:“二师兄,你方才有靳家兄妹和其他人一起驰援梅溪秘境,我没想到妖族之乱会如此严重,就只留下白师兄和叔祖俩人应对。



    我们是不是也该马上回谷,看能不能尽上一份力。”



    二师兄:“你不是法力尽失吗?辜芙蓉现在已经不知所踪,幸好杨勇跟在你身边也好有个照应,石老爹和红衣也应该能护住你俩周全秘境中的事,我自有其他的安排师父应该也与你们过“天选之人”的消息浩劫将至,虽然没人能清楚这其中具体有何关系,但有一点是很肯定的,那就是你们越安全、将来越强大,就一定没错。”



    二师兄前言不搭后语的了好大一堆,陈石听得明白,却不理解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只能如实道:“我法力虽失,但神识还在,只是能做的事情可能不多。”



    二师兄:“不需要你做什么,秘境之中有你白师兄他们应该足矣。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尽快恢复法力,然后能增长多少实力就增长多少,你越是强大,对你,对我们,对将来就越有保障。



    不过,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切随心循迹,懂吗?”



    话里的关切,陈石自然能懂。



    也好在他一直没有以“天选之人”自居,而且他很清楚,就是辜芙蓉和杨勇,一样也没有这样的“自觉”,就好像这本就是一个稀疏平常的词汇。



    不得不,这种心态才是最难得可贵。



    虽然以二师兄的情报,他清楚很多事情,但依旧还是在电话里向陈石问了很多问题,也告诉陈石很多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一是让他有个准备,也是为了给他有个可参考的答案。



    直到村支书过来告诉陈石,通话时间已经到了,再打下去就该欠费了。



    陈石这才依依不舍的跟二师兄告别。



    虽素未谋面,但又不出的亲切。



    二师兄安慰他,等再过一段时间,也给他们师兄弟都配备一个可以随时通话的通讯工具,这样既方便交流感情,又可以有要紧事可以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陈石又静静地坐了好几分钟,这才起身叫醒早趴在一旁睡着了的杨勇。



    杨勇还以为陈石是叫他继续背着回去,即使还有些迷糊,也依然毫不犹豫的蹲下了身子。



    陈石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问道:“你干嘛?”



    杨勇:“不是要背你吗?趴上来啊。”着,还往靠近陈石的地方挪了挪。



    看着如此实诚的杨勇,又如何不生出亲近之情呢?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软言细语的道:“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瞬间有些清醒的杨勇,望着陈石眨眼问道:“你有劲了?”



    陈石点了点头,明白自己先前之所以全身酸软无力,其一是因为心智神识耗损过巨,而另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自己得了情志病。



    



    情志病不是病,但它严重的时候一样会要了人的性命。



    陈石没有那么严重,但也能让他酸软无力的同时,即使想走几步路都成了问题。



    现在心结打开,自然也就恢复了。



    杨勇:“那你的法力是不是也一并恢复了?”



    陈石摇头,有些苦笑了一声道:“哪有那么容易,丢就丢,恢复就恢复?”



    杨勇挠了挠头,一副认真的样子道:“可不就是丢就丢了吗?”



    陈石一时语塞,只觉得他的好像也不无道理。



    相视一笑,一前一后慢慢悠悠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杨勇:“白师兄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陈石:“原来你没睡着?”



    杨勇:“睡着了,但也听得见。”



    陈石:“这功夫不错,啥时候教教我。”



    杨勇:“没问题。”



    陈石:“二师兄的话你也听到了?”



    杨勇:“嗯。”



    陈石:“师父药王谷弟子首重责任。”



    杨勇:“可我们还担不起。”



    陈石:“可我们不能将来还担不起。”



    杨勇:“好像明白了。”



    陈石终于笑了,回头攀着杨勇的肩膀道:“我也好像才明白。”



    “哈哈哈哈”



    他们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至少远远跟在后面的红衣觉得他们俩像个傻子。



    而同样在后边跟着的石老爹也有些迷糊,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何当初自己的父亲要阻止自己涉足江湖了。



    这一日回去后,陈石主动去邻居家的菜园子里采摘了一些实兴的蔬菜。



    而事实上这个时节,园子里最多的就是这边当地产的大白菜,一种跟北方的大白菜很像,但又并没有像北方那样包得很紧很扎实,吃起来也没有那么甜,但如果用这个菜打个肉丸子汤,却能吃出鸡蛋的味儿来,也算是一道特色了。



    陈石还做了一道他师娘经常给他们做的酸辣汁溜五花肉块,石老爹吃的是满嘴流油、交口称赞,还连连跟红衣举荐陈石的厨艺又增长了不少。



    然而杨勇却不屑一顾,扒拉得比谁都快,口中却言不由衷的哪儿跟哪儿少了一些味道,不及师娘的百分之一然然。



    这也难怪红衣总是没来由的想活撕了他。



    但凡是让石老爹不爽的行为,她总是会很敏锐。



    现在又多了一个陈石,石老爹越是跟陈石亲近,红衣就越是在乎杨勇对他俩的态度。



    这也让本就对敌意很是敏锐的杨勇,却总是很犯贱的变着各种法儿去刺激她。



    陈石可能明白他这是想趁着在红衣身边这个有恃无恐的特殊的环境里,更加的熟练锻炼其自己新领悟的这种近乎于天赋的能力。



    如果陈石的谛听法能察觉到恶念,那么杨勇的这种天赋就是很容易察觉到敌意。哪怕这种敌意不是针对他的,他也依然能察觉到其中关系和程度。



    这点倒是跟红衣的天赋很是相近。



    不过这不是红衣教他的,况且就红衣自己,恐怕都还不明白自己的这种能力仅仅只是她个人的天赋而已。



    杨勇之所以能在这个时间里更为敏锐的掌握到这个能力,跟他本能的对战斗和竞技敏锐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当他发现红衣那对自己毫不伪装的敌意时,瞬间就会激起他本能防御的状态。



    然而,红衣的这种敌意又很纯粹和直接,却又不会真正去伤害到他。她不像其他人类,对敌人,或者对自己反感的人的敌意是带有各种目的。



    也就是总会把这份敌意换算成,如果没有,或者把目的倒转过来,兴许才会是所期待的那种带有欲念的目的。



    红衣的那种敌意,更像是她在宣誓领地。而且因为红衣的本能天赋,她能感知到她的领域内谁是真的惧怕,及其惧怕的程度,这也很大程度里让她更好的判断自己的对是否是自己所能敌。



    恰恰这种微妙的关系也被杨勇所捕捉到了。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陈石也不止一两次跟杨勇那探讨他究竟是怎么学会的,然而却并没有什么结果。



    杨勇吃完饭,就会趁着红衣还在收拾的功夫偷偷溜得远远的,红衣不会离开石老爹身边太远,杨勇很快就刚刚好把握到了这个距离,便会反复在这个边缘试探,一次次惹得红衣总是咬牙切齿。



    石老爹和陈石也总是在她快要克制不住的时候赶紧安抚她,可这终究不是个长远之计,谁知道红衣会不会在哪一刻彻底崩溃。



    因此,当陈石再一次做好晚饭,并替石老爹斟满一杯酒,过了今晚,准备明天启程时,石老爹竟然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