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病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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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微光殿门口,刘休远就看到了冬凌。冬凌身着朴素的丫鬟服饰,身形微微颤抖,眼神满是惊惶。“冬凌,太子妃呢?”刘休远声音低沉,透着上位者的威严,目光直直地盯着冬凌。



    冬凌忙屈膝行礼,目光在两人间游移,尤其是看到殷元喜时,心猛地一沉,脑海里浮现出太子要休妻的可怕念头,以为是太子让殷元喜来接殷玉盈回殷府。她的不安地揪着衣角,声音发颤:“回殿下和郎君,太子妃娘娘她”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下去,喉咙像被堵住了,脸涨得通红。



    殷元喜看着冬凌这副模样,心中本就焦急,此刻更是烦躁不堪。他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斥责:“支支吾吾的,成何体统!平日里伺候太子妃,连句利索话都不好?我妹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殷元喜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回荡,惊得一旁树枝上的鸟儿“扑棱”一声飞远了。他心急如焚,想着妹妹在这宫中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冬凌这般模样,更是让他心里没底,恨不得立刻冲进寝宫看个究竟。



    殷元喜见冬凌这般模样,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上前一步,用力推开了寝宫的门。



    “砰!”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声响。屋内,太子妃殷玉盈正背对着门口,盛怒之下将中的枕头狠狠砸向地面,大声吼道:“给本宫滚出去!”吼完,便传来她压抑的哭声,带着无尽委屈。



    殷元喜脸色瞬间阴沉,眉头拧成个“川”字,大步跨进屋内,厉声呵斥:“玉盈,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殷元喜平日里温润儒雅,此刻却因愤怒而浑身发抖。



    殷玉盈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泪痕交错,眼神里先是震惊,接着是慌乱,最后化为深深的委屈。“哥,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又红了几分。



    殷元喜没有理会她的委屈,转头看向太子,一脸愧疚:“太子,看来您之前的都是真的,妹妹实在不懂规矩,平日里在家被惯坏了,还望太子恕罪。”



    刘休远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撇了一眼殷玉盈,神色冷峻:“若传出去,还以为孤苛责亏待她了。身为太子妃,一言一行关乎皇家颜面,怎能如此肆意妄为?”他双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处。



    殷玉盈听到这话,眼眶再度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看着刘休远和哥哥道:“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可谁又真正在乎过我?”她边哭边,连个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她越越激动,胸前剧烈起伏,泪水止不住地流。



    殷元喜听到妹妹这般哭诉,停在半空中,想起殷府如今微妙的状况,心头更是烦闷。殷家现在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而妹妹身为太子妃,本是殷家的倚仗,若是她与太子的关系持续恶化。



    “够了!”殷元喜再次呵斥,“你身为太子妃,享受荣华富贵,就该担起责任,别再任性胡为,让殷家蒙羞!”殷元喜的眼神里既有恨铁不成钢,又有一丝心疼。



    殷玉盈咬着下唇,嘴唇都快被咬出血,狠狠地瞪了刘休远一眼,转身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大哭起来:“你根本就不理解我!从你就只知道让我守规矩,现在又帮着他话!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妹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殷元喜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试图掀开被子:“玉盈,你冷静点,有话好好。”



    殷玉盈却死死抓住被子,不肯放,哭得更厉害了:“我不要听!你们都逼我,都欺负我”寝宫里,殷玉盈的哭声、殷元喜的劝阻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而压抑,这场兄妹间的争吵,让原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难以收拾。



    刘休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色依旧冷峻,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轻咳一声,打破了兄妹俩的争执:“殷玉盈,孤并非有意苛责你。”



    殷玉盈听到刘休远的话,掀开被子,满脸泪痕地坐起身来,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每次我想与你倾诉,你总是敷衍了事。”



    刘休远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耐烦地撇了殷玉盈一眼。就在这瞬间,殷玉盈爷爷快不行的事猛地窜入他脑海。他的神色陡然一变,原本冷峻如霜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情。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殷景仁一旦倒下,殷家在朝中经营多年的势力必将一落千丈。而殷玉盈身为太子妃,她此刻的情绪和状态,在这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局势里,有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微妙影响。



    尽管对殷玉盈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可出毕竟是他的妻子,刘休远还是强压下心底的不耐,放缓了语调,刻意带上几分温和:“太子妃,你阿翁快不行了。”



    殷玉盈正满心委屈与愤怒,这话如一道惊雷劈下,她瞬间一愣,双眼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不是,我大婚时他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她声音颤抖,戛然而止,下意识转头看向哥哥殷元喜,眼神里写满了求助与疑惑。



    殷元喜面色凝重,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却只艰难地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这轻轻的点头,如同重锤,彻底敲碎了殷玉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刹那间,往昔与阿翁相处的温暖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殷玉盈记得,时候自己最爱骑在阿翁脖子上,在庭院里嬉笑玩耍,阿翁那宽厚温暖的掌总是稳稳地托着她。稍大些,自己行事娇纵任性,惹出不少麻烦,可只要躲到阿翁身后,便能安然无恙。阿翁总是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笑着:“我的宝贝孙女,天塌下来有阿翁顶着。”



    后来,自己一心想当太子妃,阿翁不顾年迈体弱,四处奔波,为她铺路。那时候,她只觉得阿翁是无所不能的靠山,只要有阿翁在,这世间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可如今,嫁入东宫才一个多月,阿翁却生命垂危。再想到之前阿父早逝,爷爷伤心过度,许久不曾上朝,殷家在朝中的话语权已然大不如前。如今爷爷这一倒下,殷家岂不是马上就要被排挤在外?自己刚和太子吵架,那以后是不是太子纳妾,江湛女儿早晚得过门,到时候太子妃地位摇摇欲坠



    “这不是真的”殷玉盈喃喃自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阿翁那么疼我,他答应过要看着我和太子和和美美,答应过要抱世子”



    刘休远看着太子妃这般难过的模样,还是开口道:“让春容伺候你更衣,你和孤速速回殷府去看殷大人吧。”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