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智计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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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溅的碎铁片像毒蜂般钻入甲胄缝隙,有个亲卫的眼球直接被碎片带出眼眶,挂在脸颊上晃荡。更可怕的是那些铁蒺藜,沾着见血封喉的毒药,有个校只是脚踝被划破,跑出三步就口吐白沫栽倒在地。



    王寻在亲卫搀扶下踉跄后退,靴底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看时,竟是半截断臂,指还紧紧攥着令旗。旗面上&p;#34;新室天威&p;#34;四个绣金大字,正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慢慢浸透。



    远处,汉军的鬼面步兵已经冲进溃散的军阵。他们的斩马刀每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刀刃上的毒药遇血即溶,被划伤的士兵往往跑不出十步就浑身抽搐着倒下。有个新军都尉还想组织抵抗,却被三把长刀同时贯穿胸腹,刀尖从后背透出时还在滴血。



    最诡异的是战场上的声音。爆炸的轰鸣、垂死的哀嚎、兵刃的碰撞,所有这些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王寻的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流的嗡嗡声,以及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咚、咚、咚,像催命的鼓点。



    白芷单膝跪在坍塌的城墙废墟间,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突然开始疯狂旋转。她沾满火药粉末的指轻轻拨开浮土,发现地下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虹色光泽。



    &p;#34;快撤!是硝化甘油泄露!&p;#34;她的警告刚出口,一个举着火把的新军伤兵正好踉跄着踩过这片区域。&p;#34;嘭&p;#34;的一声闷响,三丈高的绿色火柱冲天而起。那个伤兵瞬间化作人形火炬,燃烧的躯体竟然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直到撞上另一段残墙才轰然倒地。两个躲在墙后的弩更惨,他们铁甲内的棉衬被引燃,像两具活动的焦炭般舞足蹈,最后抱在一起烧成了分辨不出你我的骨架。



    三十步外,墨云风的工兵队正在爆破口清障。新兵李二狗突然脚下一软,低头看见自己踩着的&p;#34;烂泥&p;#34;竟是一张完整的人脸——右眼还惊恐地圆睁着,左半边脸却诡异地带着解脱般的微笑。他胃部一阵痉挛,弯腰呕吐时,城墙缝隙里突然刺出一杆染血长矛,矛尖从他后背透出时,还挑着那半张人脸的残片。



    &p;#34;救救我&p;#34;李二狗吐着血沫哀求,却看见自己的血正慢慢浸透那张人脸上的嘴角,让那个诡异的微笑变得更加鲜活。



    新军后阵,参军崔浩正跪在八卦阵图上疯狂掐算。他的指甲已经劈裂,指尖在龟甲上划出带血的卦象。&p;#34;地镜经有云,地震时巽位生门&p;#34;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半截丈余长的城墙垛口轰然砸下,将他连人带书拍进土里。飞溅的脑浆和血浆在残破的竹简上晕开,恰好染红了&p;#34;人谋不及天算&p;#34;六个篆字,而写着&p;#34;天时不如地利&p;#34;的那半边竹简,则插在了他爆出的眼球上。



    在燃烧的粮车旁,一个被炸断双腿的新军校正用佩剑割开自己的喉咙。他的血喷在滚烫的车辕上,发出&p;#34;滋滋&p;#34;的声响,腾起的蒸汽里居然浮现出家乡妻儿的幻影。而在他三丈外,有个汉军医护兵正在给伤员截肢,锯子摩擦骨头的声响混着惨叫,让旁边按着伤员的两个壮汉都别过了头。



    最骇人的是东城墙下的&p;#34;人柱&p;#34;——十几个新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推挤在一起,又被融化的铅水浇铸成扭曲的雕塑。其中一个还保持着伸求救的姿势,焦黑的指距离安全地带仅有一步之遥。



    



    夜风吹过战场,带着烤肉味的烟雾缓缓流动。有只幸存的战马拖着半截肠子,安静地啃食起地上散落的麦粒。它不知道那些麦粒早已浸透了人血,每咬一口,都有暗红色的液体从嘴角滴落。



    寅时末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闪电,暴雨如天河倾泻而下。刘秀站在残破的城楼上,雨水顺着他的铁甲纹路汇成细流,将铠甲上的血污冲刷成淡红色的溪流。他望着城下乱作一团的新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p;#34;取我号角来。&p;#34;



    随着三长两短的号角声穿透雨幕,战场各处突然亮起诡异的绿光——潜伏多时的汉军细作纷纷撕开衣襟,露出用邓庄特制荧光粉绘制的十字标记。这些标记在雨中非但不褪色,反而因水汽折射出更妖异的光芒。



    &p;#34;放箭!&p;#34;



    汉军神箭王虎眯起独眼,弓弦震动间,一支鸣镝箭精准穿透三百步外一个荧光标记。被射中的&p;#34;新军&p;#34;应声倒地,周围的士兵这才发现他内衬里竟缝着汉军的赤色领巾。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真正的新军发疯似的互相检查后背,有个百夫长甚至挥刀砍翻了身旁的战友,只因为对方铠甲上沾了块反光的泥浆。



    王寻在亲卫簇拥下登上指挥车,雨水顺着他铁青的脸庞滑落。&p;#34;传令犀甲军出击!&p;#34;他劈夺过令旗猛挥三下,&p;#34;给本帅碾碎这些装神弄鬼的逆贼!&p;#34;



    大地开始震颤。三百名犀甲重步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推进,他们身披三层复合甲,连面甲都只留两道细缝。沉重的脚步将积水踏成白雾,远远望去就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汉军射去的箭矢叮叮当当弹开,连床弩发射的标枪都只能在甲胄上留下浅痕。



    &p;#34;哈哈哈!&p;#34;犀甲军统领举起陌刀狂笑,&p;#34;汉贼还有何&p;#34;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汉军阵中突然推出二十架形如龙首的青铜器械,每个&p;#34;龙口&p;#34;都探出三根精铁管。随着刘秀挥下佩剑,这些被邓晨称为&p;#34;火龙出水&p;#34;的喷筒同时怒吼,炽白的火柱瞬间跨越百步距离。



    最前排的犀甲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精心打造的铠甲在千度高温前成了烤炉,里面的躯体像蜡烛般融化。有个着火的重步兵疯狂挥舞双臂奔跑,铁靴踩进泥泞发出&p;#34;滋滋&p;#34;声响,直到铠甲接缝处的牛皮绳烧断,整个人才像开裂的栗子般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