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昭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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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昭楚公主



    已是酒过三巡,纵然有人心生不悦,却也算是喝了个七七八八。乐舞旖旎的气氛烘托下,连杜子腾都臊红着脸,双不住地在一旁伺候的侍女身上来回游走。



    林尽染觑了一眼这不要脸的杜府尹,暗骂道,‘无怪家花没有野花香,杜兄果真是性情中人。’



    他缓缓看向佳人,调笑道,“不若你喂我吃酒?”



    妙人儿眼底一闪而逝的愠怒,随即轻啐一声,低声道,“闻名不如见面。好个不要脸的下贱胚子,竟敢使唤起我。”



    林尽染有些迷糊,并未听清她的嗔怪,反问道,“你方才在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



    她立时矢口否认,又忙不迭地端起案上的酒杯,亲喂到他的嘴边,没好气地道,“怎样?还需本我喂你点心吗?”



    林尽染喝着那双纤纤玉递来的美酒,嗅闻着佳人身上似有似无的体香,不禁莞尔,“你与我府上的宋姑娘很像,她也是常将本姑娘挂在嘴边。瞧你年岁不大,想来进安乐居的时日尚短,不若我替你赎身,还你自由。”



    安乐居的人哪是能赎就能赎身的,除非是有皇帝的特赦,或是依仗自身出众得才艺,若为哪家权贵看中成为‘私产’,那不光是仅靠银钱就能解决,非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长安城里能有这能耐的,林尽染的确算得上其中之一。



    此女既是在望仙楼中伺候,想来也不是什么非常要紧的人物,林尽染不过是顺嘴一提,毕竟青楼女子千千万,总不能挨个替她们赎身。



    妙人儿的脸上登时阴晴不定,似有困惑,似有愠怒,又顿觉有趣。



    “林御史替我赎身之后,打算如何处置?莫不是想将我塞进林府内院,做一房妾室?”



    林尽染不由地轻笑道,“当然是天高任鸟飞,姑娘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我与林御史素不相识,你又因何帮我?”



    “的是。”



    林尽染举目望去,发觉仅有身边之人露出半张脸,醉酒之下,糊里糊涂地为她摘下面纱,又轻捻着在她眼前轻晃,啧啧道,“你看,这不就认识了吗?”



    “你这登徒子,快还给我!”妙人儿羞愤地要扑上前抢夺他中的面纱。



    林尽染未有继续逗弄之意,任由她抢夺,继而换了盘腿而坐的姿势,调笑道,“姑娘生的貌美,无怪要佩戴面纱。”



    妙人儿脸上的潮红依旧未褪,语音中略带了几分娇嗔,“本何时用得着你这登徒子夸我。”



    林尽染只抿唇一笑,随即从怀中摸出一瓷瓶,倒了颗药丸,径直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地吞咽下去。



    “你你吃的是什么?”



    林尽染垂眸看向瓷瓶,“你这啊?这是我特意寻宋姑娘制配的解酒药,未免酒后无德。”



    妙人儿声嘀咕道,“确实无德,今日总算是开了眼。”



    沉默良久,她又满含希冀地问,“那林御史可否作首诗?”



    “作诗,作什么诗?”



    “昔日林御史在望仙楼上留下无数诗篇,我万分敬仰。不知林御史可否再作一次诗,以慰当初未能亲见的遗憾?”



    林尽染双向后一撑,撇过头去,笑道,“嚯,你还是个文艺女青年?”



    “什什么文艺女青年?”



    “没什么。”林尽染笑了笑,思忖良久方道,“我既要替你赎身,还得弥补你当初的遗憾,那你能给我什么?”



    “你你”妙人儿憋了好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羞愤道,“你怎能如此市侩?”



    “在长安,几是人尽皆知,香水买卖是林府的生意,我怎能不市侩?”



    此人倒真是有些意思,许是年岁尚、不谙世事,仍有几分天真活泼。若是长久浸泡在安乐居这个大染缸里,实在可惜,林尽染愈发坚定要替她赎身的念头。



    “那你!本我无有不依。”



    她显然是咬着牙的,一双美眸恨不能将林尽染撕成几瓣。



    “安乐居是怎样称呼姑娘的?”



    妙人儿着实没想到,他只有这么点要求,眉尖不禁微蹙,有些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作甚?”



    “当然是替你赎身!”林尽染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又紧跟着道,“姑娘也不必告诉我闺名,即便是个诨号,够我在伊掌柜面前提到姑娘就行。”



    “然后将我迎回林府做妾?”



    “得,我还是省省这气力吧。”



    妙人儿不禁掩唇一笑,“林御史可唤我昭儿。”



    “昭儿?我记下了。”



    “林御史可否要兑现承诺?”



    林尽染微微点头,“不若由姑娘出题,否则我也不知道该背作哪首诗。”



    昭儿不由地轻啐一声,暗暗以为是他要背过去作过的诗,赶忙道,“啐!林御史的诗我倒背如流,可莫要以往昔做过的诗糊弄于我!”



    



    林尽染讪讪一笑,不多解释。



    昭儿抵着下颌,思忖片刻,“那就以”



    林尽染眉头一紧,赶忙抬打断,“我去更衣,姑娘不妨再想想,待我回来之后再作。”



    这醒酒丸是以枳椇子为主,有止渴除烦,润五脏,解酒毒的功效,是以利尿和促消化加速酒精排出体外。兴许是药丸起了作用,他感觉腹正在迅速膨胀。



    不等她回应,林尽染已起身向楼下奔去。



    昭儿迟愣在原地,旋即娇羞地跺了跺脚,连忙跟上,嘴里嘟嘟囔囔道,“休想蒙我,定然是想借口逃跑。”



    刚追身下楼,便不见了林尽染的影踪,昭儿忙问门口的侍卫,“你可看见林御史去了何处?”



    侍卫眉尖透露出一丝不悦,的侍女竟如此骄横,然保不齐是三皇子或是哪位公卿要寻,于是指了指左前方的一条径,“我方才见林御史匆匆忙忙地去了那条路,兴许是”



    还未等侍卫的话音落地,昭儿急吼吼地往他指得方向跑而去。



    只是天色已晚,路上并无光亮,仅有晦暗不清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打在路面上。



    ‘窸窸窣窣!’



    昭儿走得越深,这动静听得愈发清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舒坦的气声,她顿时明悟这里发生了什么,忙惊声尖叫。



    “靠!”



    林尽染忙抖落残余的几滴晶莹,大步流星地跨至昭儿面前,捂住她的嘴,低声喝斥,“你在这作甚!”



    只听得中‘呜呜咽咽’的声响,他又警告道,“我松开,你别出声!”



    昭儿偌大的眼眸中噙着泪珠,随着迟怔后连连地点头,终于滑落下来,羞愤道,“你在这作甚!你你的!”



    言毕,又嫌弃地摘下面纱,抬袖擦了擦嘴。



    “废话!我都了去更衣,自然是寻个近处登东。”林尽染闻言没好气的回怼。



    “你你登东不该去禁厕吗?跑这儿来作甚!”



    “等我到茅厕,怕早就尿了一身。这里四下无人,自然”



    “你!你还!你你简直粗鄙!”昭儿按捺不住心中的赧意,又连连抬袖擦了擦嘴。



    林尽染即便想破脑袋,也不曾料到,这丫头片子竟追到这儿来,忙讪然一笑,抬起左,“我是用右捂的嘴。”



    这言行完全不一,教昭儿如何能相信,语音已是微颤,“你还!”



    林尽染刚想作辩解,路尽头已有侍卫传音,“林御史?方才有一侍女前来找寻,她可有对您不利?”



    侍卫很是识趣,保不齐这林御史醉酒之后想玩些新花样,却又担心这侍女会对他不利,故驻足在路尽头,未敢贸然闯进去,仅是出口试探询问。



    “无碍,我这就带她出来。”



    听侍卫的脚步声渐远,林子里的二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二人对视良久,林尽染讪然开口问道,“不若我给姑娘寻个空房,好生洗漱。”



    昭儿刚想回答,却又哽在咽喉。



    “姑娘既是安乐居的人,想来在此应有住所,或许我先送姑娘回去,殿下和伊掌柜这头我自有交代。”



    “别”昭儿轻轻咬了咬下唇,迟疑片刻后方道,“林御史替本我找间空房,待我洗漱后自会离开。”



    林尽染并未多想,遂带着昭儿暂且先去了前院。



    往来安乐居的客人非富即贵,大多是来此享乐。尤其是戌时往后,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比比皆是,免不得脚不安分些,举止上更亲热些。



    昭儿看得是面红心跳,只躲在林尽染的身后,不敢露脸,素攥住他的衣袍,亦步亦趋地跟他上楼,走进一间空房。



    未多时,侍女便送来洁白的脸帕和热水。



    水面上氤氲着腾腾的热气,昭儿挽起袖子,反反复复地沾湿脸帕擦拭薄唇,也不知是热气使然,还是回忆起方才娇羞的场面,面色愈发的红艳欲滴。



    林尽染的语调一沉,“你到底是谁?”



    “我?”昭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忙出声道,“我已告知林御史,我名唤昭儿呐。”



    “望仙楼时,唯独你带了面纱,加之方才那侍女完全与你不识,想必你不是安乐居的人。你到底是谁?”



    昭儿丢下脸帕,掩唇一笑,“无怪世人皆道林御史心思细腻、聪慧绝伦,那不妨猜猜我的身份?”



    林尽染心头暗暗浮起一丝不安,忙打开房门,“我没工夫猜!”



    昭儿匆匆上前,按住将开的房门,蹙眉道,“你要走,我不会拦你,但今日之事,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你也只当没见过我。”



    此刻,二人挨得近,林尽染的酒意也已舒缓许多,但见其静心描绘的远山眉,眉峰处轻点一抹鹅黄花钿,妆容看似素淡,却不像是民间俗物,目下细细嗅闻,竟有一股淡雅的荷花香气。



    所有的香水中,唯有荷花味最为罕见,产量也是所有香水中最少的一种。



    结合此女方才在径中提及的禁厕,林尽染不得不揣摩她的身份,“你是昭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