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还要继续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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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帐帘子被再次掀开。



    这次,冯寒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里还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家伙。



    “噗通!”



    那人被冯寒随一丢,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了秦泽面前。



    这家伙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丝。



    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黝黑干瘦,一看就是常年风餐露宿的样子。



    他抬起头,畏畏缩缩地看了秦泽一眼,眼神躲闪,充满了恐惧。



    林文涛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这个被抓来的“土匪头子”。



    “大人,这就是他们的头儿,叫史大龙!”



    冯寒轻声汇报道。



    秦泽端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哦?”



    “就是你,带着那帮残兵败将就敢打劫朝廷使团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听不出喜怒。



    史大龙被秦泽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的的是史大龙,祖辈祖辈都住在北边那疙瘩”



    “今年年景不好,实在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



    “的糊涂!的该死!”



    史大龙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



    “看到大人您的车队旌旗招展,以为以为是哪个大商队,就就起了歹念”



    “我们就是想弄点吃的,真没想跟官府作对啊!”



    “求大人开恩,饶了的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一边砰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见了红。



    听着这番“真情流露”的忏悔,旁边的林文涛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来原来真只是一群饿疯了的流寇!”



    林文涛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吓死老夫了!还以为是遇上了什么人了!”



    他转向秦泽,脸上堆起了笑容。



    “如今既然搞清楚了,只是一场误会,依老夫看”



    秦泽抬打断了他。



    “林大人,夜深了,你也受惊了,先回去歇息吧。”



    “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林文涛闻言,巴不得赶紧离开这血腥之地。



    “好好好,那就有劳秦副使了!”



    “老夫就先回去了。”



    他拱了拱,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秦泽的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林文涛远去的脚步声。



    刚才还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史大龙,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磕头的动作慢了下来,偷偷抬眼瞄向秦泽。



    这一瞄,他浑身猛地一颤!



    只见刚才还一脸随意、甚至有些懒散的秦泽,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鹰隼般的锐利和冰冷!



    那眼神,像两柄锐利的剑,死死钉在史大龙身上!



    “行了。”



    秦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重锤敲在史大龙心头。



    “林大人走了,别演了。”



    “你这演技,连勾栏瓦舍里给人垫场的三流戏子都不如。”



    史大龙浑身剧震!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难以置信地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怀疑!



    他难道知道了?



    秦泽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开口。



    “吧。”



    “谁派你来的?”



    “目的,又是什么?”



    “是冲着本官来的,还是冲着整个使团?”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史大龙几乎喘不过气来。



    “想清楚了再。”



    “我的耐心”



    秦泽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露齿一笑,笑容却比冰雪还要冷。



    “不太好。”



    史大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完了!



    这个年轻的副使,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可以糊弄过去的官老爷!



    史大龙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哪里?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自己明明把一个走投无路、饿急眼了的土匪头子演得活灵活现!



    连那个看起来精明的老官僚林文涛都被糊弄过去了!



    怎么到了这个年纪轻轻的秦副使面前,就跟脱光了衣服一样,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凭什么?!



    难道他会读心术不成?!



    史大龙抬起头,脸上血污和冷汗混杂,眼神里除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浓浓的不解和绝望。



    “你你”



    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他憋不住,不问出来,他死不瞑目!



    秦泽看着他这副如丧考妣又带着点“求知欲”的滑稽模样,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大了。



    他好整以暇地踱了两步,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很难猜吗?”



    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像猫捉老鼠前的玩弄。



    “漏洞太多了,简直跟筛子一样。”



    他伸出一根指,轻轻摇了摇。



    “第一,你你们是饿疯了的流寇。”



    “行,就算这个是真的。”



    “可你们打劫的是谁?”



    秦泽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史大龙的心头!



    “是朝廷的议和使团!”



    “车队上竖着的,是代表大武皇朝的旗帜!”



    “北疆再乱,规矩还是有的。”



    “借你们一百个胆子,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流寇’,敢冲击朝廷使团?”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秦泽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



    “谋逆!抄家灭族的大罪!”



    秦泽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史大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是啊



    冲击朝廷使团这后果,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被许诺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秦泽直起身,竖起第二根指。



    “第二,就算你们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歪了,敢来送死。”



    “你也得看看,护送我们的是什么人!”



    他随意地指了指帐外。



    “两百金城军!”



    “不是你们平时见到的那些老弱病残、虚设编制的边境守军!”



    “而是我秦泽精挑细选的精锐!”



    “每一个,拉出来都是能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好!”



    秦泽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煞气!



    “就凭你们那群歪瓜裂枣,一个个面黄肌瘦,拿的武器估计比烧火棍好不了多少。”



    “也敢来冲击我两百精锐骑兵的军阵?”



    秦泽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史大龙,你告诉我。”



    “你是觉得我秦泽是个傻子,容易糊弄?”



    史大龙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惨白如纸。



    秦泽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把他所有的侥幸和伪装都砸得粉碎!



    是啊!



    这么明显的破绽!



    自己怎么就觉得能瞒天过海呢?!



    猪油蒙了心!



    真是猪油蒙了心啊!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这个年轻的副使,不仅心思缜密如妖,段更是狠辣无比!



    “现在”



    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



    “还要继续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