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变化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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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这么晒,还让您在院子里等。怪不得上京城的人都在,杜家光是有黄白之物压身,腹内却空空如也。如此看来,倒是传言不虚。”



    这般待客之道,她还是第一次见。



    六姑娘倒是没有计较这么多,“估计是我不方便进屋吧,”她,“反正也没多长时间,我们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等等吧。”



    玉奴扶着六姑娘走到了树荫下,才觉得没有那么晒了,“姑娘,您要不要去看看成王妃?听,今日成王妃和许多太太们都在客房里喝茶。这个时间去,也不会打扰到旁人。”



    而且,姑娘还能利用方才用纱抄写出来的佛经,得到所有人的称赞。



    到时,嫁去裴氏就不会被裴太太刁难了,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六姑娘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玉奴。



    那一眼目光中,饱含太多的情绪。



    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玉奴,并未察觉,依旧是在努力劝六姑娘:



    “今儿是四月初八,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她:



    “虽成王妃不得成王喜欢,但成王妃毕竟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对她还是有几分敬重。若是姑娘得成王妃喜欢,那就等于和成王交好。日后,姑娘就能在晗哥儿的前程上帮上忙。”



    “一举双得。”



    在玉奴看来,多交些贵人,对六姑娘和晗哥儿都有帮助。



    她的话,的很对。



    但却不是六姑娘心中所想。



    在六姑娘看来,与权贵来往,要慎之又慎。



    今上正值春秋鼎盛,最忌讳的就是朝臣提出太子,也很不喜欢朝臣之间的过度往来。



    所以,中都督府明面上管着上京城的治安,暗里,却是奉命监察百官。



    只要监察一点错处,那便是灭顶之灾。



    她的父亲是朝散大夫,虽然没有实权,但也在中都督的监察范围之内。



    今上至今还未对谢氏动,怕是因着宫里太妃娘娘,还有谢氏最近出的一系列的荒唐事。



    太妃娘娘不满,但也未下旨斥责。



    那就应该是满意谢氏最近的胡作非为。



    今上也没什么话,那也是对从来高高在上的世家,如今名声被毁,父亲病重,在今上看来,高高在上的谢氏岌岌可危,不过如此。



    所以,才一直没有出打压谢氏。



    玉奴提的建议,正好成为了今上可以动收拾谢氏的借口。



    她不知,从来想法简单的玉奴为何会有这番辞,但她始终觉得,玉奴是好意,不必太过苛责:



    “不了。”



    六姑娘道:



    “现在送去,未必是个好时。”



    “日后再吧。”



    六姑娘记得,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成王妃的生辰。



    老太太和父亲也会从老家回来,到时,她和老太太商量,除了她写好的这卷佛经之外,应该在添上一什么别的东西。凑成六种礼品,一起给成王妃送去。



    玉奴还是觉得六姑娘心中所想不妥,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六姑娘,“奴婢觉得,您还是把佛经送去给成王妃。早日完成王妃的吩咐,才是正事。”



    姑娘费尽心思写出来的佛经,一定要提前送给成王妃。



    这样,才能让成王妃记住姑娘,姑娘才会有一个好一点的前程。



    但玉奴又觉得,成王妃人微言轻,就算有成王的敬重,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姑娘就算是讨好她,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一时间,眉宇间尽是纠结之色。



    六姑娘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眼波流转间,是玉奴看不透的冷意:“你在教我做事?”六姑娘语调平平:“还是,你心里有别的想法?”



    



    她已经明确的表明自己的态度,玉奴还是不知分寸地撺掇。



    让六鼓囊心生不悦。



    一旦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平日里看不到的缺点之后,无论她什么,做什么,六姑娘都会觉得玉奴是别有目的。



    先前的那一点好感,也因为玉奴的几句话,而消失殆尽。



    玉奴自知错了话,慌忙和六姑娘请罪:“是奴婢错了话,请姑娘责罚。”



    她心中甚是委屈。



    明明她是为了姑娘好,怎么姑娘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生气了?



    六姑娘叹了口气。



    她哪里是因为玉奴的话,而生玉奴的气。



    分明是因为之前玉奴做下的事情,让六姑娘对她生出了几分挑剔。



    人就是这样。



    一旦觉得这个人不行,就开始疯狂地挑她的错处。企图用这些错处,来佐证自己心中那些想法。



    这上京城中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六姑娘也不例外。



    她想要几句软话,又觉得此时什么都不对:



    “算了。”



    她:



    “以后,莫要再了。”



    玉奴垂头,应了一声:“是,”而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了六姑娘的面前。



    本该是亲近的两人,却在此时变得沉默。



    这种沉默,让六姑娘生出了一股无法言的烦躁,这种烦躁一直持续到杜大姑娘出来,才渐渐散去:



    “不好意思,让六姑娘久等了。”



    六姑娘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无妨。”



    “我们走吧。”



    杜大姑娘同六姑娘往外走,随口和六姑娘抱怨了几句:



    “那个赵五姑娘也真是的,这上京城什么首饰买不到,非得要我头上的?”



    她头上戴着的那支钗,是父亲花重金从南海寻来的珍珠,花费了许多时间,才做成了那么一套首饰。



    现在竟然要让给赵五,气死她了!



    父亲不是,赵家也是个世家贵族吗。



    怎么现在看来,是个喜欢占便宜的普通家庭?



    “你给了?”



    “不给怎么办?”



    杜大姑娘叹了口气:



    “赵五姑娘,我家的生意只要赵五姑娘的一句话,必定会受阻。”



    “唉。”



    杜大姑娘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家中无人,处处受欺啊!”



    就算是家中有千金又如何,她护不住,父亲更护不住。



    父亲年年往外撒下的那些金子,结交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们,更是护不住。



    “不如,你做我的靠山吧!”



    杜大姑娘忽然停下了脚步,紧紧地抓住六姑娘的胳膊,眼睛亮晶晶:



    六姑娘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问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