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是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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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漏夜,洛阳,张让府邸。



    作为最受昏君信任和宠爱的宦官之一,秩比两千石的张让无疑是风光的。



    他的官阶虽然不高,但却获封劣后,金印紫绶,甚至被灵帝尊为“阿父”。



    这样的大宦官,不仅在宫外有府邸,更加富丽堂皇,有些陈设甚至比皇宫之中还要奢华。



    张让虽然也有休沐日,甚至某些程度上来,比后世的牛马还要好一些,每五天轮休一次。



    但张让为了固宠,却甚少休沐,往常这府邸里也冷清得紧。



    书房外,徐福黑衣蒙面,已经在檐下蹲守了一日一夜了。



    他潜踪匿迹的本事却有独到之处,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底下洒扫的仆从,侍奉的宦官一茬接一茬地来来往往,愣是没有被人发现。



    只是现在他乌黑的眼圈已经暴露了身体的疲劳,忍不住的困意一阵阵涌上心头,几个无声的哈欠下来,眼泪鼻涕都恨不能一下子奔涌而出。



    徐福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今天要是再等不到张让回府,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去闯皇宫了。



    哪怕他对自己的身再有信心,一想到这里,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那一点点紧张的情绪就像是毒草一般在心里蔓延孳生,恍惚之间徐福就开始脑补想象,渐渐有些迷迷糊糊。



    正在此时,耳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书房里的烛火突然被点亮了。



    太疲劳了啊竟连有人进去了自己都没有发现。



    徐福有些无奈,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一个飞纵,悄无声息地落地,掩住身形,悄悄绕到后窗附近,掏出匕首,将窗棱挑开一条细缝,凝目望去。



    书房里一个宦官正背对着他,在桌案边翻找着什么东西。



    定是张让无疑了!



    徐福心里一阵狂喜,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不终于让自己等到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不已的心,一个闪身从窗口钻了进去。



    “张让”毫无察觉,还是埋头翻找,徐福垫步拧腰闪身过去,一把从后面捂住他的嘴,中匕首抵在他腰间。



    “不许叫!阁下可是中常侍张让张大人?”徐福压低了声音问道。



    “张让”只觉得腰间被硬物顶住,顿时吓得浑身颤抖。



    他被徐福捂住嘴,又不敢挣扎,也不出话,但是耳中听到这一声恶狠狠的问询,却突然停止了挣扎,浑身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徐福没料到“张让”这么不堪,慌忙用力将他架住。



    只见“张让”舞足蹈在身前比画。



    背上一凉,一行清泪打湿了背。



    “你敢晕过去,我立刻砍了你的脑袋,要不要试试?”徐福恶狠狠地道。



    看眼前这人的神情,徐福已经可以料定,此人绝不是张让!



    虽然是宦官,但能被封列侯的人,什么风浪没有见过,怎么可能被吓哭?



    “张让在哪里?”徐福又问道。



    那人支支吾吾,哼唧半天,却一句话都不出来。



    



    “我松,你不许喊,否则”徐福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试探着松开了。



    那人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脸上泪水涟涟,竟然一脸的委屈和幽怨,倒看不出几分害怕。



    徐福一看,乐了,还是个熟人。



    “是王公公啊,一向可好?”徐福咧嘴一笑,打了个招呼。



    这不就是当初他和赵云在张角大营里遇见的王振吗。



    “大大侠”王振拉长了苦瓜脸,梨花带雨地看着徐福,只觉得悲从中来。



    他想也没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侠,求求您了,换个人坑吧!”



    徐福一愣,“少废话,我问你,张让啊不!中常侍大人在哪里?”



    王振死的心都有了,上次在张角大营,被徐福和赵云打了个措不及,好不容易仓皇着逃回洛阳。



    干爹张让交代的差事给办砸了,个中情由他是一句实话都没敢跟张让提。



    只是推张角被吕逸打的大败亏输,落荒而逃,自己这才没能完成任务。



    张让自然不会全信,直到前几日收到卢植八百里加急的战报,这才打消了部分怀疑。



    只是可怜王振,本来可以在张让面前露脸的,现在沦落到待在府中打扫,和仆役差不多的地位。



    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他怎么能不心生怨怼。



    但这点的恨意,在看到徐福的一刹那彻底消失了,继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



    “大侠您有所不知”王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道,“奴婢自从回来以后,就被干爹扔到了这里,奴婢也许久未曾见过干爹的面了啊,我也想他”



    王振得委屈巴巴,徐福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板着脸道,“少跟我这装腔作势,!中常侍大人何时回来?”



    “中常侍大人”王振蓦地反应过来,“您称干爹大人?”



    “有什么问题吗?”徐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问道。



    “没有!没有!”王振连连摇头,不知不觉腰杆挺直了,“您的意思是”



    徐福一板脸,幽幽叹道,“杀你不仁,放你不智,奈何,奈何?”



    王振听到这句熟悉的话,顿时心里发毛,鬼使神差地又道,“要不放了奴婢?”



    完又哀哀戚戚抬起头,可怜巴巴望着徐福。



    这场景如此熟悉,徐福忍不住莞尔一笑,“逗你玩呢,我要见中常侍大人!”



    “干爹在宫里!”王振脱口而出。



    “废话!”徐福叱道,“老子是来投靠的,皇宫老子进得去吗?”



    王振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侠,您什么?投投靠?”



    “啊!”徐福理直气壮,“不然呢老子费这么大劲找过来,还能是行刺?”



    “大侠,您笑了笑了”王振顿时有了精神,谄媚地笑道。



    “您这样的高人,干爹一定会重用,前途无量啊!”王振见徐福得真挚,顿时心花怒放。



    本以为自己再无会,没想到徐福调转枪头,竟然是来投诚的。



    正要话,却听见门外一个阴鸷的冷哼声传来。



    王振满脸惊喜,脱口而出,“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