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朽虽快入土,但还握得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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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赵霄阳神情一怔,但随即冷静下来,瞥了沈老太君一眼:



    “沈老太太,不知阁下何意啊?”



    沈老太君目光如炬,直刺赵霄阳心底。



    这件事,沈老太君埋在心底很久了。



    燕云关一战,沈家与大夏王朝战事吃紧,急需援助。



    大炎皇室问询,即刻派赵家出兵援助。



    可赵家到达燕云关的时间,比计划迟了七个日夜!



    七日之后,赵家抵达,燕云关,没了!



    沈家兵马,全部阵亡!



    延误战,赵家家主竟以道路艰险、渡河修桥等理由来辩解。



    “燕云关于我大炎皇朝何其重要。”



    “赵家绝不愿燕云关失守。”



    “沈老太君,如此污蔑赵家,令人心寒呐。”



    赵霄阳极力辩解,但沈老太君却只是淡漠地看着他。



    见状,他的脸色冷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



    “我赵家为两家求和,沈老太君不识好人心,为何还朝人泼脏水?”



    柳敬恩也装出义愤填膺的模样,怒道:



    “沈老太君,您老糊涂了。”



    “沈赵两家固然不和,但也不至于如此陷害赵家。”



    “赵家儿郎,那也是抗击大夏的好汉啊!”



    赵柳二人相互帮腔,听得沈老太君眼神冷冽。



    老太君握紧了弯刀,抿起的嘴颤抖着道:



    “燕云关之事,沈家绝不善罢甘休。”



    “呵。”



    赵霄阳嘴角上扬,冷冷注视着老太君。



    “沈家尽管调查。”



    “但若没证据,赵家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赵家会上禀陛下,求个公道!”



    赵霄阳轻蔑地望着沈家众人。



    口空无凭的事情,没人会相信。



    “而且”



    赵霄阳意味深长道:



    “赵家能否准时到,并非燕云关大败之关键。”



    “真正导致大败的罪魁祸首,应当是沈家,神天策!”



    此话一出,沈老太君中弯刀一震,身周空气凝固住了。



    “你什么?”



    老太君紧盯赵霄阳。



    赵霄阳面色如常,接着道:



    “燕云关一战,是沈天策要接的军令状。”



    “沈将军自恃兵强马壮,却忽略了敌人之强大。”



    “燕云关全军覆灭,依我看”



    赵霄阳眯起眼,目光扫过沈家众人,冷冷一笑:



    “非我赵家之过错。”



    “而是沈将军为傲慢付出的代价!”



    “千万将士因他而亡,大炎国运受损,皆是他一人过错!”



    “陛下未降罪沈家,已是仁至义尽!”



    话音未落,“嗡”的一声轰鸣,凌厉气势自沈长生体内爆发。



    少年双拳紧握,闪身向前。



    疾驰的身影,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你!该死!”



    赵霄阳的意思,明显在讥讽沈家大军狂妄自大,肆意轻敌,死有余辜。



    赵家颠倒黑白,还要抹黑父兄之名声,沈长生决不允许!



    但赵霄阳却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长辈们话,娃娃就该玩泥巴去。”



    沈长生气息再凌厉,那通脉修为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



    他残忍一笑,继续道:



    “更何况,我没错话。”



    “燕云关大败,神天策难辞其咎!死,有余辜!”



    沈长生瞳孔漆黑,心胸怒火沸腾,



    葬神碑在他体内闪耀,隐隐有复苏之势。



    “唰!”



    沈长生疾驰向前,如一道霹雳闪电。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羞辱自己的父兄!



    哪怕对方比自己强大千万倍,他也绝不怯懦!



    然而。



    沈长生刚冲出去。



    “长生!”



    沈老太君开口了。



    “回去!”



    沈老太君与沈长生对视一眼,面色凝重如深海。



    沈长生拳头握得“咯吱”响,牙齿几近咬碎。



    这一瞬间,沈长生睚眦欲裂,只恨自己不够强大。



    如果足够强大,他定要将赵霄阳扒皮拆骨,大卸八块,以敬父兄在天之灵。



    但,沈老太君动了。



    老太君从沈长生身侧走出,中弯刀在激烈震颤。



    弯刀之上真气纵横交错,将四周的一切斩断、撕碎。



    本就满目疮痍的地面,如今更是支离破碎。



    一步,两步,沈老太君的气息愈发强盛。



    “老朽虽快入土,但还握得动刀。”



    “沈家儿郎与大夏敌军死命拼杀,岂容你等抹黑污蔑!”



    话音未落,气势已压得四周众人浑身颤抖。



    刀光闪烁间,大地破碎。



    “尔等在沈家灵堂放肆,吞财力不还,如今还要侮辱沈家英烈。”



    “老朽,绝不善罢甘休!”



    沈老太君一发威,赵霄阳与柳敬恩神情肃穆。



    沈老太君当年也是辟地八重境界的高,哪怕衰老,也是辟地强者!



    “沈老太太,您当真要与我们兵戈相向吗?”



    赵霄阳目露警惕。



    辟地七重的他,面对发威的沈老太君,没什么把握。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森寒。



    沈老太君面如寒霜:



    “尔等屡次欺侮我沈家儿郎,总要付出些代价!”



    话音未落,沈老太君步履看似缓慢,眨眼间却冲出去十几丈。



    “唰!”



    数道真气自沈老太君体内绽放,瞬间笼罩住了她与赵柳二人。



    “动了!大场面来了!”



    “沈老太君糊涂啊,以一敌二,总归要吃亏。”



    “等等,老太君体表有血气燃烧,莫非是消耗了精血?这是要拼命啊!”



    众人这才注意到,沈老太君动了真火。



    “这”



    柳嫣然脸色惨白,神情紧张了起来。



    其身旁的柳敬德则眯眼盯住了沈长生,眼神森冷。



    看着沈老太君孤身持刀,独面赵柳二人,沈长生牙齿都快咬碎,拳头攥得发白。



    这一刻,他对自己的弱痛恨到了极点。



    这场对拼,他连打破真气屏障的力量都没有。



    战斗的余波就能轻易撕毁他的身躯。



    “家伙。”



    碑爷的声音自沈长生脑海响起。



    “别慌,这一战,自会有人出面阻止。”



    碑爷的提醒令沈长生一愣,他急忙问:



    “真的吗?”



    碑爷的声音十分沧桑:



    “来了。”



    话音未落,沈长生正欲四顾。



    “皇令到!”



    尖锐阴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传遍了柳氏府衙。



    随即,一伙人匆匆迈入了柳氏的门槛。



    为首之人神情阴郁,面色苍白,身着一袭蚕丝黑袍,步履轻盈地捧着一卷书策闯入了人群的视线。



    此人出场的那一刻,一股磅礴气势自其身上散发,压向了在场众人。



    无论何人,在这股恐怖气势面前,呼吸一滞,难以动弹。



    “沈老太君,还请收。”



    来者一开口,弹指间,真气屏障溃散。



    沈老太君与赵柳二人收敛了气息。



    “乔公公?”



    来者的身影,令柳敬恩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乔安,虽是阉人,但实力却有辟地九重,与沈家神天策以及赵家家主并称大炎三大高。



    是太监,但哪怕是朝廷高官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柳敬德当即收,并给了赵霄阳一个眼神。



    赵霄阳眼底掠过寒意,沉声不甘心道:



    “他怎了来了!”



    乔安一来,随从的太监们乌泱泱地堵住了柳家大门。



    “乔公公来,应该是陛下的意思。”



    “沈家忠心为国,来也是应该的。”



    “这气势太可怕了,我腿都要软了!”



    围观者们为乔安让出一大片空间,不敢靠近。



    乔安负而立,目光平静扫过众人。



    柳敬恩实力不俗,可面对气势也变了脸色。



    至于柳敬德和柳嫣然,他们早已承受不住,压得跪倒在地。



    辟地九重的气势,无人不惧。



    “柳家,接皇令!”



    乔安高声宣告,身周气势更盛。



    “轰!”



    气势如山岳,压得柳家人狼狈倒地,跪伏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传陛下旨意,柳家与沈家缘分己尽,理应退还彩礼,两不相欠。”



    “我大炎世家,应知礼义廉耻。”



    “如若柳家不悔改,乔安可代陛下,严惩柳氏。”



    乔安话音落下,柳敬恩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但,他只能奉命。



    “臣,柳敬恩,接旨!”



    接过皇令,柳敬恩咬紧牙关,瞥了一眼赵霄阳。



    但,赵霄阳却置若罔闻,漠然看向远处。



    在大炎,皇帝最大。



    乔安见柳敬恩仍不甘心,给了他一个深远眼神:



    “柳兄,接旨了得动起来啊。”



    “给你一个时辰,把属于沈家的东西悉数奉还。”



    “若做不到”



    乔安的眼神泛冷,恐怖气势更甚,压得柳家老难以呼吸。



    “做不到,柳家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乔安搓了搓掌。



    柳敬恩身子一阵摇晃,面色苍白。



    万千思绪破灭,他放弃了挣扎,捧着皇令落寞离开了。



    半个时辰都不到,柳敬德匆匆回来了。



    “乔公公,这是沈家的彩礼。”



    柳敬德不甘心地将一储物戒指递向了乔安。



    乔安面色如常,接过戒指,转递给了沈老太君。



    “沈老太君,物归原主,劳烦您清点。”



    “若是有缺斤少两,咱家自会帮您解决。”



    面对沈老太君,乔安眼中多了几分敬重。



    沈老太君道一声谢,接过了储物戒。



    清点完,沈老太君冲着乔安颔首,表示没有缺漏。



    乔安轻笑两声,瞥了柳敬德一眼。



    “柳家主,还算懂事。”



    “此事就此翻篇,但咱也要提醒你一句。”



    “陛下对这件事很不满意。劝你们柳家好自为之。”



    乔安话语很轻,但落到柳敬德耳中,却比雷鸣更震动人心。



    柳敬德面色苍白,恭敬道:



    “多谢乔公公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