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于是胖子和吴邪利落地将毛巾撕开,一人一半当抹布,去院子放水,开始擦地扫。张起灵也没发呆的权利,被丧心病狂的胖子一把揪过来擦窗。
婠婠看着这几人热火朝天的样子,竟然难得主动地问了一句,“那我呢?”
胖子一愣,心这点事哪里敢劳烦您大驾啊,面上笑嘻嘻道:“有我们几个大男人在,哪里有让婠婠妹子动手的道理啊。”一转头就高声对吴邪,“吴邪你是不?”
吴邪其实也没想到一向不会主动参与这种事的婠婠今天居然会出这样的话来,扔下毛巾,牵着婠婠便往外头走去,寻了一个通风干净的地方,道:“你不用帮忙,那里有我们三个人就足够了,这里是上风口,待会我们扫起来,扬起的灰尘大,你先别过来,等我们弄好了,我再叫你进来,好不好。”
婠婠乖顺地点了点头,“那我便在这处,哪里都不去。”
吴邪笑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瞥见手上沾了灰尘,只好遗憾地收回,细细嘱咐她道:“也不用一直待在这里,那里那么脏,一时半会恐怕也弄不好,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四处走走,不过这地方荒废了那么久,蛇虫鼠蚁应该不会少,你自己要当心,别往草深的地方去。”
“嗯。”
……
等吴邪走后,婠婠便继续摆弄她的鬼玺。
这鬼玺的模样在婠婠看来并不见得有多好看,但是从它身上丝丝缕缕传来的阴冷鬼气,却是她极其喜欢的,就好像是酷暑里的冰激凌之于口渴之人……对她有着特别的吸引力。
只是……
或许是因为这阳光太暖和了些……
婠婠诧异地看着那深绿色的鬼玺竟然在阳光下渐渐渗出了些许液体……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扼住了她的手腕,张起灵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边,伸手要去取她手中的鬼玺,婠婠灵巧地躲开,护着鬼玺,眉头微蹙,“我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道:“鬼玺有毒。”
婠婠一怔,他便一把将她禁锢在怀中,单手夺过她手中的鬼玺。
婠婠没有防备他这么做,惊愕之下瞠大了眼,“你……”
他没有理会,一手拿着鬼玺,一手拉着她便往楼下走去。
楼下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水并没有枯竭,吴邪他们扫房间的水就是从这井中汲上来的。张起灵把鬼玺放在一边,拉过婠婠的手,那双嫩白的手上此时都被沾满了斑斑的绿色液体,婠婠眉头一皱,下意识便要收回,他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放松,沉声道,“别动。”
他极少用这样严肃的口吻与她话……
婠婠又是一怔,却当真乖顺地不再动作,歪着头看他垂着眸,接过水替她将手细细冲洗干净。
待洗净了手,他将她松开,又回身重新了水,将那斑驳的鬼玺冲洗了一遍。这遍冲洗下来,那鬼玺才算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原本深绿色的玉身变得非常玲珑剔透,看起来倒是好看了不少。
婠婠的目光从晶莹剔透的鬼玺身上移开,落在了他的手上,他那双苍白手上触碰过绿色液体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大片两层的红斑,因为及时清洗掉了,倒没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只是光只是那些红斑的模样,看起来已是十分恐怖了。
他之前鬼玺有毒,看来这便是那毒的效应了。
“你的手……”婠婠拉过他的手掌,指尖拂过那明显凸起的红斑,抬头望进他的眼中,眸色沉沉,“不要紧吧?”
张起灵指尖轻轻颤了颤,将手缩回,“不碍事。”
顿了下,将那已经冲洗干净的鬼玺递到她的手中,“你的。”
……
等吴邪和胖子将房间收拾完,自然很快就发现那鬼玺变了个模样。
胖子很惊奇,“啥情况?这玩意褪色了不成?”
张起灵看起来并没有开口的算,婠婠便好心解释道:“这上头原本涂了毒药,如今冲洗掉了。”
吴邪吓了一跳,当即神色一紧,冲过去就拉起婠婠的手细细检查,“你没事吧?有没有中毒?”
那双纤细的手白白嫩嫩,明显没有中毒的迹象。
婠婠摇摇头,“我无事,”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人,补充道,“张起灵中毒了。”
吴邪一愣,去看张起灵的手,那双手上的红斑其实已经消去了不少,没有之前那样触目惊心了,但他的肤色实在是白得过分,即使是这样,红与白对比分外突兀,看起来还是吓人得很。
鬼玺一直都在婠婠手里,他怎么会突然中毒……
吴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愿细想。
胖子却是想起了什么,击掌道:“啊,我知道了,我以前听过,美国人为了防盗有时候用一种化学物质抹在古董上,人碰到之后会过敏然后人事不省。”他看向婠婠,虽然她跟那鬼玺接触得最久,看起来却是半点事都没有……不过人家姑娘的体质摆在那里,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事。
至于哥嘛,既然没晕过去,现在看起来也没有要晕倒的迹象,那就是没事!
确定人都没事,且现在房间也扫好了,胖子一闲下来,对鬼玺那浓厚的兴趣就再也压抑不住,当即笑嘻嘻地凑到婠婠身边,“婠婠妹子,咱商量个事呗,看在咱以往的交情份上,介意把你的鬼玺给胖爷我观摩一下吗?”
这要换作之前,婠婠还真不一定乐意。但现在,她已经有些看腻这个鬼玺了,新鲜感过去,她也就不那么紧张它了,几乎没有犹豫地便将鬼玺递了出去。
胖子大喜过望,接过鬼玺细细观察起来,很快就看出了点门道来。
这整个鬼玺的玉玺钮其实是一只麒麟踏鬼的造型,一只麒麟昂首挺胸,踏着一只三头的鬼,鬼的爪,抓在麒麟的爪子上,而令人惊奇的是,那麒麟其实也是很多的鬼聚成的,雕刻巧妙至极。整个造型,倒不像是麒麟踏鬼,而是鬼在组合成麒麟。而这些鬼,身上都有鳞片,看似好像蛇缠绕起来似的。再将玉玺换一个角度看,麒麟的造型变成了无数条龙鱼的形状,那些鬼横着看,纠结的形状中都能看出龙鱼的意思。
鬼钮龙鱼玉玺,名副其实。
胖子看得流口水,道:“得数数几条鱼几只鬼,要是鱼和鬼的数目很特别,那更了不得。”着就开始数,才数了几下,他就哎了一声,道,“不好,这玩意儿品相有问题。”
吴邪忙问:“怎么了?”
婠婠也好奇地凑过去看。
胖子指了指鬼玺的一头,道:“这只鬼少了个脑袋。”
在胖子指的地方,之间非常精细的雕刻纹路上,很突兀地断掉了,因为整个雕刻太复杂了,所以不一只一只去数,根本看不出这个细节。
婠婠看了一会,伸手指了指另一处,“这处也是……还有这处。”
大家一看,果然如此。
整块鬼玺有三个地方的纹路都有问题。但是奇怪的是,断掉的地方非常平滑,像是故意这样的。胖子心里纳闷,比画了一下,发现那三个地方,就是使用玉玺时候三个手指抓的,指腹所在的地方,他脑中电闪雷鸣,顿时就茅塞顿开,“原来是这样!”
吴邪到底没他内行,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胖子道:“听过老北京的对花衫吗?”
吴邪摇头,胖子就解释:“马褂和坎肩上的花都是连一起的,穿着坎肩的时候,马褂的两个袖子是云彩,坎肩上是一轮弯月,坎肩一脱,马褂袖子上还是云彩,但是马褂胸前是一轮圆月。这叫阴晴圆缺。”
吴邪不耐烦:“扯这些有什么用,你直不就得了?”
胖子很无奈,道:“你胖爷我的意思是,这三只鬼脑袋,其实是三只戒指,戴着三只戒指的人抓这玉玺,这戒指的位置正好在断口上,这抓上,这玉玺才成型。巧妙,真他妈巧妙。”他现在对这东西爱不释手,简直想把它吞到肚子里去:“我靠,这次真发达了,天真,你估计这种东西咱们要出手,谁能接盘?”
吴邪正想回答,外面忽然响起了几声喇叭声,胖子一惊,下意识就把鬼玺给包了起来,利索地爬到梁上塞到砖头缝里,等他下来之后便看到婠婠看着他,这才想起这玩意现在的“主人”其实是眼前的这个妹子来着,当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婠婠妹子,有外人来了,咱把鬼玺藏起来,省得被人觊觎,你是不是?”
婠婠勾了勾唇,移开眼,看向门外。果然不出半晌,霍秀秀就带着几个人大包包地走了进来,都是睡袋、生活用品和一些吃食。
胖子笑嘻嘻地问道:“酒呢酒呢?不是好给胖爷我带酒喝的吗?”
霍秀秀就拿出两瓶没标签的酒:“最好的二锅头,保管你没喝过。”
“吹牛吧,二锅头还有最好的?”嘴上是这么着,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接过了那二锅头,闻了一下,还真特么地香!
一回神,就看到那些跟来的人和霍秀秀了招呼就走了,霍秀秀却没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大速食盒:“油炸花生米。”
吴邪一看这架势就觉得不对劲,问道:“你不回去?”
霍秀一脸严肃道:“我哪能回去啊?你瞧瞧,荒无人烟的古宅,三个老男人,两瓶二锅头,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我回去了谁来负责婠婠姐姐的安全?”
胖子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们三个大老爷们真要禽兽婠婠妹子,你个细胳膊细腿的丫头片子能拦得住?”
吴邪脸一黑,正想让胖子闭嘴,没想到霍秀秀沉默了一秒,语不惊人死不休,“禽兽,你果然有这样下流的想法!”
艾玛,这锅他可不背啊!
胖子本身就是个机灵人,但无奈他怂婠婠妹子,碰到跟她有关的事情就有点慌,竟然就这么被套路了,“我禽兽谁也不敢禽兽婠婠妹子啊,你又不是没见过咱婠婠妹子的身手。再了……”
他还想再来着,但霍秀秀要的就是这断章取义,丫头一脸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横眉冷对,无情地断了胖子的后半句,“什么叫做不敢?如果婠婠姐姐是个普通的弱女子,你是不是就敢了?”
哎哟,瞧他那暴脾气!
胖子正要教会这丫头好好做人,吴邪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行了,别废话了。”又看向霍秀秀,“你奶奶知道你在这儿吗?别等下找你。”
没想到霍秀秀眨巴着眼睛,“吴邪哥哥,你是真忘了还是装糊涂,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吴邪:“……”
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霍秀秀接二连三的这种自然熟的表现让他心里有点慌,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婠婠,婠婠的表情倒是自若得很,没有任何不对……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觉莫明有点心塞。
好在霍秀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直截了当地道:“我奶奶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敢独自过来,就明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毕竟我这次来这里,是和你来交换秘密的。”
吴邪其实并不太相信能从她一个丫头身上交换到什么有价值的秘密,霍秀秀精明的很,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态度,叹了口气,悠悠地念了一句:“鱼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