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 章
尽管第二日便要面临分别,但有了婠婠昨夜的承诺,吴邪便如同了鸡血,精神显得格外地高昂,即便前路未卜,也没办法阻挡他此刻的好心情。与婠婠惜别之后,他就跟着解语花一同上了前往首都机场的车子,准备飞往四川。一路上,他都是眼角眉梢带着笑,脚底生风,恨不得立刻前往四姑娘山解决了那些事情,再立刻前往巴乃与婠婠相聚。
真是、十分碍眼啊……
解语花再一次扫到吴邪忍不住向上勾起的嘴角,挑了挑眉,冷不丁来了一句:“这么开心,是终于得偿所愿……唔,求婚成功了?”
吴邪的笑意一下子便僵在了嘴角——向婠婠求婚成功这件事他暂时没有捅出来的算,即使是胖子和哥,他也是准备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再通知他们直接来参加婚礼,冷不防听到解语花来这么一句,相当于被泼了一盆冷水,可以是十分惊愕,甚至是惊吓,他脱口而出:“你监视我们?”
完他就后悔了,可惜也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只是猜测,但现在看来我并没有猜错。”
吴邪表情微微扭曲一瞬:“……”
解语花别开眼,感觉心情莫名好了一点,嘴上淡淡道:“别太懊恼,你表现得那么明显,就差没直接写在脸上,就算你不承认也没有用。”暗地里的监视自然是没有的,只不过他们落脚的地方都是他们的人,这段日子也是看了个大概,他们的关系还真的不难猜。“战胜情敌的感觉确实很好,喜形于色也可以理解。不过如果你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会当作没看见。”
吴邪咬牙,“那还真是谢谢你的体贴。”
解语花便笑:“不客气。”
吴邪:“……”
另一厢,没了吴邪前来碍事,霍秀秀姑娘终于如愿以偿,拐了婠婠在北京城里好好溜达了一圈。虽然新月饭店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但是霍家在这城里的地位摆在那里,又有了前一次琉璃孙的教训,也不会再有不识相的前来找她霍大姐的不自在。
婠婠以前从未来过北京,对这里的一切都有些新奇,霍秀秀又非常能,也非常会玩,两人因此玩得十分尽兴。当晚霍秀秀便趁热铁,把婠婠带回了自己家里,与她同住。
房间当然也是同一个的,对此姑娘也十分理直气壮:“我没有姐妹,一直都想要个姐姐,现在我碰到了婠婠姐姐,觉得和你特别投缘,不想和你分开。再了,客房哪有我的房间好啊,婠婠姐姐是我的好朋友,当然应该和我一起住。婠婠姐姐,你好不好啊?”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婠婠可有可无,“嗯。”
霍秀秀便发出一声欢呼,拉着婠婠参观自己的房间与收藏品,又拉着她去她超大的按摩浴缸里泡了个澡,洗去一身汗渍与疲惫。
收拾完毕后,两个姑娘换上薄薄的睡衣相继钻进了被窝,霍秀秀亲昵地挨着婠婠。北京八月的天气依然有些燥热,但婠婠的身子却十分沁凉,霍秀秀起初以为婠婠用了冷水洗澡才会这样,可好一会儿过去,婠婠的皮肤依旧凉得很,她心里有了疑惑,便问出了口,“婠婠姐姐的身子一直都是这么冷的吗?”
“不是。”婠婠侧头看她,眼底幽深,“我生了病,坏了身子,才会如此。”
霍秀秀皱了皱眉,“女孩子的身子那么娇贵,应该好好对待。要不要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北京这边医疗条件比较好,兴许能治好你。”
“不必了,不碍事。”婠婠收回目光,眼底微漾,“而且,吴邪会照顾我的。”
她既然拒绝了霍秀秀也不好强人所难,而且有吴邪哥哥在,确实也轮不到她来操心,便又道:“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婠婠姐姐有什么算吗?要不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再走?北京虽然算不上大,但是好玩的地方可多着呢。”
婠婠认真考虑了下,摇了摇头,道:“待此间事情告一段落,我便要和吴邪成亲了。”
这无疑是个平地惊雷,霍秀秀懵了三秒,忍不住惊呼道:“什么?成亲?你们这么快就要定下来了吗?”
婠婠眉眼弯弯,只是清清浅浅地笑。
霍秀秀寻思一圈,便想明白了,“是昨天吧,昨天我回家后吴邪哥哥向你求的婚……”她忍不住扼腕,仰面倒在松软的被窝中,手背覆上额头,“天呢,那样的情况,吴邪哥哥肯定什么都没准备,婠婠姐姐你居然就这样答应了……”
温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有何不可呢?”
秀秀侧头,盯着她明媚的脸,摇头晃脑地叹息:“婠婠姐姐那么好,怎么就独独看中了那呆头呆脑的吴邪哥哥呢?”
婠婠眸光潋滟,轻轻道:“我觉得吴邪很好啊。”
这话倒也不错……
“吴邪哥哥虽然呆,人确实很不错,长得也好看,否则我时候也不会想要嫁给他啦。”她又翻了个身,挨着婠婠睡下,温软的身躯贴着她的手臂,熟稔地撒娇,“睡不着,不如婠婠姐姐和我你是怎么和吴邪哥哥认识的吧?我超好奇的。”
婠婠没有拒绝,想了想,清软的声音在氤氲暖光中响起,“唔,那时我穷极无聊,他们恰巧闯进我的居所,几人之中,属他笨手笨脚的,瞧着最好相与,我便随他回了家。”
他们?
霍秀秀凭着女性的直觉精准地作出了猜测:“那个胖子和哥也在吗?”
婠婠浑不在意,“嗯,他们向来是爱在一起的。”
这话听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细细想来,却很值得推敲。不过霍秀秀眼下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里,她忍了忍,没忍住,“我看那个哥似乎也挺喜欢你的。那几天我和你们在一起,就发现他时常会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到你身上。我听人,如果一个男人的目光总是被一个女人牵动,那他一定爱着那个女人。”
婠婠微怔,“他是惯爱盯着人瞧的。”
……这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吗?!
“婠婠姐姐觉得哥和吴邪哥哥哪个更好?”
婠婠摇头:“他们是不同的。”
“那你呢?”霍秀秀犹豫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更爱谁?”
气氛瞬间凝滞,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无声。
那双漆黑的眸子便多了一丝迷惘,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无法确定的迟疑,“爱……是什么?”
这下便轮到霍秀秀怔愣了,半晌她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个姑娘呢,也没爱过谁,不好爱是什么?不过我知道爱该是什么样子的。”接下来,她语气娓娓地为婠婠讲了一个故事——老九门的二月红与她夫人的故事,那是她所知道的最接近爱情的模样。
“老九门排行第二的人叫做二月红,按资排辈,我该称他一声二爷爷,时候我也见过他几面的,那时就觉得他是个特别有气质的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矍铄,气质温雅,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好看的男人。
后来我稍大一些,就从别人那里听来了他的一些旧事。二爷爷年少时在长沙花鼓戏班子里唱旦角,颇有些名气。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营生,老九门的二当家也不可能只是个唱戏的,他们做的都是白天唱戏,晚上倒斗的勾当。
我之所以要起他,那是因为他虽然身怀绝技,但最出名的事情却和盗墓没有关系,是他年轻的时候给一个女儿赎身的故事。那个被赎的人,就是后来的二奶奶,叫做丫头,不过她去得早,我并没有幸见她一面。”
“女儿?”
“那是老长沙的法,就是妓女的意思。二奶奶出身贫苦,娘走得早,爹又嗜赌,虽然开了一家面摊,但也不足温饱,后来就把她卖进了妓院。我听人那时候卖妓女有个规矩,就是人贩子背着闺女,从闹市走一圈,就是这丫头要卖进去了,如果有什么人要抱不平,就在这一圈里站出来,赶快拿出银子来赎人。否则等进了妓院,那就不是他们了算的了。那一天,二爷爷刚好在快活楼上喝早茶,就看到了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被背着游街,他是认得她的,这是他常去的面摊的女儿,可以是从看着她长起来的。
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世道险恶,很多人都为了生计抛弃尊严,人心冷漠在所难免。但是二爷爷不同,他是个多情的人,所以在看到那丫头求助后,就决心要救她出火坑。可是对人贩子来,虽然这游街是规矩,但是真要有人来截人,吃亏的就是他们了。所以那人贩子一思量,就开了一个天价,想要二爷爷知难而退。
可是二爷爷没有那么做,他叫自己的伙计守着那人贩子,要在闹市再游一圈,而他必须在这一圈内准备好钱财。他急赶到家中,穿戴上浑身的装备,一匹快马奔向西郊。又快马奔回,身上已带着黄土和三支金钗。
这个丫头后来成了二爷爷的夫人,也就是我二奶奶了。她一生育有三个儿子,可惜她年轻的时候吃苦太多,亏了身体,哪怕二爷爷极力挽留,甚至去跪求了张大佛爷,还是没能留住她。她年轻的时候虽然吃过很多苦,还差点进了那脏地方,但是她后半生余下的十几年里却是甜的,二爷爷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待她如珠似玉,让她再没有吃过一点苦。
再之后,二爷爷终身未续娶,活到一百零二岁,死后与二奶奶合葬。他的棺材比二奶奶的高出一截,为的是让在地下等待了多年的丫头,能够再次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婉婉而唱的戏腔。”
完,霍秀秀低低一叹,忍不住有些怅然,“我时候听过这个故事就觉得,爱情应该就是这个模样了,生同寝,死同穴,死生相依,相伴相守,不离不弃。”
婠婠沉吟片刻,幽幽道:“你这般,我好似合得上,又好似合不上。”
她这么一,霍秀秀的眼睛瞬间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些,目光灼灼:“这话怎么?”
氤氲暖光下,婠婠敛了笑,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她:“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吴邪可以再觅姻缘,成亲、生子,都没有关系。但他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人。最爱的人,也只能是我。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能入他的心里。”
她无声浅笑,眼底沉沉:“我纵不能陪他一生,他却须得念我一世,绝不能轻易将我忘记。”
作者有话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