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撞上刀口
容程的那声冷笑才出口,便已被他迅速收了起来。
只因他一来不想吓唬莲姐儿一个不懂事的孩,二来眼下这已是后宅,他还尚且不习惯在后宅摆出冷厉做派。
等莲姐儿战战兢兢抬头看过来,他便笑得如沐春风般点了点头:“我今儿回来得的确有点儿早。”
“可我若是不回来这么早,我哪儿知道你的父母已经将你教成这样儿?”
“我又哪儿知道你一个做妹的竟然如此无礼,敢对姐姐如此出言无状?”
“这究竟是这后宅已经坏了瓤,只要瞧着我不在家,就以为我们三房就好欺负呢?”
“还是连莲姐儿你都知道,你三伯父在不在家也不过是个窝囊废,三房也便不论大的的,随便你们任何一个人捏扁揉圆?”
莲姐儿便在这声声追问中吓得越发抖个不停,终于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三伯父恕罪,莲姐儿不懂事,莲姐儿不该对三姐姐出言不逊。
“可是、可是莲姐儿只是自己个儿不懂事,并不是谁教的呀,还请三伯父不要迁怒我父母可好?”她一边求饶一边哭起来。
原来别看蒋氏一直将宋氏娘儿俩拿着当“人质”,便使得容程轻易不会在这个家里如何,到得后宅更总是一副笑模样,莲姐儿也终归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到底是个什么差事。
更别论她也不止一次听过她这位三伯父在外头的“威名”。
就是她每次前往交好之家府上赴宴,那些女孩儿或是骄纵也好,或是霸道也罢,却都会看在容程的面上,多少怕她三分、让她两分。
再她母亲也不止一次教过她,叫她轻易不要惹她三伯父不是?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她偶尔也会闹到华贞跟前来,也不过是佯装滴下几滴眼泪,再仗着年纪、辈分低撒上两回娇,逼得华贞不得不对她或是四房退让一步。
倒是只要叫她知道容程在家,她永远都会离着三房远远的——就算有时必须经过同轩馆门口,比如领了母亲的命去给大房二房送些东西,她也会心翼翼的不叫自己生出一点动静来,也免得再惊动了同轩馆里的人。
那她此时又如何不清楚,她这一次着实是撞在她三伯父的刀口上了?
起来这虽是容锦绣这个妇养的心计太多,这才故意激怒了她,可她若不在此时多加求饶,三伯父哪儿管谁惹了谁!
却也正是她这么一番求饶的话一出口,容程顿时又冷笑起来。
“你就算再不懂事,你也是这个家的姐,不是乡下妇人,若是没人教你,你怎会骂我女儿妇养的?”
“你若真是不懂事,又怎会出我女儿已被记为嫡女的话,还什么只要是嫡女都该要脸面?”
“你当我听不出来你的意思,你这分明是变着法骂我女儿不要脸?”
“敢情你是真嫡女你就可以不要脸,就可以学着泼妇口出狂言,我女儿是假嫡女反倒得要脸,不论被你骂成什么样儿都不许还口?”
锦绣冷眼立在一边瞧着她父亲不停口的数落莲姐儿,心头难免笑得不行,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想给他鼓鼓掌。
原来她父亲也是个口舌这么伶俐的?竟是字字句句都将莲姐儿的心思翻得一清二楚,莲姐儿那几句狡辩也不过是个遮羞布,如今已是荡然无存了?
不过这也就得是她父亲了!否则就算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又哪里敢在院门口这么数落莲姐儿呢?
她倒不怕蒋氏与四奶奶责罚她、惩治她的手段,可她要自由啊……
她就忍笑看着莲姐儿的脸色先是由红变白,继而由白又变红,眼泪也是汹涌难忍,直将前襟都湿了,却一点儿都不想出言阻止。
要知道她连“老鼠害怕碰碎了玉瓶”的话都出来了,莲姐儿却依然有恃无恐的指着她鼻痛骂,还不是自恃她容锦绣奈何不得她容之莲?
这个家的后宅可把持在莲姐儿亲祖母的手里,这大权一握就是二十多年呢。
若华贞果然真有了身孕,显然也就再没多少精力额外照顾锦绣这个大姑娘。
那莲姐儿可不就以为锦绣根本只是嘴硬,实则等她落了单儿,还是免不了被蒋氏和四房五房拿捏在手,想将她怎样就怎样?
锦绣那话儿倒是明里摆了出来,是随时都能将莲姐儿乃至四房的名声抹黑了呢。
可只要她难以离开这个后宅,她又该去哪里宣扬?莲姐儿若怕她这样的威胁才怪!
锦绣可不是巴不得她父亲再多骂莲姐儿几句,倒不是为了给她出气,而是最好彻底消莲姐儿的心口不一。
别看莲姐儿这丫头才刚十三出头,还真是学的一手儿漂亮的两面三刀呢!那也唯有尽早叫这丫头知道,两面三刀没什么好下场……
要不然这丫头当下服了软,明天却又想了别的主意对付她,她虽不怕也嫌烦啊。
谁知就在锦绣这般幸灾乐祸之际,她便突然觉得裙一沉,垂头一看竟是裙角已被莲姐儿抓在手里,而莲姐儿也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满脸都是哀求。
“三姐姐我求求你了,我已经知错了,你就替我求一求三伯父,请他大人大量宽恕我吧。”
锦绣的冷笑就与她父亲同出一辙:“哦?求人就可以抓人的裙?”
“还是你当着我父亲的面依然还想偷偷给我下绊,最好将我的裙当众拉下去才好?”
见莲姐儿闻声便慌忙松了手,就好像裙上生出虫来咬了她的手,锦绣这才笑着看向她父亲。
“您可听见了,莲姐儿这是您若再不依不饶,便是人行径,又教您如何才是大人大量呢。”
莲姐儿登时懊恼非常,只恨不得伸手抽自己几个大巴掌。
敢情她这是什么也不对了,无论如何也会被这父女俩抓到她言语里的短处?
那她之前便该不接容锦绣的挑衅,而是落牙齿和血吞,只求越早离开同轩馆越好!
只是话再回来,莲姐儿既然早就听出锦绣的挑衅之意,却还是张口就骂,分明是她压根儿就没将锦绣放在眼里,如今也便遭了个现世报,吃了自己这种瞧人的亏……
容程将莲姐儿的懊恼瞧在眼里,便对锦绣笑道大人大量我自是可以有的。
“只要她现在可以答应我,从此后无时无刻都会尊重你,不再与你为难,你也愿意先饶了她这一遭以观后效,我这便饶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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