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恶毒夫妇一
贞观十年,大唐盛世,天下太平,百业齐兴。
就算是在李世民的眼皮子底下,这夜里行事,偷鸡摸狗,女娼男盗之事却齐齐全全一样也不少。
有官府怎的?知道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么?
是也,人家不管你什么年代,那个皇帝,是不是在天子脚下官府眼皮子底下。
该摸得摸,该偷的偷,该卖肉的卖。国家越富,办这事的越兴旺,赚的钱才又多又快。
于是国家便又应运而生了一批出类拔萃的人才。
这群人没有特定的称呼,但假使这人把刘家前几天丢的姑娘,官府上个月被盗的鸽子蛋一样大夜明珠寻到了,人家便会在那人姓身后无比恭敬的加一个爷,若不愿透露姓氏,便由百姓尊呼一声,军爷!
假使搁到现代,人们便能称一声大侦探。就是这么个美角。
苏澈自觉自己担不起爷这个字,但在京城混的久了,人心也变了有些势力,总觉得那能称爷的,一定都是翩翩公子,绝世美男,天纵奇才。
于是乎,一颗思春的少女之心渐渐萌动起来。不禁对那神龙不见尾的军爷们心生敬畏。
一旁藏在床底下锦言踢了她一脚,声道:“喂!你睡着了?姑奶奶你可别睡,今天过去这一晚随便你怎么睡,不然今日连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苏澈轻咳一声,证明自己没睡,整了整头上的凤冠,又将一边的红盖头盖在了头上,顺便将脚向床底下一缩,不动声色的还了锦言一脚。
锦言藏在床底下,瞪大了愤怒的双眼却不敢开口大骂。
“你等着。”锦言愤愤的。
“嗯,我等着。”苏澈嘿嘿笑了两声回道。
今日京城十分不安稳,出了个拐卖人口的人贩子,这人贩子也是个奇人,姑娘家专挑成亲的偷,儿专挑满月的偷,其团伙十分庞大,官府抓了一截他还能卷土重来再生一截,于是官府便贴了榜,能抓到贼首者赏黄金百两!
我的个乖乖,这黄金百两在这盛世里算不得什么,但要搁在苏澈和锦言这两苦命的被亲舅抛弃的孩子身上,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苏澈与锦言虽经常捉点贼赚点商银来补贴家用,但碰到赏银这么多的还是头一次。
他们心里盘算着,就算捉不到贼首,拿个贼肯定也能赚不少银子。
苏澈自知自己再也扮不了满月的婴孩,便装了个刚嫁人的姑娘,替了个京城要嫁人的姑娘,那姑娘的父母怕自己的女儿成亲之夜被偷走,便同意了这招狸猫换太子之计。
门前彩灯结张,倒是像那么回事。只是这场谋划里少了个新郎。
屋里两人绷着弦,一人藏床底下,一人盖着红盖头。
所以一支细竹筒穿透了窗户纸,往屋里吹了一股烟。
两个人谁都没看到。
没有想象中激烈的斗场面,等苏澈反应过来,她已经浑身软趴趴的被人扛在肩上扬长而去了。
不带这么玩的!
锦言乌龟似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动了动手腕,一点力气也没有。
抬起头,刚好看到房顶跳下一抹风骚的红。
锦言不禁老泪纵横,这年代,贼都穿这么风骚了吗?
还是那贼有扮新郎的癖好?
没成想那抹风骚的红回头望了他一眼,还客气的笑了笑。
是个白面的俊俏哥。
锦言伸了手,抹了把眼泪,却没有出话来。
那个,能不能给苏澈留条命……
要是哪日他师父回来见不到苏澈,他的命也别想要了。
哥脚下生风,扬长而去。
苏澈扯下来头上的盖头,觉得很伤心。
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家会用这一招,不费吹灰之力,不动一兵一卒就将她捉住。
还真是丢人的很呢。
而且这身喜袍是从王大娘的店里租来的,想是弄脏了王大娘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想着她心里不禁又伤心了几分。
她拍了拍扛着她的黑衣人,趁着月色甚好和他搭两句话。
“大兄弟,你老大哪里人?”
大兄弟后背震了震,没有搭理她。
苏澈哀叹一声,觉得一路甚是寂寞,便卯了劲的和大兄弟话。
“大兄弟,你是哪里人?”
“大兄弟,家中几口人?”
“大兄弟,可否娶妻?”
大兄弟……
大兄弟一个没忍住,一掌拍在苏澈后脑勺。
谢天谢地,终于清净了。
“哎呀,你看这姑娘生的真是俊俏。”
“是呀,可怜了刚成亲就被捉来了。”
“哎,谁还不时个苦命的人了。”
“嘤嘤嘤,我的檀郎……”
“嘤嘤嘤,夫君……”
苏澈扶着自己发疼的后脑勺坐了起来,几个和她一般大的姑娘见她醒来赶忙将她扶坐在墙边。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一个穿红喜袍的姑娘问她。
另外一个穿红喜袍的姑娘白了刚才那个床红喜袍的姑娘:“问名字用吗?早晚是要成贱货的命,卖到皇宫还好,假若卖到青楼可就有的受了。”
苏澈看着满屋子的红,竟然十分不应景的觉得十分喜庆……
那几个姑娘见她不话,以为她是个哑巴,便没有再搭理她。
苏澈揉着脑袋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四处量着这个关她们的地方。
这里像是个牢房,只关着十几个姑娘,并没有孩子。头顶有一扇窗,不大,却是唯一一处与外界联通的地方。
她动了动手腕,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只是还需调息一下,想着便靠在了墙边,盘起腿来,一边调息,一边想着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
有个姑娘见她盘着腿一副要入定的模样,便凑了过来问道:“你干嘛呢?”
苏澈睁开眼对着那姑娘露齿一笑,并没有答话。
她需要安静,万一再和刚才一样一伙人把她围起来她可招呼不来。
哑巴就哑巴吧,哑巴万岁欧耶。
姑娘以为她真的是哑巴,叹了一口气,却并不离开,反而很是可怜她,絮絮叨叨的和她着自己的事情。
苏澈闭着眼睛,听了个七七八八。
大致是,这个姑娘名叫李明月,今年十六岁,是洛阳人。家里父母逼着她嫁给一个富商,可是她早就心有所属,便誓死不嫁,可是她在新郎引着她迈过喜堂的时候,一阵大风将她的盖头吹落了,她看到了那个富商的脸,竟然,一见钟情了。
那富商很温柔的又将盖头给她盖了回去。
她拿着那富商和她从到大的竹马比了比,似乎她对竹马的那点感情根本不算爱,就如她看见那富商的那一刻,才知道心动原来是这番模样。
到此处她无奈的笑了笑,继续道:“许是老天要惩罚我对爱情的不忠吧,我理应受此报应。”
苏澈将身体里的最后一点邪气逼出了体外,睁开了眼睛,看向李明月,问道:“要是你能出去,是选择竹马还是富商。”
李明月没想到她会话,张大了嘴巴看着她,半晌苦涩道:“我若能出去再吧。”
苏澈活动了一下筋骨,四处勘探了一番,发现此处左拐处有两个贼来来回回巡视着。
两个,好办。
骨头磨得咔咔作响,吓得身后几个姑娘躲得远远地,只有李明月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姑娘你要做什么?”
“记住了,姑娘我叫苏澈。”苏澈一挑眉道,继而抬起脚尖一转,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踹向木头做的牢门。
轰的一声牢门应声倒地,后面的一群姑娘被吓得尖叫起来。
苏澈回头看了一圈缩在墙角的姑娘们,颇有风度的掸了掸衣袖和她们道:“姑娘们,我是来救你们的。”
苏澈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十分舒畅。
又道:“但是现在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个时辰后再离开便可。”
话完,她觉得奇怪,转了头看向拐角处,那两个贼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蹲墙角的那些姑娘见苏澈不是坏人,一个个都激动的热泪盈眶,纷纷点头。
苏澈离去前觉得不妥,便又回头了句:“谁要是现在忍不住跑出去了,刀剑无眼,死了别怪本姑娘。”
众姑娘听了一哆嗦,头点的更深了,唯有李明月一脸从容,苏澈便和她道:“明月姑娘,就请你看着她们些吧。”
李明月睁大了眼睛,狠狠点头。
苏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出了门。
曲曲折折的走了好一番,才走出了这个地牢似的地方。
还未迈出门去便听到了院子里的斗之声。
啧啧,好样的。
苏澈迈出牢门,踏在了一片温柔的月光里。
倾城月光下,一男人身穿红衣,容貌祸国殃民,与贼人斗之。
身手行云流水流风回雪,一派从容。
他身手敏捷的和贼人对抗,细长的美目里满是从容的神情。
啧,真是个白脸。
一个人贩子见牢里跑出了一个姑娘,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她,在她脖子架了把大刀做人质,威胁道:“你给我站住,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姑娘!”
萧吟风果然停下的手,站在那处,被几个贼人包围了起来。
苏澈一扬眉毛,本姑奶奶是你威胁就能威胁的?
那贼人正得意着,苏澈也得意,一抬腿对着控制着她的贼人的脚便狠狠一跺一蹍。
贼人痛叫一声将苏澈松了开。
萧吟风应势抬起手中的剑将把他围起来的贼人一网尽。
苏澈没有武器,一拳一个却也的痛快。不过片刻地上便躺了一片。
萧吟风挑了眉毛看着眼前霸气侧漏的女子,正欲问姑娘师承哪家。
苏澈却笑眯眯的看着他,量了一番,发现他腰中一块玉牌,伸手便扯了下来,看了两眼,确定是官府的东西,正面是一个萧字。
“你叫什么?”苏澈将玉牌往萧吟风身前一丢。
萧吟风稳稳接在手中,美目半眯,调笑道:“名字不重要,哥哥我在江湖行走,人称一声萧爷,不知姑娘芳名,师承何处?”
作者有话要: 新文暂且两天一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