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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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衡停下脚步的瞬间, 寸头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他还在盘算到底是镇定自若地走开, 还是一把推开王大胆夺路而逃, 就听见对方呵呵了两声:

    “何大米?你来这儿干嘛?”

    怎么这么倒霉!真是X了狗了!

    心里这么想, 何大米还是嬉皮笑脸地转过身来:“王队!好久不见!我有嫂子了吗!”

    完, 他把头一缩,明显是怕王之衡冲他动手。

    “兔崽子!”他最后一句话一出, 王大胆的眉毛就竖了起来, 当下也不管还在哼唧的大郑, 甩手走到了何大米身边, “怎么了?你身上哪儿不舒服?皮痒痒了还是怎么地?”

    “冤枉啊!”见对方横眉立目, 何大米心里叫苦, 面上还要堆出带着热乎气的笑容来, “我来看我朋友, 他住院了!”

    他的表情认真,配上他那张看起来还算朴实的脸, 倒也不太像谎的样子。

    王之衡上上下下把他量了个遍, 就差徒手破开何大米的胸膛,看看有没有什么黑了的零件, 一直看到何大米满头冷汗才作罢:“别是什么刚出来的朋友吧?”

    “不是不是!”这话把何大米吓得不轻, 他下意识举起双手,“王队!我早就改过自新了!今年居委会还给我家发了个什么文明住户的牌子!不信赶明儿你上我家看去!要是假的, 你再把我抓进去都成!”

    仔细起来,何大米也算王之衡的老熟人。自从当年在派出所时与王之衡见过一面,后来, 每次进去,都少不上遇上这个黑脸的大个子。

    “都快娶媳妇的人了!让你弟弟少操点心!”对上何大米,王大胆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要更明显一些,不由得开口训斥他。

    第一次见何大米,对方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偷钱包被送进来的。

    王之衡那时刚从警校毕业,没什么社会经验,看着何大米蔫头蔫脑蹲在角落,脸上还挂着两道鼻涕,觉得他可怜,就给他分了半个面包。

    这半个面包给出去,就坏了大事。

    一个人拉扯弟弟长大,何大米从就在各种白眼里度过,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当即把王大胆的模样记了个结实——后来,每次被逮进来时,他都要嚷着让王之衡来看他。

    王大胆被气得不轻,这倒霉孩子怎么就改不了偷鸡摸狗的习惯?

    如此反复几次,他终于忍不住了,在何大米再一次被送来教育之后,对方前脚刚出派出所的门,他后脚就跟了上去。

    然后堵到暗巷里,劈头盖脸一顿好揍。

    直到被揍得哭爹喊娘,傻了眼的何大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个子根本就没有当初给他面包时那么好心!

    揍完,王之衡一身轻松地拍拍手,拎鸡崽似的把少年拎在手里,顺着从对方嘴里问出的住址,一路把何大米拎回了家。

    接着就轮到他傻眼了。

    到家的时候,何米正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哥哥被一个大个子拎着回来,哇地一下就哭出了声。

    瞅着弟弟哭,何大米一下来了劲,直接从王大胆手里蹿了出来,忙不迭抱起何米一阵好哄,才止住了对方的眼泪。

    “生我的时候家里穷,就叫我大米了。”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伸出黑爪子给弟弟抹脸,把米的脸抹得一团黑,“生他的时候更穷,就叫他米。”

    结果,米还没满周岁,何母实在受不了身边这个天天酗酒赌博的男人,包裹一卷,出门工去了。

    这一去就是十几年,中间连个音讯儿都没有,就连何父在喝酒时被混混捅死,何大米也没见母亲回来过。

    “所以你就出去偷东西?”王之衡指着何大米,也不是不也不是,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何大米无辜到:“我是童工,人家不要我。”

    没办法,既然最初给了那半块面包,王大胆总不能现在就撒手。他只好从本来就不多的工资里拿出一点接济这两兄弟,米太瘦了,手腕还没玉米杆粗,他看着碍眼。

    但毕竟工作忙,王之衡不能时时照看两粒米。一个不注意,何大米就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了一起。

    接着就真进局子了。

    王大胆暴怒,差点就要把何大米揪出来揍死。然而木已成舟,不管他怎么想办法疏通,何大米还是进去蹲了两年。

    等到从班房里出来之后,大米粒儿就开始躲着王之衡走。

    倒不是他白眼狼翻脸不认人——他实在是没脸去见王大胆,听弟弟,他不在的这两年,一直都是对方照顾米。

    想到大个子对自己这么好,再看看现在自己这副模样,何大米没什么底气再在对方面前出现。

    王之衡多多少少能猜到他的心思,索性不再搭理他,加上调去分局后工作忙,只偶尔抽空和米联系联系。

    这么多年,两个人再没见过面,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从何米口中听着对方的消息。

    “我知道!哪能再让米替我担心!”提起弟弟,何大米收敛了先前夸张的笑容,他缩了缩肩,眨巴了半天眼睛,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那啥......我最近和同乡开了个餐馆......你没事儿......过去坐坐?”

    他这话得别扭,王之衡听得也别扭,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对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同时笑出了声。

    “兔崽子!”王大胆忍不住,又训了他一句,“躲躲躲!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我错了!”何大米挠头,窘得满脸通红,“过几天你到我那儿去!我请你喝酒 !”

    一旁,搞不清楚什么情况的大郑完全被这两个人弄糊涂了,明明先前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怎么转眼就开始讨论喝酒的事儿?

    刚被酒误事,他不想再听到这个字,于是大声地哼哼了两声。

    “行了!你去看你朋友吧!”听见大郑不舒服,王之衡冲何大米挥挥手,“别给我惹事!”

    “那肯定的!”大米粒儿满口应下,“我现在乖得很!模范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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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不是折腾念念吗?”

    第二天,裴久川抱着还没彻底睡醒,双眼朦胧的徐念,在医院大厅里等着上司挂号。

    “明天就要上班了。”徐宵的脸色还是不算太好,依旧泛着几分苍白,尽管和昨晚相比,已经算得上容光焕发,“早点带他检查完,我早点能放下心。”

    那边的人养念念养得太不周到,六岁的孩子看上去和四五岁似的,抱着的时候轻得让人心疼。

    这件事起来还是要怪自己,他叹口气,如果早一点把念念接回来,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

    见上司神色有恙,少爷忍不住凑上前去:“我不是了吗,过几天等他休息好了,让蒋诚带他去做检查。都是熟悉的医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裴久川根本没想到要把念念带来公立医院,按着他的意思,约好私立医院,让蒋诚陪着念念去就行了。

    但他没想到,上司坚决反对这个想法,甚至摆出了一副不允许他来抢念念的架势,差点就要赶他出家门。

    为了不被赶出去,少爷只好乖乖闭嘴。

    徐宵不是不知道下属在心疼他和念念,但他实在没办法放心地把孩子交给蒋诚。纵然那个男人对裴久川的忠心根本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那也只是对裴久川而已。

    蒋诚看不顺眼他,他心里很清楚。

    “念念怕生。”从挂号处回来,他伸手摸了摸念念的脸,“我不陪着他,他会害怕的。”

    “......”少爷想起昨天徐念没心没肺在自己怀里上下扑腾的画面,深刻地感受到了上司的敷衍。

    算了,他想,别在这个时候逼徐宵,给对方留一点空间吧。

    大约睡够了,又或者感觉到了有人在碰他,念念把脸在裴久川怀里蹭了蹭,然后才迷迷糊糊睁眼。

    才睡醒的他晕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谁的臂弯里,只耷拉着眼睛,把身子往少爷怀里使劲拱:“爸爸亲念念!”

    还没等裴久川反应过来,念念吧唧一口啄在他脸上,亲了他满脸的口水。

    “睡够啦?”怀里的家伙实在可爱,少爷忍不住软软地亲了回去,“我亲念念好不好?”

    “......”徐念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缓了好几秒,才愣愣地发现抱着自己的男人不是爸爸,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接着,他眼眶一红,显然要哭出来。

    “我在这里,别怕。”徐宵本来还噙着笑,看着儿子犯迷糊,见念念突然变了脸色,急忙从下属手里接过孩子。

    “爸爸别走!”一扑进他怀里,念念就哭了,脸皱在一起,抽抽噎噎到,“不要留我一个人!”

    念念显然被方才醒来时的场景吓得不轻,牢牢地揪住徐宵的衣服不肯撒手,直到眼泪鼻涕蹭了爸爸一身,才勉强止住了哭声。

    “我不走。”徐宵拍着念念的后背,轻声哄着他,“爸爸以后一直都陪着你,念念不怕,不怕啊。”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着实把裴久川惊着了,他也不敢上去扰这对父子,只能等到念念慢慢平静下来之后,才递给上司一个询问的眼神。

    “没事。”徐宵勉强地笑笑,“跟你了,这孩子离不开我。”

    他把念念抱得更紧,温声哄着家伙,没有再对少爷作出任何解释。

    裴久川识趣地闭上嘴,心里却七上八下地做出了各种可能的假设。

    这里熙熙攘攘的,念念的哭声倒也不算太引人注意,花了半个时,好不容易哄好念念,两个大人就准备带着孩子上楼去做检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杂声。

    医院大厅其实算不上个安静的地方,白天尤甚。病人的呻吟、家属的哭号,或焦急或欣喜的各种口音密密地交织在一起,把生与死牢牢地包裹在最中间。

    无论发出的音色如何,这些声音总是共同指向了一点,那就是对病人的关注。无论是不耐烦还是冷漠,总归都要和那个一脸病容的人沾上点什么关系。

    但这阵喧杂声不是。

    结队成行来的人足有几十个,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他们的头上都缠着白布,队首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手里,还举着黑白照片和横幅。

    裴久川看了一眼,横幅上的红字还没有干透,墨汁淌下来,显得鲜血淋漓:

    黑心医院害人性命!

    无良医生还我儿子!

    “这......”他从没见过眼前的场景,但从对方来势汹汹的模样来看,显然是来闹事的。

    “报警!”只往外瞄了一下,徐宵的脸色就变了。

    他把念念往下属手里一塞:“带他上楼,别下来!”

    扔下这句话,不待少爷反应,他就朝门口走了过去。

    结伴而来的大多都是体格结实的年轻男人,中间夹杂了几个中年妇女,来势汹汹,门口的保安根本拦不住这么几十号人,还没来得及举起警棍,就被踹到了一边。

    一进门,像是事先排练好了一样,中年妇女们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猛地洒向半空中。

    白色的纸钱纷纷扬扬地落下,被吹进大厅的风一带,没来得及落在地上,又毫无章法地重新乱飞了起来。

    “霍仲景呢!”队伍前面的一个刀疤脸冲到服务台,一拳砸在了护士面前,“叫他滚出来!”

    护士平时在服务台安安分分地工作,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脸都白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刀疤脸冷笑,“他害死老子的弟弟!老子要让他偿命!”

    语毕,他一扬眉,显出十二分的凶恶。

    护士的脸更白了,哆哆嗦嗦一句话也不出来。

    见对方不交代霍仲景的行踪,刀疤脸伸手就要去拽护士的衣领,手刚伸出来,还没沾到边,直接在半空中被了下来。

    他吃的就是医闹这碗饭,仗着健硕的体格和凶悍的面容,鲜少有人能在他砸场子的时候妨碍他,想要拦他的人,基本上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被这么一拦,刀疤脸的火气蹭地就蹿了起来。

    他转头一看,身侧两三步左右,站了一个面容苍白,看起来精神不济的男人。

    “哟,怎么?”徐宵在他眼里根本没有一点攻击力,刀疤脸眯着眼,阴阳怪气拖长了腔调,“——想要英雄救美?”

    话还没完,他先把拳头伸了出去,直接朝对方的脸上招呼!

    这一套是他使惯的,本来做的就是撒泼滚赚钱的生意,谁还会和你讲道理?

    手臂伸出一半,还未全部展开,刀疤脸突然感到一阵剧痛。

    没等他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腿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那一脚力度极大,直接把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徐宵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径自捉起对方的两只手臂,往身后狠狠一扭。

    “啊——!!!”被死死压在地下反抗不得,刀疤脸只觉得自己的手要废了,“轻!轻点!”

    原本还在撒纸钱的同伙们都愣了,刀疤脸是他们这个团伙里的领头人物,什么事情都是他冲在前面,包括动手人。

    剩下的人,大多数时间都是充场面,在医院里撒撒纸钱,点几串鞭炮,把事情闹得更大而已。

    好巧不巧,刀疤脸被踢翻在地的瞬间,点鞭炮的男人刚好点着了引子。

    于是,在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里,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头儿被一个文文弱弱的男人撂翻在地,脸上的疤痕都鼓了起来。

    “你们他妈的傻啊!”鞭炮一炸,快疼晕的刀疤脸清醒过来,“赶快揍他!”

    ————————————

    “我不是叫你看着念念吗?!”

    急诊室里,徐宵的脸黑得快赶上平日的王之衡。

    “爸爸......”念念没见过他发火,吓得往裴久川怀里一缩,想了想,又伸手去拽爸爸的衣服,“我没事......阿久叔叔是担心你......”

    “......”念念替下属话,徐宵不能不听,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头,“我知道。”

    他原本想和刀疤脸周旋一段时间,拖到其他警察来再。

    但那群医闹显然不会和他讲道理,刀疤脸一声令下,连那几个中年妇女都冲了上来。

    徐宵虽然能,一个人对上这么多人明显占不了上风,不过他也不傻,直接把刀疤脸拽起来挡在身前。那些朝他挥舞过来的拳头,大半都在了对方身上。

    刀疤脸痛得直嚷嚷,徐宵一边躲闪,一边控制着脚步,试图把这群人往医院外面带。

    然而,一个人能兼顾的范围毕竟有限,等到他察觉身后有破空的风声时,似乎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滚开!”没等他想好如何躲避,风声突然消失了。

    裴久川一脚踹在那人的腰侧,直接把对方踹得横飞了出去,路上还一连带翻了好几个同伙。

    “头儿!”他冲到上司旁边,“你没事儿吧!”

    徐宵还没来得及回答,剩下的人又冲了上来。

    他有刀疤脸做盾牌,对面的人不敢下死手。但下属的运气,显然就没有那么好了。

    “不会跑吗?”徐宵看着护士给裴久川的脸上完药,怒火还是没消下去多少,“本事不是挺大的?怎么站在那儿让人?”

    “......我学散的时候,没和这么多人过啊......”少爷一边抽着凉气一边,“这还是第一次!”

    多了裴久川这个目标,大半的人都赶着去招呼他了,尽管他学得还算扎实,毕竟没真刀真枪下场过。再,对面都是一群一言不合往下三路下黑手的,能堪堪脱身,已经很不错了。

    徐宵没话,显然还是被气得不轻。

    念念又动了动,还想帮阿久叔叔话,还没开口,就先被对方摸了摸头。

    “没事。”裴久川揉揉他的脑袋,“你爸爸是担心我。”

    完,他忍着疼,朝上司咧嘴笑了笑。

    “......”下属和儿子一唱一和,徐宵哪儿还能再气得起来。

    “你就折腾吧。”看着少爷脸上的伤,他目光微暗,别扭地把头转向了一边。

    “太感谢两位了!”

    他们这边还在闹情绪,另一边,几个白大褂已经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大概五十出头的年纪,见了徐宵他们,忙不迭地凑上来:“两位是哪个单位的!我一定得送面锦旗过去!要没有你们,今天可就完了!”

    他的语气激动,紧紧地握上徐宵的手,就差来个热情的拥抱。

    “不用了。”徐宵同他握了握手,客气点头,“您是?”

    “哦哦哦!我太激动了!”男人一拍脑门,“我是副院长!孔福!您叫我老孔就成!”

    “孔院长。”徐宵收回了手,郑重到,“今天的事......”

    提到方才折腾的一出大戏,孔福的脸耷拉下来,连带着人都矮了好几公分:“您也看出来了,这是专业的。”

    专业的医闹。

    “昨天晚上他们儿子刚走,今天就整了这么一出!”副院长有些愤然,“ 八成早就准备好了!”

    死去的那个年轻人在二院里住了半个月,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从楼上摔了下来,直接掉在了下面的钢筋堆上,被插了个结实。送到医院时早就只有出气没进气,医生护士费了大力气把他暂时抢救回来,却还是没能阻止后续的一系列并发症和感染。

    “医药费都是我们先垫的!”孔福越越气,唾沫横飞,“现在倒好,还不上也就算了,居然倒过来闹事!他们想怎么样?”

    提到这个,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把身后的医生拉出来:“霍,给这两位道谢!”

    被拉出来的医生年纪不大,看起来和徐宵是同龄人,大概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尽管强作镇定,还是不免出了满头的冷汗。

    “我是霍仲景。”他朝徐宵伸手,“赵虎的主治医师。”

    想起了方才大厅里的骚动,霍仲景的手里也出了一层粘腻的汗:“谢谢你们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他们砍死。”

    “霍你放心!”闻言,孔福脸一沉,“他们就是来要钱的!大不了我们把钱给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他这话话糙理不糙,大部分的医闹就是想讹钱而已,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准备万全的,恐吓的话再吓人,也不过是为了从医院里榨出更多的钱。

    “是我......”霍仲景面色稍沉,摇了摇头,“我给医院添麻烦了。”

    “他们已经被带走了。”徐宵冲两位医生点头,“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来,你们可以和家属再协商一下,一切以人身安全为重。”

    孔福懂他的意思,只能无奈地向他笑笑。

    这么一折腾,也来不及给徐念做体检,没办法,徐宵只能先把念念带回家,顺便捎上再一次负伤的下属。

    就当同时照顾俩个孩子吧,他摇摇头。

    “头儿......”回家路上,想起那群人下手的狠劲儿,裴久川一哆嗦,“他们不会真的要对那医生下手吧?”

    徐宵没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看起来他们只是来要钱的。”

    比起那种来医院要命的,这种要钱的恶棍居然已经好了许多。

    这是什么世道呢?

    然而,在他对少爷做出保证几个时后,霍仲景就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捅了好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