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孩子他爸
“你,你不准走远了啊。”尤溪开始解衣服的纽扣。
“我不走,”任泽转过身背对她,“给你守衣服。”
女人撩水的声音响在身后,轻轻柔柔的,像长了手一般在后背挠着,痒痒麻麻的,倒是搞得任泽不自在起来,站在原地越来越像站军姿。
“要是能有洗发水洗头就好了。”尤溪上岸,用任泽最里层的背心擦干身上的水,穿好衣服,喃喃道。
“我可以给你弄。”任泽指指水边的树,“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尤溪顺着他的指示,沿着高大的枝干往上看,最顶端的树枝上挂着像令牌一样黑色的果子,三五个抱在一起。
“什么?”她不解。
“连皂角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尤溪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回答他,仿佛她不知道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事,以后慢慢都会知道。”任泽笑,抬手揉了一把她湿漉漉的头,“我爬上去给你摘几个下来。”
“这么高,你爬上去?”尤溪惊讶地看着他。
这棵皂角树目测也有七八米,他爬就爬,双腿夹住树干,双手抱着树,两脚一蹬,手再同时用力,整个人就上升了一大步。
“诶等等等等,我不洗了,下来。”尤溪看得惊心,连忙制止他。
“怎么又不洗了。”任泽爬了几步,纵身一跃落到地面,走到他面前。
“我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你妈妈的心情了。”尤溪叹了一口气,“难怪你妈看你爬四楼要哭。”
“在给我表白?”任泽拍拍身上刚刚沾上的灰尘,又拿过背心,笼到她头上擦干头发。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呆了。”尤溪伸手捶了他一拳。
两个人启程下山。
最后一段路,任泽是抱着她走下去的。
在众人的目光下,她躺在任泽的怀里,松散的如瀑黑发垂立下来,藕白的手臂挂在他脖子上。
没有一点泥水,反而将她手上脸上的伤口凸显得夺人眼球。
他就像是她的守护神一般,脸色庄严又凝重。
看到两人回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连季言的眼眶都微红,两只手不停地去捂眼睛。
“快点,医生!”金占岐急了,连忙叫随队医生和他一起迎上去。
昨晚只有他一个电话人找到了,有没有伤到碰到,他还是担心了一整晚。
王奕熹也立马起身跟着过去了:“溪溪,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担心疯了!”
尤溪枕在任泽有力的手臂上,眼皮也没抬,淡淡地了一句:“好吵。”
“他们真的是,我一会儿让他们都安静点!”王奕熹冲任泽伸出手,“你把她给我,我抱她过去看医生。”
任泽理也不理他,神情淡漠地往前走。
王奕熹自己也根本不是任泽的对手,但又一点不死心,一定要跟着。
他又伸手想去摸尤溪的头,来个摸头杀的安慰,却被任泽一个切身躲开,他的手只堪堪摸到了任泽的肩头。
他把她抱到床上躺着,医生跟着坐下。
“麻烦你了。”他冲医生点点头,虽然尤溪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他还是希望医生检查一下。
完,他径直走向已经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李英答:“过来。”
李英答知道自己可能完了,不仅没过去,还往后退了一步。
“听不懂话?”他被任泽一把捏住衣领,任泽用着蛮力把他朝树林边上拖。
“任泽任泽,你不要冲动,英答也很内疚啊。”金占岐见状连忙上去制止,任泽这架势就跟要宰人一样,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昏庸。”任泽扔下一句话,继续拖着已经腿软的李英答朝前面走。
不一会儿,喝过葡萄糖贴好创可贴的尤溪也过去了。
程昕玥缩在自己的角落里,静静等待着刀闸下落。
……
“程昕玥,出来。”半晌,任泽折回来,站在窝棚外面叫她,声音如同阎罗。
程昕玥背脊发凉,凉意直冲颈椎,她不由得抬手捂了捂脖子,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无暇的微笑走出去。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溪溪怎么不好好休息?”
她伸手去拉尤溪的手,在任泽过来挡着她之前,尤溪已经冷着脸躲开了。
“玥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季言、白飞昀和王奕熹都在这里,听见这句话,都有些惊讶。
“什么样的人?”程昕玥嘴角带笑,“你在什么,我听不明白。”
“不用演了,李英答全了。”尤溪的眼神,寒冷如冰窖,“花钱买通他,故意把我丢在山里,对吧。”
“什么??”季言瞪大了双眼,“昕玥?为什么?”
“原来不是事故……”
一旁的王奕熹,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是我。”
“为什么,我自认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为什么?”程昕玥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突然,她用手指着王奕熹,声音都变了调,“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你就不能好过!”
大家的目光都移到了王奕熹脸上,这样带着审判的注视,令他无处可藏,只好拧了眉板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呢啊?没有的事。”
“有没有你心里没点数么?”任泽插话,丝毫不留情面地戳穿他。
顿时,王奕熹嘴里跟塞了鸡蛋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尤溪歪头,继续死盯着程昕玥,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就算是他喜欢我,也不能是你害我的理由吧。”
“我就是看不得他对你这么热情的样子!”程昕玥瞪大双眼,表情狰狞又疯狂,她像是失了智一样看着每一个人,张牙舞爪,“凭什么所有人都夸赞你,都对你这么好!”
看着她这样,任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那晚的教,以及白天对她的照顾,根本没有唤醒她的理智,反而让她更加激越。
“我告诉你,我就是想你尤溪死在这里!永永远远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完,她一个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疯狂的笑声凄婉又凌厉,听得每个人心里都十分不舒服。
尤溪也没必要再追问什么理由了,事已至此,有什么好的呢?
她扬起手掌,对着她的脸挥下。
……那个清脆的耳光声却没有如期响起。
“放开我。”尤溪看着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行动的任泽,一字一顿。
他摇头:“不行。”
“任泽,你他妈放开我!”尤溪厉声喝他,又抬脚踢他。
每一下都是发狠的劲,他连眼睛都没有眨半分,也没有放手。
“放开!”
“不放。”
“你为什么要护着她?!”尤溪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脸。
——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吗?好万事都护在她前面的男朋友啊。
“因为她……”
任泽后半句话还没有出来,啪地一声,身后响起一记脆生生的耳光,伴随着程昕玥“啊”地一声惨叫,周围看着的工作人员也跟着尖叫了一声,大家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惊呆了。
等他回头看去,程昕玥已经倒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而始作俑者,王奕熹,手掌微微泛着红,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上的程昕玥,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地上的程昕玥已经第一时间捂起了肚子。
“程昕玥,我太失望了……”他怒斥着她,像是拍戏的高|潮部分,演员真情实感飚戏一样。
“失望你妈!她干嘛?!”任泽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松开了尤溪的手,卯足了劲一脚踢到王奕熹肚子上,力道之大,他直接摔在了几步开外的地上,捂着肚子直不起身来。
“她怀孕了!”他怒目圆睁,盯着一瞬间呆若木鸡的王奕熹。
这下不仅王奕熹呆了,尤溪也呆了,所有在看着这场闹剧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任泽连忙蹲下,却又不敢乱动她:“你还好吗?”
“痛,痛…救救我。”回应他的是程昕玥包着眼泪的摇头。
有一团的暗红,从贴着她大腿根部的裤子布料上洇开。
“医生!你愣着干嘛啊!赶紧过来啊!”尤溪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呼唤随队医生过来。
一旁的王奕熹几乎是爬着回到了程昕玥身边,蹭了一身的泥土,狼狈至极。
他通红着双眼,看一眼不停呻|吟的程昕玥,又看着任泽:“是,我的吗?”
“是。”任泽点头,他也无意再发脾气,“她托我保密,想给你一个惊喜。”
程昕玥已经痛得不出来了,此刻也拼了力气,苍白着脸抓了任泽的衣袖用力摇头,眼泪跟着动作流到鬓发里。
任泽住了口,不再话。
他也变相地解释给了尤溪听,为什么他会格外照顾程昕玥一点,因为她的肚子里有一个新的、脆弱的生命。
大家也明白了,为什么程昕玥会一直留在大本营里给大家做饭,不跟着大家出去磕磕绊绊。
“不行了,□□一直出血,必须马上施救,孩子可能会保不住了。”医生可没工夫听他们谈论孩子是谁的,中间又有什么故事,现在事故已经摆在眼前了,没什么可的,救人最重要。
她心翼翼地度过了一周的拍摄,结果最后一天,却被这孩子的爸爸亲手送上绝路。
作者有话要:
随队医生内心OS:m当初来跟组的时候没告诉我还要会妇产科啊!
——
正经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同时……也很可怜,与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