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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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却并非如方淮猜测的那般慌乱,听了这话之后,笑着道:“此物虽好,下官也知道,不是下官能守得住的。”

    方淮有些诧异了,道:“看起来,你心中早有算。”

    “下官本就算密旨上书,献上秘方。”长生理所当然的道,他要的本就是政绩,而非钱财。

    水泥若能推广全国,他的政绩本上方才能记上厚厚一笔,而不是如今这样,仅仅致富一地。

    方淮笑着道:“你有此心,本官助你一臂之力便是,你如今仅是代理知府,并无密旨上书资格,便是贺勤,怕也不能帮你做这件事,有本官亲自背书,敬呈圣上,想必要快上许多。”

    长生犹豫了片刻,他怕这其中出现差错,但方淮先前处理何巡抚那般爽快,长生又知他是皇帝宠臣,也不怕会被他瞒了下去,当即下了决心,第二日便写了折子一起,将方子交给了方淮。

    “你什么,要让希儿娶那个罗家三房的女儿?”贺夫人铁青着一张脸,直道:“这事我不同意,我家希儿是嫡子,怎么能娶这样连父亲都没有的姑娘。”

    贺勤皱着一张脸,道:“那罗家二姑娘是罗知府的堂妹,二姑娘的母亲又是罗老太太嫡亲的侄女,罗恒无父无母,也无亲兄弟姐妹,虽是堂亲,但与亲生无意,且因着罗老太太这一层关系,只怕比其他的姊妹关系更加亲厚。”

    “罗家是什么好人家,他家的大姑娘是个和离归家的妇人,据归家多年,至今也没找着下家,罗家不仅不着急,还纵着她在外做生意,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孩,如何能安分待在内宅。”贺夫人心中另有算,因而满心不愿。

    ——

    贺勤觉得贺夫人妇人之见,便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儿女婚事,也要夫人点头,道:“女人进了内宅,有你镇着,她还能翻了天吗?那罗恒跟方淮关系交好,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罗恒外出做官都要带上所有家人,足见是个重视亲情的,如今咱家不嫌弃他家家风,娶了他家的女儿,罗恒日后定会好好帮衬希儿。”

    贺夫人翻了个白眼,道:“妻贤夫祸少,老爷你去问问母亲,看看她愿不愿意希儿娶罗家的姑娘?”

    贺勤被自家妻子的态度给气到了,急道:“你怎么这么固执呢,日后家中大半家业都要留给延儿,希儿身为次子分不了多少家业,如今又文不成武不就,若不给他找一份得力的亲家,日后该当如何?”

    贺勤见她油盐不进,又道:“如罗恒那种人,我见过无数个,这种人少时便担起家庭重担,最是顾念亲情,他们这样一路同甘共苦走过来的人家,比常人家关系更为紧密,我也是希儿的亲爹,自然会好好替他思量。”

    贺夫人嗤笑一声,道:“老爷,你量我不知道呢,你给那汀芳阁那个儿子,预备定的是文大人的女儿,如今轮到我希儿了,你就给他准备一个知府的堂妹,这是量我瞎呢?这要传扬出去,整个陵南只怕都会老爷宠妾灭妻,庶子媳妇娘家比嫡子的还要出息。”

    “我宠妾灭妻”贺勤急红了眼,到底还是顾忌着,压低声音道:“文大人如今多大年纪了,文家老爷子快要致仕了,文大人官场前途有限,罗恒才是正经前途无量的,他又是状元出身,年纪轻轻便是从四品的知府,朝中又有人帮衬着,日后自然比文大人前途更好。”

    贺夫人不以为然的道:“他是知府,老爷还是巡抚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贺勤只觉得不通,道:“他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你可知文大人家中多少女儿,足足七个闺女,文大人还有五个儿子呢,一个一个看顾如何看得过来,罗恒家中才四个妹妹,其中有一个还是过继的姑娘,自是隔了一层,罗恒如今没有儿女,自是一心一意照拂妹妹,人的精力有限,自然是罗大人更合适。”

    偏偏贺夫人却像是认定了一番,道:“他如今年轻,未来日子还长着,谁知他是不是真的前途无量。”

    贺勤是真的想做成这门亲,便想着换一下人选,便道:“那这般,与文大人那边尚未定,可换成希儿娶他家的女儿,如何?”

    贺夫人道:“不行,希儿的婚事我有了想法,我大弟弟的女儿生的花容月貌、端庄贤淑与希儿正好相配。”

    贺勤:……

    闹了半天还是要扒拉娘家,贺勤气得不行,道:“你休想,我不管了,我这两日就为希儿定下罗家,至于你娘家那个侄女儿,顶多日后多给一些陪嫁,你休要想着借希儿来帮衬娘家!”

    贺勤完,便一甩袖子去了贺母那里,想要贺母跟罗老夫人探探口风。

    方淮离了陵南府没两日,便是贺勤母亲六十大寿,瑕省许多官员都挟家眷前去赴宴,长生一家也不例外。

    男客与女客不在一处,长生如今因着水泥,在整个瑕省官场,话力度也就略逊于贺勤这个巡抚,因而也没有不长眼的前来挑衅他。

    女客这边,却是刀光剑影了。

    大陈氏带着陈氏、秦昕然及罗楚楚和罗清清赴宴,这两个姑娘年纪较大且尚未出嫁,罗欢欢和罗梅尚未到亲的年纪,便留在家里学规矩。

    “老姐姐,这便是你家二姑娘和三姑娘吧,快上前来,让老身好好瞧瞧。”贺母笑着问道。

    陈氏朝两个姑娘点点头,两人立即挪步上前行礼,贺母仔细的量着两个姑娘,见二人举止落落大方,形容间舒朗开阔,便知应当受到了极好的教养,心下便喜了几分。

    贺母笑着朝大陈氏道:“也就是老姐姐,方才能调养出这样出色的姑娘来,我见了,都恨不得抢了留在家里日日瞧着。”

    当下贺母又拿了两串手珠,一个姑娘一串,强行塞进她们手里,罗楚楚看了眼陈氏,陈氏笑着点点头,两人便拜谢之后收下礼物。

    大陈氏听了这话,心下一动,笑着回道:“老夫人谬赞了,几个粗苯丫头,当不得夸耀的。”

    贺母想着提结亲之事,让姑娘们听到了不好,便朝着身后自家孙女道:“两个罗家姑娘第一次来,年轻姑娘家怕是与我们再一处待不惯,你带她们去园子里逛一逛,务必要照顾好两位妹妹。”

    “不知两位姑娘可许了人家?”贺母笑容殷切的问道。

    大陈氏神色不变,道:“两个孩子还,未曾许了人家。”

    贺母闻言,又道:“二姑娘如今已经及笄了,也该考虑起来了,老姐姐若是没有合意的人选,我这边倒是知道几家的子弟,尚且还算出息。”

    大陈氏却没有一口答应,道:“也不怕夫人笑话,家中大姑娘之事,想必有所耳闻,女儿家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马虎不得,我家恒儿因见了他大姐的事,对底下几个的婚事便格外看重,因而这结亲要他看过了方才可以。”

    贺母闻言,原本只是五分情愿,此刻便成了七分,女子出嫁后,一看嫁妆丰厚,二看娘家得力,如今罗恒年轻有为,又这般看重几个姊妹,日后若与罗家结亲,借起力来定会更加顺利。

    贺母邀着大陈氏和陈氏进了内室,又命人去唤了贺希过来。

    贺希入内拜见,大陈氏和陈氏见了,只见这年轻郎君看起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大陈氏心下觉得虽然这人风采不及长生,但在陵南这地界,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大陈氏也赏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又礼貌的问了几句话,大陈氏见此子举止合度,心下又欢喜了几分。

    到底是内宅,也不好让贺希多留,拜见之后他便离去。

    贺母观察着大陈氏的神色,见她还算满意,便笑着道:“老姐姐,我家中有五个孙子,其中长孙和希儿是嫡出,刚刚姐姐见过的希儿,如今已到加冠之年,尚未定亲,我一见二姑娘,便喜欢得紧,也就腆着脸问问老姐姐,可否瞧得上我家希儿?”

    大陈氏沉吟片刻后,道:“令孙仪表堂堂,只怕任何人家的长辈看了,都觉得是东床快婿,只是二丫头的婚事,须得她哥哥同意方可,夫人且容我们回家商议一番。”

    贺母忙道:“这是自然。”

    罗家如今就一个罗恒支撑着,贺家人瞧上罗楚楚,也是念着罗恒的缘故,自然不会因此不悦。

    几人再次返回会客厅,此时贺夫人引着一个看起来面容上满是脂粉也遮掩不住憔悴的夫人进来。

    走近了贺夫人介绍之后,大陈氏等人方才知道,这是贺夫人娘家弟妹,只是她这弟妹应该比贺夫人年轻,但偏偏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贺夫人弟妹姓刘,席间人都喊她刘太太,大陈氏听了旁边人科普,才知这位刘夫人是近日才赶到陵南府的,据是专程带着儿女前来贺寿的。

    贺夫人引了娘家侄女拜见贺母,贺母神情虽看起来慈爱,但笑容却不到眼底。

    贺母耷拉着眼皮子,朝着刘太太的三个女儿道:“这里都是些夫人太太,你们年轻姑娘也坐不住,年轻姑娘们在后头逛园子,自去寻她们吧。”

    刘太太的大女儿闻言神情一僵,而后又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来,恭敬道:“谨遵老太太吩咐。”

    这头刘太太倒是个脸皮厚的,就算被贺母这般排揎,依旧面带笑容,待听了旁人介绍大陈氏等人,顿时眼前一亮,对着大陈氏、陈氏都极为殷勤。

    不顾秦昕然在一旁,刘太太自以为体贴的朝大陈氏道:“听闻罗知府如今后宅只有秦夫人一人,如今尚未有儿女,老夫人做长辈的,也该上点心了,我家中有一庶女,生的娇俏可人,若是老夫人瞧得上,倒是可以为您排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