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脱壳
几人领命而去,陈挺走到客栈门口,瞪眼道:“你们两个可是一直守在此处?”
两个年轻人点头如捣蒜,“我们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呢,没有人进出。”
掌柜手里捏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但一想捕快们追丢了犯人,生怕被迁怒,急忙将银子藏起来,挪到陈挺身边,腆着脸笑:“官爷,莫着急,人一定能寻到……”
“陈队,我们几个把每个房间都查遍了,柴房、马厩、床底壁橱,房顶地窖都翻遍了,没找到人。”
“陈队,我们守后头角门的兄弟也没瞧见人进出!”
陈队的眉头越拧越紧,脸色越憋越红。
掌柜的怕得有点抖,忙赔笑道:“官爷,人这铺子还没开门,连个进出的都没有,这人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胡扯!”陈挺气不一处来,“铺子没开门我们怎地进来的?!刚还有个伙计起的比你早,已扫洒去了!你怎知之前没人进出?一个生意人这早晚才起,还做什么生意?!”
“啊?”掌柜的两眼发懵,“扫洒的是我家子,懒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况且我这店关门落锁,只我才有钥匙啊。这外头才乌漆嘛黑的,官爷别是看花了……”
陈挺一把推开掌柜,大步走到客栈外头,回头吼:“你自己出来瞧瞧!敢老子花了眼!”
“咦,陈队,那人不见了……”守门的年轻捕快戳戳陈队肩膀,向街道一旁努努嘴。
方才那汉子提的水桶和笤帚好端端地放在街边,桶里一滴水都没有。
陈挺瞪大了眼,随即回过味来,吆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先头那扫洒伙计就是我们要追的人,赶紧的,牵马来牵马来,给我追!”
竟然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了个照面,就这么溜了!真是把他这十几年的老脸都丢尽了,往后还怎么在这提刑司混下去!
可他也没法,不是我方太蠢,真是对方太狡猾——毕竟是薛家军里的副将,这计谋果然没的。
追到半里路程,前头尘土飞扬,远远望去也都是提刑司的服色。
“前头的莫不是简文大哥?”
“哎,陈弟,你们怎地也来了?追那卖棺材的老棺材?”前面的人一脸惊奇。
“别提了。”陈挺催马追上前面的人马,气喘吁吁地道,“不瞒大哥你,我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
“唉,看来咱俩差不多。”简文叹口气,也是一脸懊悔,“我去查那买棺材的,不想家里头搬得一干二净,邻居出来一看,下午还送他们吃甜瓜呢,半刻前要出远门,才走的。你气不气人?”
陈挺拉紧缰绳,扬起一鞭,“罢了罢了,都是掐着时间跑的,咱们赶紧追,指不定还能追上人回去交差。”
两队人马并作一队,在漫天飞扬的尘土里风风火火地追去。
尘土过后,方才在客栈外扮作扫洒伙计的那汉子拨开官道旁的灌木丛,慢悠悠走到路边的茶摊上头,拍下两枚铜板。
茶摊老板走来,一言不发地收走铜板,端上一碗茶。
汉子端起茶盏,转向北面,将一盏茶一滴不剩地倒在地上,立刻起身走开。
走了不多久,身后有人匆匆跟上来,“末将参见郭副将。”
“不必多礼。”汉子脚步不停,“你那里也甩脱了?”
“是,末将方才也在不远处,望见将军了。”跟上来的人还不过三十,十年前参军时还是个半大的子,“将军昨儿去送主帅了?”
郭岭点点头:“主帅和容副将还有骢娘往北边去了,要我们这些留在江南的听那位青娘子的吩咐……不过,那位娘子又要我们听从提刑司那方大人的吩咐。”
“提刑司的人?可靠吗?”青年鼓起腮帮,提刑司大都是朝廷的人,虽然不能他们总跟薛家作对吧……但总觉得他们对那些追随先帝的旧人处处提防。
郭岭甩了一个刀子眼给他:“子,翅膀长硬了,敢质疑主帅的意思了?”
“不不,末将不是那个意思。”青年赶紧一挺胸,“我就是担心嘛,薛家可是差点就出事了,还不都是那个提刑司搞出来的幺蛾子。”
“主帅的意思错不了的,我今儿便去会会那方扶南。”郭岭捏紧拳头,虽然他也信不过提刑司,不过他信得过薛老太君。
秦玄海坐在书案前生闷气,派了两队足足三十余人去追捕案犯,谁知全都空手而回!他们提刑司不要面子的吗?这群吃白饭的蠢货!
简文和陈挺跪倒在地,闷声不吭。
虽然他们很努力地去追了,但是……最后还是追丢了。
方扶南坐在一旁翻看卷宗,并不理睬两个羞愧得瑟瑟发抖的捕快,也没有劝秦玄海的意思。
雷疏倒了茶进来,方扶南才冲他使了个眼色。
“嘶,又是我?”雷疏不满地挤挤眼,每次都让他去劝秦玄海圆场,方扶南这个混蛋!
“……秦大人,这可是今年的新茶。”雷疏堆起笑挪到秦玄海身边,笑嘻嘻地道,“大人吃口茶消消气,那几人捏造身份文牒,假冒薛家军旧部,出手阔绰,可见本事大着呢,咱们的捕快大哥都是老实人,哪能治得了他们?”
简文和陈挺忙不迭点头。
“哼。”秦玄海冷哼一声,将一份文书掷到两个捕快头子面前,“叫上你们的人,去这个地儿走一趟,人已经跑得没影了,我倒不信棺材也能长腿跑没了!”
“子裁啊,还有云芝,你们收拾收拾,一起去。”秦玄海站起身,用力拍拍衣袖,话气鼓鼓的,“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先去把那口古怪的棺材掘出来再。”
雷疏皱起眉头,一脸苦逼,“啊?又是棺材……”
虽是升官发财的好兆头,可眼看也没什么升官发财的门路,这棺材看多了,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晦气。
“雷云芝,别磨蹭了,秦大人是有心提携你才叫上你的。”方扶南看着他直摇头,这家伙脑子转的这么慢,到底是怎么被调进提刑司这种靠脑袋吃饭的地方的?
“哎?提携我?”雷疏胡乱套上外罩,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方扶南,“子裁,何以见得啊?”
跟随的吏都看不下去了,提醒道:“雷大人可是在跟着两位提点刑狱公事大人查案子呢,咱们宪司里还有这么多位大人,可没谁有这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