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芝一辈子老实，这回被丈夫的话给惹毛了，她寒着脸看眼不务正业丈夫，寒声道“呸，孟发这话你也得出口，你拍拍你的良心，你欠下的债都是谁给你还的？如今琴病成这样，而你呢？除了今天过来看看，平时都死哪去了？”她是没有主见的人，可她不傻，这些年能对付和他过全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可他今日的话不仅寒了他妻子的心，也更让孟琴想逃避现实了。

    孟发就是一个二皮脸，人前装大爷回家装孙子，他自知自己输耍不成人，向来对媳妇面上都是唯唯诺诺，岂不知背地里他是该咋玩就咋玩，这些年也就靠他不要脸的精神才保留一个家。

    “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

    赵玉芝没在理会他，进村了闹闹不好，让人看笑话不，传到她娘家人耳朵里，还得让自己父母惦记她。

    颠簸了一个多时，终于算是到家了，赵玉芝扶着孟琴下了马车进了屋，孟发送了一趟被子回屋转身就还马车去了。

    “哟，大姐回来了，感个冒还真能折腾人，咋舍得回来了？我以为你得在那过年呢！”孟娟坐在炕头上身下铺了一条褥子，腿上还盖着一条被子，旁边放着几把瓜子，手中拿着一本人书，看见她姐进屋就是一顿讽刺。

    “闭嘴，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赵玉芝上前推开孟娟，让她把地方腾给生病的孟琴，孟娟狠狠瞪了一眼她孟琴，穿上鞋子出去了。

    日子一晃七天过去了，村里人都听孟家的大丫头疯了，眼看还有大半个月就过年了，可孟家却是一片愁云。

    上几日，镇上黄家来人了，人家听孟琴病疯了不知真假，趁着过年就过来看看，一看虽然和传言的有些出入，可呆呆傻傻的表情，立马让黄家有了悔婚的意思。

    昨天媒人也来了，道明了黄家的意思，本来能娶孟琴就是看上她本分老实能干，黄家又赡养了四位老人，不然他家怎么能娶个没有工作的闲人，媒人也替她感觉惋惜，眼看着过了年就要张罗结婚了，可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不得不她没有享福的命。

    头礼黄家给过了一千块的礼钱，装烟钱和吃喝喝不算在内，黄家也是好话的人家，也都知道孟家的情况，只让孟家给退回六百就行，按理来这也是天大的面子了，奈何一九八三年这六百块也是一笔钱。

    孟家没有别的来钱路，吃大锅饭的时候日子也就是将就着过，如今大锅饭解体了，孟家日子就更难过了。孟发游手好闲一辈子，家里有点余钱几乎都给他还债了，又没有多余的钱去承包地，只有自己那点口粮地与责任田，除去上交公社在留够一年吃的粮食，一年想见点现钱都难。

    四口人，只有赵玉芝唉声叹气，至于孟发人家双手一摊，借钱他是没有门路，孟娟更是不管不问的态度，别她没钱就是现在真有钱，她也不会给垫付这钱的，可这爷俩面子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当着她面前一套，见她人不在，立马原型毕。孟琴不是傻了也不是疯了，她是故意这样逼着她母亲给她退婚呢，同时家几人所作所为她也都看在眼里。

    “我去趟妈家吧。”赵玉芝要是有第二个地方借钱都不愿意回娘家，这些年因为自家，她父母没少受她嫂子的气，而她这回也真是走投无路了。

    孟发眉头一挑，从炕上下了地，道“玉芝，在不我和你去吧。”

    “得了，你还是别去了，你要去了，估计咱俩都进不了屋。”她话落转身就回娘家了。

    孟娟转头看眼她姐，冷哼一声，“都因为你，不然妈也不会去姥家看大舅妈的脸色，你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方上吊自杀了。”她姐只要不好过她心情就好，这种感觉她也不知从何开始的，反正就不能让她姐活得比她好。

    孟琴神色呆呆的望了一眼她，转头还是那副表情看着窗外，好像窗外有时候能吸引她似得。

    “行了娟子，你姐都傻那样了，你那些她能听懂咋地？赶紧做饭去，一会我得去玩几把。”他现在是不玩大的了，的赌局可从不间断。

    “爸，你少玩一次能咋地，我妈要是回来知道你又去玩牌了，心她和你离婚。”家里那点情况大家心知肚明，如今她姐这样，家里还有几千块的外债，要是她母亲不放弃给她姐瞧病，父母闹离婚也是早晚之事。

    孟发脑袋不笨，眼睛眨巴眨巴半天，叹了口气，听了孟娟的话才没有出去。

    此刻孟琴就是再笨也转悠过来了，难怪她父亲向来就偏着她妹妹，有如此贴心的闺女，换做是她也喜欢讨自己欢心的那个。

    “得，咱们今天包饺子，我去剁馅子。”他除了玩牌以外，还有就是好吃好喝。

    孟娟双目闪过一丝嫌弃之色，坐在那里围着被子压根就没有想去帮忙的意思。平时这些活都是孟琴的事儿，要是赵玉芝在家，孟娟还能装装样子，要是赵玉芝不在家，孟娟也没有装样子的必要。

    孟发也知道孟娟的性子，啥多余的话也没背着手哼着曲去外屋剁馅子去了。

    她家吃的伙食也算是能过得去，孟发没钱赌得时候村里的鸡鸭他可没少往家偷，大冬天别家几乎都是土豆白菜加上酸菜啥的，可他家隔三差五就能改善一下伙食。上几天牌友家杀猪，找他去了，吃过以后他又顺手牵羊了几斤回来，在村里他除了那家牌友和他来往以外，他几乎就是村里的讨人嫌了。

    饺馅子是剁好了，可是他才知道家里没有面了，端着盆子出门就奔牌友家去了。

    “唉，咱爸算是无药可救了。”孟娟看着端着盆子离去的孟发，她自言自语的道。

    孟发回来的时候，神色那个得意，端着大半盆的面像是买来的，一点也没有男人借讨的羞愧之意。在他心理，能玩能吃，其他都不重要，至于借完的面啥时候还，那就得下次牌桌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