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迷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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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睿脚下的平台晃得仿佛飓风中摇曳的树苗, 随时都可能在下一秒被直接甩进水里, 然而几秒过后, 令人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相反他的脚底就跟黏在了台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廖莎长吁了一口气,刚要点什么, 就见封睿脚尖一晃, 一个大跨步又往前窜了出去, 直接将她担忧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化作了一声“卧槽!”吐了出来。

    然后, 封睿就一鼓作气, 没有丝毫停留地跳过了剩余的台子, 到了对面。他回过身对廖莎招手的时候,水上的浮台还没有停止晃动。

    封睿:“过来吧。”

    廖莎:“过不去!”

    封睿:“怎么会?很容易。”

    廖莎呵呵哒:“容易个鬼!”

    单纯跳个台子她不虚, 台子要是只晃悠,她也不虚……但又要跳台子, 台子还晃, 万一不心掉下去,怕是连全尸都落不下……

    廖莎觉得,改天她得和封睿好好聊聊,统一一下双方对“简单”、“一般”、“困难”的认知。

    封睿见廖莎踌躇不前, 蹙蹙眉,改为对包久久招手:“你先来。”

    包久久脑袋摇得堪比拨浪鼓,甚至还后退了两步:“我不行, 莎莎都不行,我更不行了。”

    封睿眉头蹙得更紧了,转身往休息室那边走了几步,就在廖莎以为他要直接去休息室休息,不管她们两个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转回身再一次做出了助跑的动作。

    “咚咚咚……”

    一连串脚踏在平台上的声响过后,封睿面不改色气不喘地又回到了这边的平台上,伸手抓住了廖莎的手臂,拖着她就往台子那边走。

    “不尝试怎么不知道不行?”

    廖莎身体没有反抗,嘴上却提出了抗议:“这种东西,我不试也知道不行。你别拉着我跳啊……真那么做了,后果肯定是一起掉下去喂鱼。”

    封睿脚下没停:“你怎么就肯定是鱼?”

    廖莎:“水里的不是鱼能是什……喂,你别转移话题啊?我不跳啊!”

    封睿站住了,目光灼灼看着廖莎:“你相信我吗?”

    廖莎:“……相信。但这跟我像你那样跳过去,是两码事——”

    “相信我就跟着做。”封睿断了廖莎的话,松开拉着她胳膊的手,站在岸边一个纵身,就跳到了第一个平台上,摇晃了几下后,稳住了身体,对廖莎勾了勾手,“跳过来,这个距离对你不难。”

    的确不难,如果是固定的那种平台,廖莎早过去了。可这不是浮动的吗?晃来晃去的,看着就不安稳。

    廖莎看看仍有晃动的浮台,又看了看封睿期待的目光,心里明白早晚是要跳的,想着刚才封睿跟她相信不相信时的明亮眼神,牙一咬,心一横,脚下用力,瞄准了对方在台子上给留出的空地,也跳了过去。

    脚刚一落下,廖莎就感到一阵不稳,两只胳膊下意识就来回晃想保持平衡,结果一下子就被封睿一左一右直接钳住,阻止了她毫无章法的乱动。

    “屈膝,把重心放低,去感觉晃动的规律,别顶着来!”

    封睿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廖莎耳畔,出奇地让她平静了下来,双膝弯曲,尝试着去寻找那种所谓的晃动规律。

    嗯……什么都没找到。

    廖莎也不气馁,即便没找到那种感觉,她至少能站稳了,也许按照这种方法,能一步步蹭到对面去。

    封睿见廖莎站稳了,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你往中间来一些,等我跳过去后,台子会晃,你得按照我刚才的站稳了——实在不行就趴下,难看但能保命。”

    廖莎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完,她心翼翼挪动着脚步往中间蹭了蹭,重心下移,等着封睿行动。

    封睿再怎么厉害,跳起来还是需要借力的,脚下一蹬,他跃起跳到了第二个台子上,廖莎这边的台子则是一阵剧烈摇晃,要不是她早有准备,估计是直接摔下去了。

    等台子摇晃得不怎么厉害后,廖莎站直了身体,没用封睿催促,直接学着他那样跳了过去。要不怎么万事开头难呢,有了第一次的跳跃经验,再跳第二次就没那么难了,廖莎再一次被封睿接到,稳住了身体。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在封睿的带领下,廖莎也平安抵达了对岸,虽然时间花费了差不多是刚才封睿单独过去的10倍还多,至少她过关了。

    现在,对面就剩下一个眼巴巴看着这边的包久久,她不敢催促封睿,只用一种恳求的语调喊着廖莎:“莎莎……”声音哀婉,一波三折,在不算宽敞的迷宫房间内,颇有些绕梁三日的感觉。

    廖莎被包久久喊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然而让她跟封睿一样跳回去帮忙是不可能的,不是不想,是根本做不到,所以也只能把目光转到了封睿身上,看他是个什么算。

    封睿不是很想管包久久,他发现自己的耐心似乎只对廖莎一人有效,可是考虑到前方或许还会出现3人、乃至更多人的机关时,还是决定再跳回去一趟,把那个麻烦带过来。

    没到必须放弃的时候,廖莎还是想带上包久久的,可也没算挜拃封睿,见他意动想要过去,还特别贴心地先问了他一句:“那什么,封睿,你累不累?来回3趟了,要不要先歇会儿?”

    封睿奇怪地看她:“这有什么可累的?”

    廖莎:“……行吧,那你自己心点。”她怎么就忘了两人对事物难易度的认知有鸿沟这件事,多嘴问什么呢。

    在封睿又一次跳过去接包久久的时候,某地下城内区基地里,谢九候正在发飙。

    他眼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身穿制服的年轻人。

    男的是他这边的一个文职人员,不是他的直属手下,约莫是某个科室里推出来的替罪羊。女的是严芷,这次狩猎季考核处推荐上来给他补缺的人。

    “她是谁?”谢九候一点都没有顾忌什么风度,俊脸上布满了寒霜,“我要的人呢?”

    没等文职人员话,严芷立正行了一个干净利索的军礼:“报告长官,我是严芷,来自——”

    “闭嘴!”谢九候断了她的话,依旧盯着那个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我暂时不想杀你,在我改主意之前,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严芷一下子就不话了,身体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一些,谢九候刚才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含煞,让她一下子想起为数不多被祖父召见的时间。

    文职人员本来就不愿意走这一趟,上面神仙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谢九候脾气不好在基地里是有目共识的,谁也不愿意来触他的霉头——谁叫他没本事好欺负呢,顶锅的炮灰不选他选谁?

    苦着脸,见谢九候还在死死盯着自己等答案,男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是这样的,您递交名单上的那个廖莎,有人举报她是末日教徒,经核查认证物证都在,地区直接批捕。您也没写其他的候选人,上面看空着不是事儿,就从后备人员中挑了一名最接近需求的送了……过……”

    在谢九候锐利的目光中,男子渐渐消声,但好歹把话都完了,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其实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末日教徒?呵呵……”

    谢九候真的被气笑了,从男人手里接过关于廖莎的调查报告,粗略看了几眼,将电子屏递交给身后的程浩后,表情骤变。

    “纯粹放屁!!老子看上的人能是末日教徒?这他妈是骂谁呢?那帮瞎了眼的不知道老子亲自参与了第二次考核吗?是不是末日教徒我会看不出来?真当老子这几年的出生入死是梦游过来的?!!”

    谢九候发飙没几个人能扛得住,男人直接被喷得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自己就此消失,不管从职位、武力还是背景上,他都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双方不在同量级上,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

    男人的沉默退让并没有让谢九候消气,反而有种一拳在棉花上的憋屈感,于是谢吼再次爆发,这次的目标直指一旁的严芷。

    “你姓严?”

    严芷目不斜视:“是的,长官,我姓严。”

    谢九候哼了一声:“姓严了不起吗?”

    严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选择了沉默以对。

    谢九候挑剔地上下量着严芷,不像看一个人,反而像是在掂量货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敢上我这里来顶替我选中的人?谁给你的勇气?还是你让谁坑了?”

    类似的话严芷可能听到过太多,倒是还能稳得住,依旧面无表情,开口道:“报告长官,我通过了基地的内部考核,您不该因我的姓氏而有偏见。”

    “那你觉得我该对什么有偏见?”谢九候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我是该从你身上找不足的,不然那帮老家伙还未必能同意我的看法。你你,脑子不行,身手不行,长得也没人家姑娘讨人喜欢,怎么就有脸站到我面前呢?还别对你的姓氏有偏见?你没个好姓氏,你以为你有机会站在我面前脏我的眼?笑话!”

    谢九候的话还没完,严芷的脸就已经一片惨白,她本以为即便是最初对方会有所不满,但等看到自己的努力之后,也会慢慢接纳自己。没料到,在自己了自己是严家人后,对方依旧会如此不给面子。

    或者,如果自己不姓严,可能待遇还没这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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