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按那醉鬼被一把甩得老远,应该意识到来者不善了,可坏就坏在他真的醉了,尽管被摔得七荤八素,平素嚣张跋扈的习惯却仍在指挥着他的行为。
"我X,哪儿来的王八羔子,兄弟们给我废了他!"那人再次被人扶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跳着脚地骂人,然后气急败坏地催促着自己的手下。
他的手下还有没醉彻底的,此刻看着这个一脸杀气的黑煞神难免有些胆怯,刚才大家都没看见他怎么出手,自家老大这一百八十多斤就飞出去了,这是正常人吗?
老大却不管,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踢了离自己最近的人一脚,恶狠狠地道:"给我上啊!妈的,把这妞给我带回去,再叫上刚才那个百合,爷今晚要玩双…"
江月不知道他那个"双"字后面还有没有什么内容,可是却很明确地知道他今晚是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
因为很快地封子奇便把围拢上来的人踢飞,一个眨眼间那老大的下巴已经被卸了下来,张着大嘴瞪着大眼的样子十分恐怖,他下意识地挥拳砸向封子奇,却听见"咔嚓"、"咔嚓"两声,他两条手臂也被卸了下来,疼得嗓子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却无论如何也合不拢嘴。
封子奇却还不肯放过他,揪着他的领子在他翻白眼晕过去之前嘶声了一句:"再让我看见你一次,我就多弄折你一处。"着眼睛便往他下三路瞄。
那人无异于魂飞魄散,表情惊恐地像是见了鬼,似乎想求饶,却苦于不出话,急得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封子奇皱着眉头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样子,迅速放开他,并补踹了一脚:"滚!"
那些人互相搀扶着离去,哼呀嘿吆的,却不敢再话,随着他们离去的,还有江月的勇气,看着气势汹汹的封子奇,她不敢开口,生怕一句话错,刚才那"豹的速度,熊的力量"就招呼到自己身上了,嗯,或者是于浩洋身上--这子真没眼色,竟然从里面火速追了出来,仅仅落后封子奇一步到达,此刻和自己一样大眼瞪眼,看着那帮人屁滚尿流。
封子奇刚一扭头,江月便福至心灵地冲于浩洋道:"帐结了吗?结了你就回去吧,我改天再请你和妹一起吃饭。"
这句话够清白吧?挑不出什么毛病吧?本来想为两人作介绍,于浩洋是"弟弟",可想到封子奇这个"哥哥"都不清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不一定能撇清,那就算了吧。
为了于浩洋的生命安全,江月急于把这两人分开,可被她保护的人却不领情,于浩洋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站在江月旁边,低头柔声问她:"月,不介绍一下吗?"
江月头皮麻的有如针扎,先是被封子奇瞬间迸射的冷意冰得倒抽一口凉气,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轰走于浩洋的心情却更急切,可这子却嘴角噙笑仍是气定神闲的样子,江月暗暗呻/吟:死子!这时候裹什么乱啊,刚才他架的样子你也看见了,真动起手来你老姐我护不了你啊!
不过冷场却是要不得的,越冷就越暧昧,江月起精神尽量用正常的语调介绍了彼此的身份,从父母那一辈上延伸下来的身份。
封子奇仍是黑着一张脸不话,于浩洋却绽出一抹温文阳光的笑容:"封大哥。"
"别叫我大哥。"封子奇终于开口了,江月松了一口气,虽然声音冷冷的和亲切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好歹火/药味还不算浓,再对封子奇来,动口总比动手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不过不叫"大哥"叫什么呢,叫"二哥"?是哦,他排行第二的,看不出来啊,他还挺惦记封子秀这个大哥的……
"叫姐夫。"
封子奇这三个字一出来,气温终于升到了零度以上,不过另外两个人还是僵硬了,虽然不是冻的。
封子奇这句"姐夫"一出口,另外两人都被雷得不轻,心情变好的只有他自己,他甚至露出了笑容,用很"和蔼"的眼神看着于浩洋道:"这么你刚回国,这段时间我们正好休假,你姐姐可能还有事要做,我却没什么事,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落落大方,竟然一副长辈风范。
于浩洋也笑着点点头:"好的,既然这样,那我不会客气的。"完看了江月一眼:"妹那里……"
想到于静涵,江月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沉重起来,点点头:"时间合适你就联系我,我和她谈谈。"不管怎样,她总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在封子奇的坚持下,两人先车送于浩洋回去,看这他一步三回头的终于消失在视线中,江月终于敢正视封子奇了,可他却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定定地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出租车将两人带到江月的宿舍,封子奇也跟着下来,递过去一张票子,挥手示意师傅开走。
江月瞪他:"虽然我室友搬出去了,可我这是单身宿舍,你跟过来干什么?"
封子奇挑眉:"你室友搬走了?那正好,本来算在附近找个地方话呢,走吧,回宿舍。"完一马当先,竟然是熟门熟路的样子。
江月险些咬了自己舌头,枉她自负聪明,怎么碰见这无赖就没辙呢!可今晚的封子奇很特别,虽然刻意压制,江月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好,前所未有的糟糕,因此也不敢过于招惹他,咬着唇跟了上去。
等电梯的时候碰上一对和她住同一个楼层的同事,那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可是没房子还暂时住在单身宿舍。
互相过招呼之后他们便很露骨地量封子奇,然后再看江月,暧昧地嘿嘿笑,男同事还好,女同事已经凑过来捅捅江月的腰:"啥时候搬出去啊,你们宿舍能腾出来了吧?我们这可正申请夫妻周转房呢。"
夫妻周转房也在这个宿舍楼,其实就是一间空的宿舍,给结了婚但无房的青年夫妇临时租住,但由于租金极低,因此很受无房干警的欢迎,奈何曾多粥少,不容易申请。
江月内心苦笑,知道他们是听见封子奇那句"你是我老婆"了,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
正犹豫着,封子奇先开了口:"快了,我们正算买房呢,等房子装修好就搬出去。"
夫妻对视一眼十分欢喜,接着电梯到了,大家又随口聊了几句才分开,进屋关上门,江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没想到你会撒谎。"虽然封子奇很恶劣很流氓,但从不曾刻意去骗人,现在连这项美德都没了,江月是有些失望的。
"撒什么慌?"封子奇比她还理直气壮:"我本来就算买房子的。"
江月愣了:"你买房干什么?"
"娶媳妇啊。"封子奇更加理所当然,"本来部队会给分房,但一来我可能会转业,二来就算分房也得先领证,你又不肯跟我领,我只能自己买了。"
"你不是有房子吗?再你哪儿来的钱啊。"封子奇在部队收入应该不会很高,上次还被自己捐了二十万出去,虽算尽快还他,可还是需要时间的,这几天她已经准备重操旧业做口译了。
本来公职人员是不被允许做兼职的,可做翻译的除外,因为这年头外语好的属于高端人才,警局工资太低留不住人,所以只要不耽误本职工作,系统里上上下下都默许翻译们在外挣钱贴补家用。
封子奇低头抿了抿唇角:"那个不是我的房子,"接着抬眼看着江月"那样的房子暂时我是买不起了,即便是普通的公寓,房款可能也不大够,要预留装修款的话还得找银行贷一些,你不会介意吧?"
钱到用时方恨少,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因为金钱的事发过愁,没想到第一次,就这么的要命,居然影响他的讨老婆大计。
江月下意识地就摇头,不过她马上抓住了重点:"你跟季家闹翻了?"不然何至于缺房子缺钱的。
封子奇沉默不语,江月再问,他便瞪眼:"怎么?没办法嫁入豪门你失望了?放心,我虽然是个穷当兵的,也能养得起你!"
江月不理会他的激将法,仍是皱眉看着他:"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那么没有必要。"季家毕竟不同于封家,不仅血脉相连,而且对他有养育之恩。
而且听他言谈之间,除了那个舅妈,别人都很关心爱护他这个硕果仅存的男性孙辈,于浩洋那样的情况尚且不能和于自强真正撇清关系,她江月何德何能,仅凭那虚无缥缈的所谓"爱情",就去和一个男人背后的家族拔河。
江月不是喜欢做梦的天真少女,这辈子都不曾是。她仰头正视着封子奇:"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我们就还是分开吧。"
其实江月的话一出口,便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封子奇今天已经揍过人了,总不至于出手把自己残吧,她惴惴地想。
只是她想过封子奇会暴跳如雷,想过他会凶神恶煞般地冲过来吼她骂她甚至她,却没想过封子奇会什么都不,只是定定地站着看她,这一刻他向外辐射的气场不是冷,不是酷,也不是怒,而是伤,一种透骨的悲伤。
他仍旧挺拔地站在那里,像拔军姿一样,可整体给人的感觉却不是昂扬向上充满生气,反而有一种违和的颓废,似乎很失望,已经失望到伤心的地步。
"我设想过无数可能,你却给我最残忍的一种,"他终于开口,声音仍旧嘶哑,"原来你真的不爱我。"最后那句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江月看。江月并不躲闪地回视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开口。
封子奇扯了扯嘴角,露出来个像是笑容的表情,然后又紧紧闭上嘴,他冲江月随便点点头,向门口退去,转身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江月喊了一句:"等等。"
他迅速回头,江月却低头躲开了他的目光,垂眸道:"那二十万,我会尽快还给你。"
此刻封子奇的表情江月已经不敢去看了,只是拖泥带水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她想快刀斩乱麻,一下子把事情解决清楚,她无情也好,狠毒也好,但纠缠于没有希望的感情,便是浪费生命,这是她从父辈们身上学到的宝贵财富。
"不用了,就像你的,没有你便不会和季家闹翻,不和季家闹翻,名利权势,还有女人,我什么都不会缺,怎么会在乎这点钱?"封子奇终于冷笑,转身开门,这次没有犹豫,出去后门被用力撞上。
江月不受控制地追到门后,却也仅止于门后,她已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委顿在地,把头埋进手臂和膝盖围成的圈里,门外走廊的光进屋里,映出地板上有晶莹反光的东西,伸手一抹,是一颗水滴,再摸摸自己干燥的脸,江月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拉开房门,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灯光依旧惨白。
走了吗?真就被她赶走了吗?可这不是她的目的吗?为什么此刻她却一点满足感都没有,相反,心脏空落落的似被挖去了一块。
这个世界上肯为她喝彩为她欢笑的男人不少,肯为她哭泣的却不多,今晚就有两个,无一例外都被她赶走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来到电梯前,看着停止在一楼的数字,江月按了下去,时间已经很晚了,电梯无人使用,很快便来到宿舍所在的七层。
电梯开,里面当然空无一人,江月抬脚,却又缩回,电梯合拢,自然下行,又去了一楼。
数字灯暗淡的时候江月又按,电梯再上来,还是空无一人,再合拢,再下去,如此往复了五次,电梯终于停止在七楼,不再下去,很快,鲜红的数字灯变暗,那个数字"7"却一直没有再变。
江月吃惊了:怎么,原来电梯在无人使用的时候,并不是自动回归一层,而是随机停止的吗?她瞪大眼睛,觉得自己忽视了一个生活常识,却因为这个忽视错过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看着那个暗淡的"7",江月终于泪流满面。
或许"忽视"这个词,一直都是她对待封子奇的态度。
他的爱恋和追求来的凶猛却莫名,让她只忙着招架,却没有深思,没有刻意拒绝,却也没有多少回应。
毫无疑问他们算是有缘的,在那个计算机尚未普及的年代,他们相识于网络,嬉笑怒骂,激扬青春,不过这场相识于她是风过水无痕,于他却是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从一开始便不公平。
两人初识,她只当他是个叛逆桀骜的继兄,他事后却诉了对她的一见钟情。
军训重逢,他是教官,她是学员,开始的融洽相处,结束于一场鸡飞狗跳,他无地自容,她落荒而逃。
再后来,便是彻头彻尾的追逐战了。但仔细想来,这场男女之间的情爱战役,对他来讲是极不公平的,他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一往直前走到现在,犹如独角戏,自编自演,而她唯一主动的,便只有分手。
"我设想过无数可能,你却给我最残忍的一种。"对于她的想法和态度,他也是心怀忐忑的吧,尽管他看似强硬,脸皮又极厚,可没有回应的感情最伤人,这个难道她不清楚?难道父亲的悲剧还不能够让她明白?
最主要的是,那句话他对了前半句,却没对后半句,她不是不爱他,否则便不必站在电梯前流泪。
可她却没告诉他,甚至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一旦遇到挫折,很轻易地就把"分手"出口,甚至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是否,她过于保护自己,反而伤到了别人?而那个别人,却也是系在她心上的,这件事她到今天才想明白。
生平第一次正视男女之情,得到的却是错过,这情景,不是不凄凉的。
不过她自种因,自得果,不能有怨,亦不应有悔。
可是,如果她真的无情无心,能够不痛苦,该有多好。
"喂!我你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谁要出来坐电梯,还不得被吓出个好歹啊。"
嘶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江月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却见楼梯间的门口,封子奇正靠着浅灰色的的门框,带着丝嘲弄的表情看着她。
看到江月的表情,封子奇收拢了那抹嘲弄,直起身子正色道:"男子汉大丈夫话算数,我没算纠缠你来着,我就是想上来看看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不停地摁电梯浪费电!"
江月用手抹去满脸的泪水,破涕为笑地嗔道:"你就有公德心了?难道在下面摁电梯的不是你?"
"是啊,我是怪无聊也怪没公德的,不过没想到五好青年江大姐也一样啊。"如果是在平常,他或许会加上一句"咱俩可是天生一对儿。"可今晚的气氛太过特殊,他从没看过江月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紧张。
应该是大家都已经入睡的时间,江月不敢和他站在走廊里多,转身来到自己房门口,开门进去,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站着不动,问:"你怎么还不进来?"
封子奇这才慢吞吞地踱过来,却停在门口不肯进门:"你都我们要分开了,这大半夜的进女孩子房里,又不是自己老婆,不太合适吧?"
江月的反应是:左右张望了一下,一把将他拽了进去,然后关门,落锁。
"这可是你拉我进来的,别等会儿又骂我流氓……"封子奇其实已经很高兴了,可有句话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而且,他今天受的刺激着实不,需要弥补受伤的心灵。
谁想他话音还未落,江月就忽然扑了过来抱着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如果,如果他那只健康的耳朵没有幻听,而对她胸腔震动频率的感觉也没有失误的话,那么,她现在是在嘤嘤地哭泣。
"封子奇,我后悔了,我不想和你分开,让封家和季家都见鬼去吧!"终于从封子奇怀里抬起头,江月看着他道,面容有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封子奇本来下意识地要回抱她,听到这句话后反而住了手,他握了握拳,又伸开手,把手插进裤兜里,任由江月抱着他不放,并微微错开眼神,努力忽略她沾满泪水的脸。
他表情冷凝:"你刚才分手,只是因为觉得封家和季家都反对,或许,仅仅是由于季家反对?"
江月伸手抹去腮边的眼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话。
封子奇的表情更冷,他知道眼下江月的服软是前所未有,也知道如此良辰提这些实在很煞风景,但他就是忍不住要把问题清楚,他受够了那种心里不上不下,既要对抗外界干扰,还要操心内部不稳的状态,如果他注定要一场硬仗,至少要保证队伍内部不散,尽管这支队伍只有两个人。
"你甚至都没有跟我求证,就单方面觉得我和季家闹翻了?并且闹翻的原因是因为你。"封子奇这句话里透着浓浓的失望,江月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心翼翼,甚至带些讨好的样子,看得封子奇心里一麻,差点就绷不住,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其实经受过特殊训练,封子奇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语气,甚至是心情,不过某些特殊场合,他更愿意顺从本心,而非刻意压制自己的情感,面对江月的时候便有这份"特殊",可是今天例外,有些事情,他需要趁热铁。
江月见封子奇没有妥协的意向,只得硬着头皮问:"难道你没和封家闹翻?"
"我只是暂时不想见他们。"封子奇很淡定地回答。
那不是一样吗?江月腹诽,却没胆出口反驳,毕竟今天是她理亏在先。
封子奇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道:"这不一样,是我不想见他们。"他停了片刻后又道:"当然,如果你坚持要得到他们的认可,我会妥协,并且保证他们一定接受你。"
就在江月诧异地抬头时,封子奇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她:"可是你确定吗?我所认识的江月,从来不会因为外界原因改变自己,你那句“分手“的可真顺溜啊。"
好要保持平静,到了后来,他的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带出了一丝愤然。他珍而重之为之牵肠挂肚,甚至付出很大代价的东西,对方轻易便能放弃,这让他和他的努力情何以堪?
江月沉默了片刻,不过她本是随性洒脱的人,很快便考虑好了措辞,略微松开抱住封子奇的双臂,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封子奇,我承认,在今晚之前,都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对我们的关系也一直心存疑虑,刚才我分手,有冲动的一面,却也是当时心情的真实反映,但现在和以后都不会了,我保证不再轻易分手。"
封子奇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带些逼问的语气:"如果你妈反对,我爸也反对,甚至是季家也反对呢?"
江月眨眨眼:"你不是季家会接受我吗?"
封子奇瞪眼:"那是要我妥协的情况下,我万一不妥协呢?"一副老子就无赖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
幼稚!江月在心里嘟囔了一句,面上却笑了:"那是你的亲人,你都不妥协不在乎了,我管那么多干吗?"
见封子奇眼睛瞪得更大,江月笑意也加深:"再了,我长这么大,还没真正怕过什么人,也从来没遇见过什么不可能解决的事。"
这话得嚣张,由向来崇尚谦虚和低调的江月来,尤其显得嚣张,可封子奇脸上的冷意却慢慢消退了,他带着纵容的表情细细地看着笑靥如花的江月,眼睛里有种莫名的东西一闪而逝,终于笑着开口:"好,这才是我老婆嘛,有气势,我喜欢!"然后话锋一转,立刻又板起了脸:"现在咱们该好好掰扯掰扯早些时候的事了吧?"
如同气球被扎破,江月刚才的踌躇满志瞬间不见,带些心虚地错过封子奇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对了,你今晚是不是还没吃饭呢?饿不饿啊?"
封子奇也不急着逼她,摸了摸肚子道:"还真饿了,我今晚过来找你吃晚饭,谁知道你挂我电话……"
"我煮面给你吃,三鲜面好不好?"江月赶紧跳起来叫,并开冰箱检阅剩余的材料。
被她断,封子奇倒也不生气,指着电脑桌上的碗道:"那是什么?"
"三鲜面啊,你等会儿啊,我很快就煮好。"碗里的面她只吃了几口,现在早已冷了糊了,她拿起来正准备倒掉,封子奇却伸手接了过来:"等不及了,我先用微波炉热热吃了吧,你只管煮你的,再有差不多这样两碗就够了。"
江月本想阻止,可看看冰箱里剩余切面的量,决定由他了,吃剩的总比吃不饱强啊--大胃王不好养啊,泪流。
热好了剩面条,封子奇端起来边吃边看江月忙碌,偶尔还指点她:
"水放少了啊,汤面要有汤才好吃。"
"嘿,你这刀工不咋地呀,冬笋切得都不均匀。"
"虾仁变色了,赶紧先盛出来,不然就老了。"
……
江月忍无可忍,丢下锅盖瞪他:"我看你是吃饱了吧?"
"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激动的吗,好容易有老婆给做饭了,你放心,就算你做的再难吃我也会统统吃完!"封子奇收起冷面生形象,彻底放开无赖嘴脸,边便把碗里的面条都扒进嘴里,把空碗递给江月。
好容易伺候好了封二爷的胃,江月感觉又困又累,看着屋里两张狭窄的单人床,其中一个还没有铺盖,皱着眉头看封子奇:"要不,你还是回去住吧?"看封子奇脸色不善马上补充道:"这里连你的换洗衣服都没有,住着也不方便啊。"
封子奇没答话,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从墙角拎了个箱子出来,在江月见了鬼般的表情之下开,只见里面满满地一箱,都是他的衣物。
"你什么时候放这里的?"她非常肯定刚才拖他进来的时候,没有顺手拖个箱子。
谁知她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封子奇又变了脸色:"你还,下午过来的时候要不是你不在,电话也不接,我至于自己开门进来放行李吗?万一被人看见我解释得清楚吗?"
江月的表情扭曲,刚想问他怎么开的门,又马上住骂自己脑残,他溜门撬锁也不是头一回了!而且这恶人先告状告的!她憋了半天只问一句:"你那时候还不知道我室友搬出去了吧?"
"当然不知道。"封子奇很自然地道"附近有酒店,我订的房间还没退呢,当时懒得再跑了嘛,反正你宿舍也没人。"
江月决定忽视他的道德问题,也放弃教育他老百姓的屋子不能随便乱闯,而是抓重点问题问:"你现在去酒店?"看架势不像啊。
封子奇停止了往箱子外搬衣服的动作:"你更喜欢住酒店?早啊!"
江月疑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你住吗?"
封子奇更疑惑:"你都不去,我去干什么?"完挑了挑眉毛,脸又有发黑的迹象:"就这么几天假你还算和我分居?对了,今天那子叫什么,于浩洋是吧,他的脸很好摸吗?你……"
"哎呀!"江月断他,"有地方住干吗要住酒店呢,你不是要买房吗?呵呵,注意节俭,注意节俭!"接下来干笑着请示他:"咱们这24时热水,您老人家洗澡不?"
封子奇安然享受她狗腿的服侍,等江月自己也洗漱完毕,先洗完的封子奇已经大刺刺地半躺在她铺着素花白底床单的床上,身高腿长的他,衬得那床异常娇。
看着自己的床被人欺负,作为主人她却敢怒不敢言,认命地去柜子里找新床单,床单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铺,她整个人已经被卷起来压到床上。
"大爷饶命,我今天真的累了!"不是一般的累啊,昨晚被折腾了一整晚,身体累,今天被摧残了一整天,心累,江月可以是真的身心疲惫,如果不是形势所逼,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想什么呢,我就是想抱着你话。"封子奇撇撇嘴,鄙视她思想不纯洁。
好吧,口头上吃点亏总比过劳死强,江月连恼羞成怒的表情都懒得做了,乖乖地伏在他怀里,等着话。
虽是暮春,但B城向来昼夜温差大,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此刻被封子奇搂在怀里暖暖地很是舒服,只有1.2米宽的单人床,竟然也神奇地不觉得挤了,因为两人贴得实在太近。
如此近的距离下,江月对某人某方面的人品还是有些担心的,身体和心情都有些紧张。不过封子奇一只手臂从颈下环过让她枕在头下,另一只手则在她肩背脊椎处来回按压,力道适中,很是舒服,不多时江月便彻底放松了下来。
头脑昏昏沉沉,江月理性的一面暂时休息,感性和无厘头的一面露头,她灵光一动,忽然就问封子奇:"对了,季家是不是从给你订过娃娃亲啊?"
封子奇一愣,按到腰部的手顺势往下拍了她屁/股一下:"胡八道什么呢!"
力度着实不,江月都怀疑自己屁/股被他拍红了,赶紧伸手揉了揉,人也清醒了一些,不过问题还是要问的:"我看季悦也不像多讨厌我的样子,怎么你外公外婆还没见我就反对呢?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差,只能理解为他们先入为主另外有人选喽。"
江月从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她从到大都很有老人缘,而且C城江家的女儿,就算相貌平庸才能泛泛,也不乏追求者,更何况江月在她这一辈的女孩子里,是最出色的,没有之一。
虽由于个人原因,江月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也几乎没考虑过男女感情问题,但由于自身的通透,她对自己在婚姻市场的地位还是有概念的。
都真爱与是否美丽优秀无关,而且按照时下流行的偶像剧和言情标准,她这样的人,出身名门,聪明美丽,也不够"单纯善良",怎么看都更像是女配角而非女主角。
但那是对男主角而言,在男主角的家长们眼里,就算有父母离异这个硬伤,作为媳妇人选,她还是很不差的。她是江家第二十五世嫡系女儿,是名士江明堂的孙女,江家几百年书香传世,其子女的教养和气派不会因为父母的离异折太多。
那么按照套路,她应该会仗着长辈们的支持横插一足,成为男女主角追求真爱道路上的最大阻力,但怎么到她这里剧情就逆转了呢?
还未见面就遭反对,这不是自尊自强奋斗不息的强女主的待遇吗?可是江月认为自己绝对当不了主角,她没有和男主角亡命天涯做苦命鸳鸯的意愿,她还是想尽量走被双方家长认同的正统路线。
封子奇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她:"别胡思乱想,没有什么别的人选,而且他们对你也没什么看法,是我自己,和老爷子发生了点摩擦。"
"哦,那好吧。"尽管察觉到他的话不尽不实,可江月实在太累了,他手下按摩的力度又是恰到好处,她很快便进入了黑甜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