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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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 我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随意从随身芥子中拿了一件黑衣穿上, 然后便离开了这里。

    我回到客栈的时候, 要经过后院, 经过后院的时候, 看见狐狸还站在窗户旁边, 青茉不知道哪里去了。

    狐狸看着我,眼神深沉。

    “未曾休息?”我伸手抖了抖我湿漉漉的长发, 站在院中,同站在二楼窗户边的狐狸话。

    狐狸从窗口飞下来, 递给我一块毛巾, 淡淡答道:“未曾。”

    狐狸变成成人的样子以后, 好像更加沉稳了, 比以前更让我难以接近。

    我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将头发放在胸前, 细细的擦着,漫不经意的同她话:“这几日带青茉去玩什么了?”

    “带她去茶馆听书人书了。”狐狸长身玉立,月光洒在她洁白的衣袍上, 衬得她面如玉脂。

    我喜欢听人书,没想到这里的茶馆也有人书, 心里有些开心, 便问她:“在哪里听的书?改日我也去听一听。”

    狐狸自嘲的笑了一声, 低下头, 她的手放在腰身前, 紧攥着,她问我:“师傅为何不让我带你去?”

    我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问,便随意答道:“我有脚,自己去便是了,何必劳驾你?”

    “并不劳驾。”狐狸叹了一声气,正想接着这么。

    “残雪,过来,本宫帮你擦头。”神君的声音从我对面的门口传来,断了狐狸的话,我目光随着她的声音望去,看见她双手环胸,正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她挺高,若直起身来,头都要碰着门框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狐狸,问她:“你想什么?”

    狐狸捏成了拳头的手轻轻放了下去,她抬起头,风轻云淡的对我笑了笑:“没什么,师傅过去吧。”

    我不疑有他,对她了声:“早点休息。”

    然后就朝神君走去了。

    神君看我的目光里带着极深的笑意,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她原本要帮我擦头发,但是我一走带她身边,她便转身走了,我原本就没指望她能帮我擦头,以为她是有话对我,却没想到她转身就走,一句话也不。

    我尴尬的停在原地,转身看了一眼,狐狸已经不见了,后院空荡荡的,只有幽幽的月光照在长着一层薄青苔的青石板上。

    叹了一口气,我掀开帘子,往大堂走去,没想到神君正站在楼梯处等我。

    我之所以知道她在等我是因为我看见她在看我。

    我高兴的朝她飞奔而去,停在她面前。

    她笑了笑,转身接着往上走。

    我便跟在她身后,与她隔着一臂的距离,不多也不少。

    我跟着神君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她却没有止步,直到走到我面前才止步。

    她转过身来同我:“开门,本宫请你饮酒。”

    虽然我酒量差,一喝醉就容易忘记事,可是我还是喜欢喝酒,不知道为何只要喝醉了,就会觉得很开心,就会一直想笑。

    她刚完话,就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酒壶,两个晶莹剔透的玉杯。

    她是神君,要请我喝酒,我自然十分开心,兴高采烈的开门,将她迎了进去。

    她走进我的房间,把茶桌挪到了窗户边,将酒壶和杯子放在桌上,然后随手拉了两把椅子,放在茶桌边,对我招手:“过来,你上次的故事没有完,继续讲。”

    上次的故事?我什么时候给她讲故事啦?

    我走过去,双手握住杯子,低头舔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我问她:“什么故事?”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悠悠道:“你和你娘的故事,你上次你娘收你为徒,授你法术,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同你我与我娘的故事了?!不对,你怎么知道娘的存在?!”我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心里懊恼极了,一定是我上次喝醉了才会提到娘的!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有些事我是记不起来的,她此刻突然要我讲,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我不忘记了,不知道从哪里讲。”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趴在桌上,有些无聊。

    神君给我斟满一杯酒,无所谓的:“没关系,你想到什么就什么。”

    我的下巴支在手臂上,盯着杯中的清酒,细细回想过去,窗子未关,月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投在我杯中,酒面上泛着一层冷光就像是结着一层霜。

    “娘是道姑,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她,她收我为徒只是因为无聊,可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她对我有多好,我不完。有些我也记不清楚了,就只记得零星几件。”

    “我的修为刚达到元婴后期,是可以使武器的时候了,可是一直都没有一件衬手的武器。娘,没关系,她给我炼。我好,并且很高兴。娘给我的东西向来很合我的心意,人人看到了都好,她要给我炼武器,我兴奋的三日没有睡着觉。

    我兴奋的三日未曾睡着,娘也多日未曾睡着,只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娘哄我闭关修行,我便闭关修行了”

    我端起酒杯仰头喝入肚中,然后一擦嘴,又趴在桌上,:“我闭关了三个多月,一出关便看到了放在洞府门口的一把剑。那把剑被渊沼巨蛇的蛇皮包裹住,安静的躺在我的洞府门口,虽然我还没有把剑握在手中,却感觉到了剑身极强的灵力,我兴奋的将剑从地上拿起来,迫不及待的展开蛇皮,我知道,这就是娘给我铸造的剑。

    我刚展开蛇皮,剑锋上的冷光便晃了我的眼,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剑,剑身轻薄,宛若竹叶,却带着嗜血的杀意。剑身有极强的寒气,我刚拿了一会儿便被冻的不行了。欣赏过宝剑以后,我才想起娘不在,于是我用蛇皮将剑重新包裹好,兴冲冲的去娘的洞府找她。

    谁知道我刚进娘的洞府就被她洞府周围的结界给弹了出来,我整个人被弹在地上,有些懵。我喊她,她只简短的对我她已经休息了。

    可是那是青天白日,哪有人白天休息的,我不信她在休息,非嚷嚷着要见她。她被我吵闹的没办法,只好放我进去。我一进去,看见她扔在地上的白衣沾满了血迹,她的脸色苍白,头发未束,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娘那般狼狈的样子。

    娘虚弱的笑了笑,对我,无尽之地的渊沼有些凶猛,要它们一根骨头铸剑真难。她这话的时候还想着逗我一笑,故意把事情的那般轻巧。我却知道,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着着,我的头就有些晕了,了这么多,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又饮了一杯酒。

    神君突然接话了,她:“无尽之地在一万年前消失了,听就算是大乘尊者进去都九死一生,你娘修为应当在大乘末期吧?”

    听见她这话,我笑了,一挥手,自豪的:“娘不过渡劫末期。”

    神君听见我如此,面色有些深沉,她停顿了许久才道:“你娘对你很好。”

    我骄傲道:“那是自然,娘为了我做了一切别人不能做的事,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她对我更好了。”

    “你上次不还纯阳才是对你最好的人么?怎么又变成你娘了?可见你喝醉了,在胡。”神君摇了摇头,举杯把她杯中的酒饮尽了。

    我才没有胡,虽然我可能是有点醉了,但关于娘的事我是从不会胡的,我不满的嚷嚷道:“我才没有胡,娘就是纯阳,纯阳就是娘!”

    神君依旧不信,“你你娘早死了,你是成仙了,难不成你娘死后也成仙了?”

    原来我把我飞升的事情也告诉神君了?真是喝酒误事啊!

    “娘虽未飞升,可她却投胎转世了,我是仙人,要找娘的转世还不容易么?”我得意洋洋的道。

    神君依旧摇头:“你过,你当的只是个扫地仙,没有地位,你如何能找到你娘的转世?”

    我连没地位都同她了?喝酒果然误事,书老儿没错!

    “可是我后来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我最大的靠山,有了她,我便成了最有勇气的人,是她让我找到了娘转世的。”如果不是她,我是找不到狐狸的吧。

    “哦?那人是谁?”神君没有再她不信了。

    我却呵呵一笑,将头埋进臂弯里,道:“我不告诉你。”

    神君也没追究,反而自言自语似的道:“你原先本宫像你一个故人,莫非你的就是你的故人?”

    她怎么这么聪明,一猜就中。

    我抬头,伸手去捂她的嘴,一边捂一边:“不是不是,你错了。”

    神君抓住我的手,自信的道:“本宫没有猜错,你捂本宫的嘴便是因为本宫对了。你一提到你的故人,眼睛里总是有一闪一闪的光芒,此刻也有。”

    她的声音逐渐变,我们俩人四目相对,我好像也看见了她眼里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真好看。

    我好像又看见了神君,她垂着散落的墨发,额上系着一条金抹额,泪滴状的水晶垂在她眉间,散发着熠熠的金光。

    “真好看。”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声音还是她的声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在她深邃的眼神里,动弹不得。

    “神君,我好想念你。”我一把抱住眼前的人,扑进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