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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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暗自腹诽,他是不记得那唐大人跟他们家老爷有过什么交情的。充其量,不过是在他们府里送了几回的东西。虽是送来的,可是也没有一次是他送给他们府上的。

    那传闻里头好吃的不得了的菜,还有那价值千金的牡丹,他们府里的人都是干瞪着眼,每回都巴巴地看着,却愣是一点都没有捞到好处。

    隔了许久,管家看他们的老爷还在那边生气的呢,便又问道:

    “那这请帖,咱们该不该替他送到东宫里头去?”

    “送个屁!”张大人实在不甘,气得口出恶言。

    他可是跟殿下同一日见到那个唐璟,虽他没有殿下生得好看,可好歹也是仪表堂堂吧。那个唐璟到好,不仅把他认成了个师爷,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不上赶着过来巴结巴结,竟然还如此瞧不起他,连一个请帖都舍不得送过来。

    “这么气巴拉的,还想指望着我帮忙,哼,做梦。”张秉陵也是个记仇的。

    管家悄悄放下帖子:“那这帖子,就先交给老爷处置。”

    这话完,管家就立马撤了。他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又会看到他们的老爷子自脸面。

    管家离开之后,张秉陵一个人在屋子里越想越不甘心,可是恼怒过后,却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从外头了一句:

    “来人,备马!”

    厮应声进来,琢磨不透地问道:“老爷,咱们去哪儿?”

    “还能去哪?”张秉陵没个好语气,“自然是去宫里送东西!再这般拖拖拉拉,废话一堆,回头宫都进不去了,还不快去准备!”

    厮拔开腿就跑。

    即便在心里埋怨唐璟气,一点都没有替他着想,可是该送的东西张秉陵却又不能不送。若真不送的话,回头殿下问起来了,那倒霉的自然还是他。

    张秉陵自当了这个京兆尹的官之后,便被骂精了,到如今已经是处处心,时时留意,最好是不能给上头留下一丝把柄。

    张秉陵的请帖赶在傍晚之前送到了宫里。

    彼时,这皇室的弟兄几个,正在大明宫里头与他们父皇一道儿用膳。

    当今皇上是和仁君,亦是慈父。扪心自问,皇上知道对待自己的这几个孩子并不能一碗水端平。一双手还分手心手背,十个指头还分长短呢,皇上也是人,做不了那么尽善尽美。是以他只能在闲暇的时候,多同几个孩子聚一聚,多关心一二。

    今儿也一样。

    正好皇上处理了前朝诸事,且心情也不错,便把自家的几个成年的,没成年的孩子都给叫了过来,一同坐下用晚膳。

    一个桌子都还坐不下,剩下那些个的去了旁边的桌子,闹腾他们的去了。太子并几个年长的,方才坐在他们父皇身边。

    等寿喜悄悄走到他师傅旁边,自以为隐蔽地想上几句话的时候,皇上却刚好瞥到了他。

    这子,当初还是从他大明宫里头出来的,如今这样,必然是有事儿了。皇上招了招手,问道:“可是东宫那边有什么事了?”

    萧衡也放下酒盏。

    寿喜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皇上给追到了。不过这事儿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请帖:“回禀圣上,方才京兆尹张大人派人送了一份请帖来。是司农司的唐大人想要办酒宴,若是咱们殿下那日得空的话,想请咱们殿下去喝上两杯。”

    皇上听着只觉得惊奇:“他摆酒席,竟然还想请当朝储君?口气不啊。”

    萧衡道:“他把我当储君,可同样也将我当做好友,这酒席本就是邀亲朋好友过去欢喜欢喜。如今请我过去,也是情谊使然。”

    皇上也就是这么一问,并没有不让孩子过去。

    事实上,皇上还挺高兴自家太子能交到一个合心意的朋友。自家孩子自家人知道,他们伯温这性子太过平淡,对外头的人看似是平易近人,实则冷漠有加。如若不然,也不会长这么大却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了。

    “这唐家子,还真是个有意思的,怪不得你同他关系这么好。”

    萧衡也没有否认罢了。

    不过皇上又问:“可他给你递请帖,怎么递到张大人府上了?”

    萧衡因道:“父皇有所不知。起先我与唐璟认识的时候,因不方便透露身份,所以让他有事先去张大人府上,让张大人转而告知。如今他虽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可却不好贸然进宫,所以才又转头去寻了张大人。”

    皇上哭笑不得:“还有这么一出。”

    感情这张秉陵,就是一个跑腿的,活该,皇上辛灾乐货。

    过了一会儿,皇上瞧着寿喜手里捧着的字帖,也不真是出于什么心思,竟然伸手拿了过来,开一看,却立马皱了一下眉。

    萧衡也探身望去。

    只见那请帖上面的字,确实算不得的好看,这学得是颜体,只是这字既无形又无神,且还稍显稚嫩,自然入不得父皇的眼了。

    “这字,还得再仔细练练。”

    皇上是真的看不过去,他只要一想着,往后唐璟会用这么一手丑字来给他上奏书呈文,便浑身不得劲。

    蓦地,皇上看向了萧衡。

    萧衡不明所以。

    “这酒席,你是去还是不去?”

    萧衡道:“若是有空的话,自然是要去的。”

    那就是要去吧,皇上想着,便道:“去就去吧,整日在东宫里头待着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多去外头走动走动才是正理。回头等你过去了,记得多给他带几份字帖,让他好好练练字,这也当是你送他的贺礼。”

    萧衡笑着应下了。

    旁边的三皇子听着太子都要过去了,便道:“父皇,我能不能也过去啊?”

    他听唐璟的这个庄子很是不同寻常。想想也是,若是寻常的庄子,能种出这么多东西来吗?他早就想过去看看了,无奈一直没有机会。

    三皇子突然的一句话,倒是把皇上给问懵了,皇上顺口就:“你去做什么?人家又没给你发请帖。”

    二皇子心中冷笑。

    三皇子听了这话稍微有些失意,不过,父皇的也对。他都没有请帖,跑去凑热闹,未免太突兀了些。

    将请帖还给萧衡之后,几人就没有再这个事了,又是热热闹闹地吃着晚膳。

    直等散了之后,二皇子才起了方才在殿里头的事。

    “咱们父皇可真是分得明明白白的。”

    三皇子就听不懂了:“这话怎么”

    “太子要过去,他便觉得好,觉得总在东宫里待着不出去,应该去凑凑热闹,结交一下臣子。你要过去,父皇便立马回绝了,你,他是不是分得明明白白的?”

    二皇子这话得有些诛心了,三皇子本来也没想这么多,可是被他挑明了之后,心里立马有些不好受了起来。

    可他又不愿意相信:“不准,父皇压根没有这样的意思呢?”

    “兴许他没有这样的意思,兴许他只是随口一答,可在他的心里头,永远都是太子更重要些。太子交的朋友,你我,自然得离得远些。”

    二皇子完,神情略显得有些萧索。实则,残酷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他即使察觉到了这一点,却也永远无法改变父皇的想法。

    三皇子出了大明宫之后,本来心情还算不错,可是被他这么一,顿时闹心死了。

    殊不知大明宫里头,福禄公公也在跟皇上起这件事儿:

    “圣上……您刚才,为何不让三皇子过去呢?”

    皇上倒是没想到他会提这件事情,只觉得莫名其妙的:“他跟唐璟又不认识,突然过去了,岂不是会坏了旁人的兴致?”

    “可您这样,难保几位皇子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不会吧……”皇上嘴上否认,可心里已经开始细思起来。

    难不成他的事儿,做错了?

    可他想的压根也没有那么复杂呀。

    大明宫里的那份请帖,是唐璟今儿送的最后一份请帖。要送的人,他如今已经都送了。剩下没送的,都是不知道该怎么出手的人。

    白天在司农司的时候,唐璟便犹犹豫豫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庄子里头,听着孙氏和张嬷嬷的絮絮叨叨,又不得不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等到回了书房之后,才生了几分烦躁。

    他重新开自己最后那一份请帖,看到上头的字后,总觉得哪儿都不如意。

    一时冲动,唐璟直接将那一份请帖给撕了,还颇有心机地毁尸灭迹了。

    这一连了两日都没有什么动静,孙氏那早就已经失望了。

    等到唐璟再从书房里头出来的时候,孙氏压根不想再跟他什么了。的再多,人家不听有什么用?她再着急,这该着急的人心如止水那也没个办法。

    算了,这回再逼他也没有用,到了该成亲的时候,她直接请人去王府亲便成了成了,哪用这么磨磨唧唧的?

    翌日,唐璟早早地起身。

    今儿是沐休日,要是往常的时候,他这会儿肯定起不来,可今儿出奇,唐璟不仅早早地起来了,吃完饭之后,竟然还自己一个人溜达出去,都没叫吉祥他们两人跟着。

    骑着马从庄子里头离开了之后,唐璟一路晃悠,最后停在了晋王府门口。

    腿有些软,可唐璟软了一会儿,还是鼓着勇气翻身下马。他就是去送了请帖的,好朋友之间,请人家吃个酒席总还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唐璟忽然又有了底气。

    他几步上前,准备一鼓作气将这请帖送过去,可还没有敲门,门却忽然从里头开了。

    刚准备出门会友的晋王爷,就这么迎面碰上一个手持请帖,模样生得很是不错的年轻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