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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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洗完澡, 桑暖拿毛巾胡乱蹭着湿漉漉的头发,大大伸了个懒腰。

    啊!舒服!

    将她的头发一一梳顺开, 莫思源拿出吹风机插好电源,坐在飘窗边给她吹头发。轰隆隆的一阵响声过后,头发吹得半干, 他让她自己先独自待一会儿,然后拿了条干毛巾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桑暖百无聊赖, 爬上床玩了一会儿手机,没过一会儿, 屏幕上便显示出少电提示。

    视线随意向旁巡了巡,她在书桌的位置看到充电线, 立刻飞快爬下床, 向书桌的方向奔去。

    取过充电线刚在床头边的插头插好,桑暖放下手机,随意抬头的瞬间, 目光看到床头上摆放的几个相框,视线微微一凝。

    这是……

    她将那两个相框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看。

    相框中所夹杂着的是两张旧照片, 一张是个半身的艺术照, 黑白色, 画面是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女人。那女人的扮看上去像是八十年代左右的样子, 头发长垂腰际,微微带着轻卷,可是五官却格外的温婉精致, 美丽却无一丁点的艳俗感。

    而另一张照片上的画面却明显更生动许多,同样是这个女人,站在游乐场的大门前,怀里还抱着一个看着大概四五岁的男孩。桑暖的目光从那个男孩的脸上划过,一瞬认出那正是时候的莫思源。

    无端的,桑暖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个照片上的女人……

    “这是我妈。”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

    桑暖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才发现卫生间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莫思源正站在她斜后方的位置,静静看着她。

    刚刚洗过了澡,他的头发全部润湿着,身上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睡裤,上半身裸着,露出了紧致健硕的胸膛,他身上还带着点点没擦干的水珠,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

    她刹那避开眼睛,有点愣怔地眨了眨眼,局促:“你妈妈……?”

    “嗯。”莫思源点了下头,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从她手中接过了相框。

    “这是她和我爸结婚刚不久的时候。”手指指住那张黑白的艺术照,他平静地看了两秒,又望向了另一张,“那个,是他们离婚前,大概我五岁的时候。”

    桑暖默默地听着,不过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有点试探地出声,“莫思源,我有一个问题……”

    “嗯?”

    “就是……就是……”她咬了咬唇,眼睛飞快瞟了眼那两张照片的画面,又弱弱看向他,“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过,关于你妈的事情……”

    她话的心翼翼的,“你是不是觉得,还不够信任我,所以才……会……”

    这是桑暖一直都很不解的一件事情。

    以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莫思源之间很有距离,可是这种距离除了一些不可逆的外因条件以外,似乎在两个人的相处中,也总是有着某种不知名的隔阂,可究竟是源自于哪里?让她自己也十分不明白。

    后来她想过很多次,才发现似乎关于她,无论是生活、家庭、学业,还是其他的什么,他似乎都是了如指掌且熟悉的。但他对于她来,这些东西却几乎都是空白,空白到让她觉得仿佛有些时候,自己都从未与他真正认识过。

    莫思源闻言怔了怔,隔了片晌,偏头看了看她,问:“你想知道?”

    “倒也不是想知道……”

    桑暖的眸低低垂下去,手指一圈圈用力绕着他T恤的下摆,看上去十分委屈的样子,“就是觉得,是不是你心里,我还不算是你的自己人,所以……所以……”

    他恍然了悟,直接将她拥揽在怀,轻吻了下她的额角,“阿暖,你想多了。”

    他用一种哄劝似的语气:“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因为过了太久,所以很多时候,关于她的很多事情,我自己都不太能想的起来了。所以,我也就没和你过。如果你想知道,那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好不好?”

    她轻咬了咬唇,身子贴在他的胸膛蕴起了一点温热,点点头,“好。”

    莫思源微哂,手臂揽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带到床上,两个人靠在床头依偎。

    “她……”似乎从未跟别人起过有关自己的母亲,莫思源张了张口,一时却不知该用怎样的切入点,话语停顿了良久。

    “她是个女人。”

    桑暖一怔,直觉得他这是故意耍她,不由羞恼,坐起身就要锤他,“你废话!莫思源你……”

    莫思源轻笑,手臂一手锁住她的手,将她重按回自己的胸膛半躺好。

    他的心跳就响在她的耳边,短促的,有力的。

    应和着他清浅的话语,十分宁静。

    “她是个很温柔,很美丽的女人。”莫思源静静道。

    “因为那时候我年纪还,所以,我对她印象不多,就记得,她长得很漂亮,人很好,似乎无论面对谁,都是和颜微笑的。她也很有能力,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却画得一手好画,自学了许多种外语,还会做饭,做家务,给我做玩具。我时候,一直觉得她无所不能,就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她做不到的事情。”

    手指轻轻绕弄着她绵软的发丝,莫思源的话语极轻,“她的名字,叫林媛斯。”

    “林媛斯?”靠在他的怀里,桑暖低低出声。

    不知道是否是曾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她隐约间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十分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

    “嗯。”莫思源轻点点头。浅huangse的壁灯映在他幽黑的瞳仁里,仿佛蕴藏着不尽的心事。

    “林媛斯,林媛斯……”桑暖轻念。

    忽然间的一瞬,脑海突然浮起了一点曾刚入D-King做实习生时,培训企业文化时的印象,立道:“啊!你妈妈这名字……D-King设计部上上任的部门总监,不就叫林媛斯?”

    莫思源却很平静,听言只是对她微微一笑,:“没错,就是她。”

    桑暖瞬间惊了,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所以……莫思源,你妈妈她、她也是珠宝设计师?”

    “对。”莫思源平静:“她不但是个珠宝设计师,她还是个很出色的珠宝设计师。”

    微微默了一默,他忽然轻轻放开搂抱着她的手臂,翻身下床,“等我一下。”

    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什么,他很快又折回来靠在她身边,将一摞资料与书籍一类的东西放在桑暖面前。

    莫思源首先开的是一个彩印的书册,刚一将书册翻开,书册里的画面立刻跳入桑暖的眼前,让她微微怔了一怔。

    这应该是一册较为比较古旧了的珠宝宣传册,整个画册的页面都有了些褪色。而被莫思源所翻开的那一页里,是许多珠宝成图与国外修长的宣传照片。

    她大概看了一看,指住其中一款项链的特写照:“这个我知道的!”

    莫思源偏头看向她。

    “这个是D-King在1988年创出的一款名为‘天使之泪’的系列珠宝,当时,听欧洲珠宝界市场萧条,导致D-King险些面临破产未及,后来D-King在强压下推出了这一系列,就是凭着这一系列,才终于重新巩固了D-King在珠宝界的地位的。”

    “没错。”

    莫思源笑笑,手指轻轻在那张图片的下角处挪开。只见照片的下面赫然写着:Yvette Lin(a)。

    “这个我也有印象。”又指住了另外一个,桑暖笑笑,“这是为庆祝2000年的悉尼奥运会,D-King推出的一系列以运动为主题的珠宝产品,当时甚至还受到了许多国家运动员的推崇。当时这系列产品因为创作风格大胆独特,还曾参加那一年欧洲场的‘I·J’展会,对不对?”

    “对。”他微笑,指尖在光滑的纸页上轻轻滑过,目光隐隐有些怅然。

    “她在珠宝设计上,非常有天赋,所以大概也就是你现在这么大的时候,就当上了D-King中国部的副总监,那时候,我父亲刚刚留学回来,在公司任职项目经理,他欣赏我母亲的才华,所以,他们在一起了。”

    “这样啊……”桑暖微怔,随意翻着那一本宣传册,忽然又有了一个疑问。

    她带着一丝犹豫心问:“那……他们……他们为什么还会……还会……”

    支吾了半天也没能将话语完全,莫思源却依旧看出她的意思,平静问:“你想问,他们为什么会离婚?”

    桑暖抿了抿唇,朝着他讪讪咧开一个傻笑,“嘿,你如果不好回答,就算啦。”

    “没关系。”他却没有露出一点不悦的意思,只是拿出了压在宣传册下的一个旧档案袋,向她一指,“因为,这个。”

    “这个?”桑暖愣了。

    那档案袋不是别的,正是曾经被他视若珍宝,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她触碰的那一个。

    盯着那个档案袋眨了眨眼,桑暖不明所以。

    “嗯。”再次将她轻轻揽在怀里,他的手绕过她的肩膀,将档案袋正好放在她怀中的位置,对她示意:“开看看。”

    桑暖反射性地伸出手,手指刚刚碰到档案袋的纽扣,却又忽然退缩了,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不敢。”

    “没关系。”莫思源失笑,直接将档案袋放在她怀里,“开。”

    听他这样,桑暖又微微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舔舔唇,“那、那先好,你不许生气啊!”

    “嗯。”

    将档案袋直接开了,桑暖回头问询了下他的意见,见他点头同意,她又将里面的东西慢慢拿出来。

    那里面只是一沓珠宝设计稿,有些已经是成稿,有些却只是刚刚起稿的线稿,却似乎已有了些年头了,纸页的边角都微微泛了黄,可是纸页上的画面却保存得异常好,每一页都十分清晰。

    将十几页稿件一一在床上铺陈开来,桑暖凝神地看着。

    这……

    这些稿件明显属于是同一系列的产品,有项链、戒指、耳环、胸针……整体的设计典雅简洁,精贵而不繁琐。她看着稿件最下角签名的日期,全部都标注着2002年,可是虽然十多年过去,即使这些设计款放在今天,不仅不过时,还完全令人感到十分惊艳。

    “好漂亮啊……”她忍不住赞叹,眼睛在那些图稿上一瞬都移不开。

    轻拥着她,莫思源的目光也同样落在那些图纸上,低声:“这个系列,叫做‘BLOVES’。”

    “‘BLOVES’?”

    “嗯。”随手取过其中一张戒指的成稿图,莫思源视线微凝,“意思是,Best love is……”

    “Best love is……”她轻轻念,很快翻译成中文,“最爱的是?”

    “对。”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他揉揉她的头发,缓慢解释。

    “这个系列,是我母亲在02年所提出的,当时这一系列刚一提案,整个D-King内部几乎是全选票通过,而且决定将它作为D-King的经典品,重金推出。我母亲为了这个珠宝系列,付出了很多心血。可以,这是她整个职业生涯中,最看中的一个作品。”

    桑暖默默听着,不觉跟着点头。

    尽管看过很多非常出色的设计产品,她也无法否认,这一套的确是一套非常出彩的设计,风格大胆超脱,设定简洁完美,可以比以往D-King推出的每一系列产品都优秀都不为过。

    只是……

    “可我从来,没有听过有关这个系列啊!”

    “对。”莫思源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忽然有点黯淡下去,接着:“因为,它后来被叫停了。”

    “叫停了?”桑暖瞬间诧异极了,“为什么?”

    他忽然缄声沉默。

    莫思源沉默了很久,久到桑暖几乎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才终于轻叹了声,没什么情绪地道:“因为,就为了它,间接导致了我奶奶的去世。”

    “……啊?”桑暖更加愣怔了。

    他垂了垂目光,有点黯然笑笑。

    “02年的时候,我奶奶还在,不过她那时候身体不好,得了病,身边一直都需要人照料。那时候,也正是D-King决定推出‘BLOVES’,设计部最忙的时候。我爷爷当时亲自操管公司,一直在欧洲谈业务,家里也请了专门的家庭护士照顾我奶奶。”

    “来其实也巧,那个护士又一次请探亲假,我母亲看时间不长,也就没有找别的家庭护士接班。那段时间我父亲一直在跟我爷爷谈业务,所以家里只有我奶奶、我妈、桑叔叔、还有张姨四个人。但是有一次,‘BLOVES’突开一场大的项目会,我母亲临时赶去开会,但就在会议途中,我奶奶突然病发,张姨和桑叔叔急忙将我奶奶送去了医院。医生我奶奶需要马上手术,张姨给我妈电话想让她来签字,结果……”

    “你妈妈她……”桑暖瞪大了眼睛,愣愣看着他,有点犹豫地出那个预料的结果,“……她没接到?”

    莫思源的眸光静静的,“你应该知道的,大项目会期间,所有员工手机都必须保持静音。所以,等我母亲下了会议,再看到通话记录的时候,我奶奶已经过世了。”

    桑暖完全怔住了。

    尽管已经提前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心砰砰剧烈跳起来。

    “再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勉强跟她笑一笑,莫思源叹息,“我爷爷和我父亲,认为这件事是我母亲的过错,他们没办法原谅我母亲,所以……他们离婚了。”

    桑暖只觉得心中沉沉的,有种不出的滋味。

    看着他,胸口的位置像是被某种酸楚难过似的情绪涨满了,让她心里涩涩的。

    “所以……当初你,你想做珠宝设计师,也是因为这个?那你之前你离开D-King,是不是也……”

    “是因为‘BLOVES’。”他默然了少顷,一直看着那些设计稿件,手掌微微蜷起,“这是我妈最后的愿望,也是心结。我想帮她实现,让‘BLOVES’重新面市,摆在展柜里,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静静将那些稿件一一仔细重新收好,一张张摞好放平,然后慢慢放回在档案袋中,长久地望着档案袋默然。

    过了很久,他低低开口,“可我爷爷几乎恨死了‘BLOVES’,一直不愿意重新推广这一系列,我试着服过他两次,可结果都不太理想……”

    桑暖静静看着他。

    感觉到他脸上的某种近似于隐忍的神色,桑暖的心里恍惚间有种刺刺的揪疼。

    第一次,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见到了一个自己从没认识过的莫思源,并不那么完美,也不那么优秀,他有着自己想做,却可能做不到的事情,也有自己所想要坚持的,但可能有着许多无法抗力的因素。然而这样的他,才让她觉得,才是完整的、完美的他自己。

    试探地伸出手,她学着他平时的模样轻轻拥拦住他,忽然低低唤:“莫思源。”

    “嗯?”莫思源扭头看她。

    轻抿了抿唇,桑暖的心里有些淡淡的紧张,低声道:“我帮你一起实现……好不好?”

    莫思源一下怔住了,似乎一时没能听懂般,一脸诧然的神情看着她,眼睛都忘了眨。

    “我……虽然有点笨笨的,一般和别人一起做什么事……总是帮倒忙或者碍手碍脚……”

    被他这样的目光看望得总有些隐约的不自然,桑暖埋着眼睛心翼翼着:“但是……我会想办法努力,加油帮助你。一起服你爷爷,一起完善‘BLOVES’没有完全完成的设计图……就算你真的要离开D-King,我也和你一起走……我和你一起努力,尽快让‘BLOVES’面世于众,一起实现你妈妈的愿望……怎么样……”

    话到了末尾已经几乎没了声响,她轻轻抬着眼偷偷看他,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他的反应。

    他却只是一直这样盯着她,眼眸里那种震讶逐渐逐渐散去,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声的平静。

    等了这样久也不见他的反应,桑暖有点泄气地低头笑笑,“哎呀,是我多想了!我……自己还没把自己搞明白,能帮上你什么……唔!”

    她的话没完。

    腰间忽然被扣紧了一下,紧接着莫思源忽然反翻过身,将她紧紧锢在怀中,低头便狠狠压住了她的唇。

    桑暖骤然睁大眼睛。

    淡凉的唇瓣在她的唇上用力吸吮辗转,带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极其的凶猛热烈,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禁锢,他的呼吸好像着了火一般的炽热,急切而用力地亲吻,反复地肆意扫荡着。

    桑暖的整个身子都几乎软了,浑身使不上一丁点的力气来,嘴唇任由他炙热的唇舌肆意攻略,她只能在间隙间轻缓着呼吸,整个人晕晕沉沉。慢慢她闭上眼,跟着他的动作试探着回应着他,却被他忽地更深也更浓地吻下去,仿佛要将她顷刻融化在自己的气息里。

    “阿暖……”

    过了很久,他才微微放松了一些,唇轻抵在她的耳边轻声:“谢谢你。”声音夹杂着低沉的喘息。

    桑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些没听见他的话语,她刚刚吐出一个迷茫的,“啊?”接着更加细密的吻落雨般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抽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深浓的吻更加灼热炽烈,仿佛将周身的气流都隐隐烧灼。

    他的身体紧挨着她的,尽管隔着衣料,她仍能感觉到自己被他挨着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着了火。浑身的血液都疯狂地沸腾起来,神思混沌。

    周围的的气流越来越滚热,让莫思源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感觉到他的身上逐渐开始有种异常的反应,桑暖的心跳开始渐渐失去控制。她在间隙中轻缓了一下呼吸,整个几乎就要窒息在这密雨一样的深吻里,无法思考,无法动作,只能随着他的节奏喘息吞咽,思绪仿若沉在绵绵云端里。

    忽然的一瞬,桑暖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一凉,宽大T恤的下摆已经被他一手掀起。

    感到似乎有一只手沿着她的腰际逐渐滑上来,桑暖的神思瞬间乱了,整个身体骤然一紧。

    他的手不再如平时一般带着温凉,此刻更像是一块被烧得炽热得烙铁,摩得她的皮肤都跟着烧起来。手掌缓慢地在她的胸背处游移,她甚至能感到他的手在逐渐往下,越来越下……

    心跳得越来越快,桑暖睁眼看他,视线中带着点不知所措的迷蒙。

    然而就在他几乎就要逾界,他的动作却忽然停下来。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眼眸幽深地盯着她看了片晌,忽然急促地低喘了一口气,像是强行压抑下了什么,手臂一撑就要从她身上离开。

    可就在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桑暖忽然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让他猝不及防之下,又忽然倒在她怀里。

    莫思源一惊!

    柔软的床垫骤然颤动了两下。

    静静地与他的目光直至对视,桑暖的眼睛一眨不眨,身体却紧绷地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莫思源……”

    她压抑着狂烈的心跳低低开口,原本清灵欢脆的声线仿佛是从喉咙中艰难挤出的,变得细软而心。

    “我今天……没有来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