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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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苒苒在洗手间缓了一会。

    再出去的时候,殷时渡已经不在了。

    不过走廊上站着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

    今苒苒咯噔一下,盛恺还真来了。

    她靠着墙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经过盛恺时没有半点停顿。

    男人眼里露出不可置信来,“站住。”

    还真是来找自己的?

    今苒苒诧异地回头,“怎么了?”

    她满脸都写着意外和“有事快”,令盛恺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夏榛呢?”

    “她?我不知道啊。”

    今苒苒完继续走,被盛恺猛地拽住。

    在今苒苒挣扎的同时,男人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又迅速将她的手甩开。

    今苒苒浑不在意地揉了揉手,“夏榛去哪儿,你问我做什么,我和她又不熟。”

    盛恺冷声道:“她来参加你的订婚宴,我不找你找谁?”

    他一面着,一面将略感异样的手握紧,续道:“况且,她是在你道歉后才消失的,大厅现在还有记者,我合理怀疑你利用手段,道德绑架她一定要原谅你。”

    今苒苒张了张嘴,只缓慢吐出连串的省略号。

    原书男主还真像书里描写的那样逻辑自成一个体系,让人无法反驳啊。

    不过今苒苒也听明白了,便问道:“你是从我开始道歉,才到这里的吧?”

    盛恺对于今苒苒的印象,比无数追捧喜欢他的女性要更差,因为今苒苒把手伸向了夏榛。

    即便刚刚看到她坦然自若地出了那番道歉的话,他心里略微有些诧异,但一直以来的厌恶还是占了上风。

    盛恺略一思索,冷笑道:“别以为你道歉了,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往后你要是敢再动夏榛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你。”

    作为原书中的男主,盛恺对于夏榛相当深情。

    今苒苒明白他的心态,但还是觉得有必要清楚。

    “盛总,我今日把话跟你透吧,或许从前我做过一些错事,为此我也付出了代价,也向您亲爱的夏榛道了歉。过去的事情我会当作警醒,现在我既然和殷时渡订婚了,无论是您还是夏榛,我认为我们都没有什么私底下见面的需要了。”

    盛恺脸色变得冷厉,过了会,眯着眼看她,“我亲爱的夏榛?”

    今苒苒心下一沉,坏了,她对盛恺这种霸道的人没什么好感,一时语气没把握好。

    果不其然,盛恺慢慢走近,直将今苒苒逼到靠墙,倾身盯着她的脸,勾唇冷笑道:“你从哪里学来的,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

    今苒苒浑身起了层冷栗。

    她得低下头去不看他,才能克制住自己去揍他的冲动。

    然而在盛恺看来,却是她娇羞的表现。

    “今苒苒啊今苒苒,我从前确实讨厌你的无脑,但若心肠歹毒的人,真用上了计谋,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盛恺一面摇着头,一面拿手无情地握住那截纤细的脖颈。

    就在他的手靠近的瞬间,今苒苒猛地抓住他,反手扇了过去,“你才恶心!”

    盛恺惊诧于她的反应,更惊讶于她的力道。

    她手腕细到能一把折断,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擒住他,令他无法挣脱。

    而脸上火辣辣的痛楚,昭示着他被从来都温声软语笑对自己的女人给了,“你、你敢我?”

    “我了,过去全是我的错,往后我无意参与你和夏榛的剧情。”

    今苒苒的手收紧,直让面前的霸道总裁脸上冒出冷汗。

    她甩开他的手,将他推开,临走前:“盛总还是来得晚了,如果再早几分钟能有幸看见我的‘演出’,恐怕就不会受这个苦了。”

    到底是原书男主,今苒苒和他正面对峙,情绪还是有些波动。

    不过奇怪的是,面对夏榛时,原书世界仿佛会带来一股压迫感,而面对霸道总裁的盛恺,更多的则是一股厌烦。

    总而言之,和原书男女主碰面都不太令人开心,往后能不见还是不见吧。

    今苒苒回到宴会厅时,今泰初正在找她。

    她正想问殷时渡人呢,却被今泰初带走,不由分塞了杯酒。

    今泰初长吁短叹,像是舍不得她,“从今往后,你就是殷家的人了,做事要考虑后果。要是再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没法再管你。”

    这话等同于,往后你要再惹了事,我不会给你善后的。

    今泰初或许知道自己过于无情,又拿了杯酒,跟今苒苒手里的碰了碰,“算是我们‘父女’的告别吧,以后好好生活。”

    今泰初完喝了一口,看她一眼,“不喝?”

    今苒苒盯着那杯红酒摇晃几下,笑了,“喝。”

    她在今泰初紧盯着的目光里,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不就是断绝酒么?有什么不敢喝的。

    然而今苒苒喝完没多久,脸上燥热起来,眼神也变得迷离。

    殷时渡不知从哪过来,将她拉到一旁,脸色深沉,“今苒苒,你知道今天不是订婚,而是结婚宴吗?”

    今苒苒看着眼前的重影,摇头晃脑地笑了,“殷医生,你能不能别晃,我头好晕啊。”

    “你——”

    殷时渡凑近闻了下,很轻的酒味,应当没喝多少。

    他目光巡视整个厅,发现今泰初和殷城林都在往这个方向瞟,于是面上挂着笑,只眼神发冷。

    “殷医生,我好热啊……”

    今苒苒醉酒后的声线跟掺了蜜似的,着便软趴趴抱住面前高大的男人。

    殷时渡浑身僵硬,双手紧紧握住,才没有将那软绵绵的身体扔出去。

    他沉着声喊她,“今苒苒,你醒醒,这是结婚不是订婚!”

    只不过西装面料的温度,像夏日的绸缎般沁凉。

    今苒苒侧着脸一个劲往那怀里钻进去,“好、好舒服啊啊,殷医生你别动啊,我站、站不稳了……”

    殷时渡咬着牙,低声:“今苒苒,你可想好了,再不清醒过来,消息一散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我倒是无所谓,你不是还想去实现你什么梦想吗?”

    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结婚其实不影响她演戏啊,她订婚除了摆脱今家的控制,离盛恺和夏榛远一些,完全可以和其他人联姻。

    那她为什么要找自己呢?

    而且和其他人相比,自己实在是“一无所有”。

    正这样想着,下月复处一凉,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滑了进去。

    殷时渡发现自己竟然没法推动她,声音紧绷着,“今苒苒——”

    今苒苒双手伸进去,抱住那结实有力的腰,不耐烦地哼哼两声,“别、别吵,我、我再摸摸……”

    曲线分明、弹性十足。

    这是今苒苒迷迷糊糊中最后的印象。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

    整间房的布局十分简约,没有多余的家具,墨绿色的遮光窗帘只拉了一半,白色的床单和被套,冷冰冰的感觉竟像是在九十年代的县城医院。

    今苒苒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还穿着那身礼服。

    她头疼欲裂地挡住阳光,半响后才记起来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她喝醉了。

    她本身是不会醉的,但她忘记了原主一杯就醉,才让今泰初得逞了。

    今泰初为什么要灌醉她呢?是怕她发现订婚宴直接变成结婚宴,再当众“发疯”吗?

    今苒苒想了半天,竟只记得殷时渡的那几句话,不记得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了。

    在自己“饥渴”地在他身上发疯时,他甚至还在为自己考虑:

    【消息一散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我倒是无所谓,你不是还想去实现你什么梦想吗?】

    今苒苒叹了口气,头重脚轻地出了房。

    这是一栋两层楼,她刚刚是在二楼的卧室,等她找到洗手间洗漱完下楼,发现客厅的窗户下,有人抱膝坐在阳光里。

    男人的身形消瘦,穿着一身白,栗色的发在光下服帖又乖顺地趴在两颊,更显得他侧脸清俊又温润。

    今苒苒忽然生出一丝愧疚之情。

    她信誓旦旦去找人家合作,好了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可倒好,订婚被直接算计成结婚了。

    “我记起来了,不好意思啊。”

    她走过去,试着解释,“肯定是我父……今总,急于和我切断关系,我原以为订婚之后我脱离今家就可以,但我没想到他这么着急……不过即便他带了记者发通稿,我们就当是从假订婚变成假结婚吧。”

    殷时渡转过脸来看她,脸色有些茫然。

    今苒苒忙道:“当然还是按照原计划,我出去租房,你需要我陪你在殷家出场的时候,我也会配合你的。等我们都不需要再借助这段婚姻后,可以宣布和平分手——反正也是假的嘛。”

    殷时渡看着她,:“是真的。”

    今苒苒:“……什、什么?”

    殷时渡从旁边地上扒了两下,把两本红彤彤的本子从盲区推出来。

    他眼睛无辜地眨了一下,“昨晚除了有记者,还有民政局的人也到场了。”

    “……??”

    今苒苒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飞快地上前去确认那两本证书,当发现的确是真的不是作假,整个人都呆了。

    照片里自己穿着白色的礼服,围了件蓝色的披肩,殷时渡露着半截黑西装,两人的姿势很疏离,一点不亲密。

    她想起来了!

    “订婚宴”一开场,今泰初两家人要照相留影,提议要到宴会厅外面的一面白色墙面前拍照,还怕她冷,硬是要她带上了那件蓝色的披风。

    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大面白墙。

    今泰初告诉她,是留给嘉宾签名的。

    现在想来真是无语,又不是参加什么电影节,还让人签名?

    而且拍了家庭照后,还单独让她和殷时渡拍了一张……

    今苒苒懊恼地拍额头,“当时我就应该警惕的,但是我真没想到,他们这么无耻,竟然把民政局给请到了现场。”

    这种骚操作,谁能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