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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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鱼有些莫名其妙的,他就这样被叫进去了一句话就让他出来了。

    难道自己的道歉他接受了?

    余鱼自是想不到其他, 但周瀚海没有当场发火, 他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 终于可以将剩下半章的合并报表攻克下来了。

    傍晚下班的时候他收拾了东西算照旧自己坐了公交车去静安公寓, 清明节虽放假三天, 但他哪里都不能去,他人跟时间都是周瀚海的,哪里能自己做主。

    正算步行到公交站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余鱼对他的那辆辉腾再熟悉不过,车窗缓缓开,一张冷脸对着他,简单扼要:

    “上车。”

    余鱼第一个反应便是四处看了看有无熟人。

    ——在外人面前零接触,余鱼一向是遵守得很好, 除了下午那一次,他着实不知道周瀚海为何频频自己破坏自己立下的规则。

    ——莫非他还在生气?

    他哪里敢拂逆金主, 快速上了车, 屁股还没着座,身体猛地就被扯了过去,嘴唇被迅速堵了上去,恶狠狠地吻。

    余鱼惊得呜呜呜直叫, 司机还在前面呢, 可周瀚海如同一只野兽一般不顾他的挣扎,简直像要吃了他一样亲他。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脑袋动都不动一下, 车依旧开得平稳。

    等车到了地库,周瀚海紧紧抓着余鱼的手下了车,快速地按了电梯。余鱼有些害怕,他害怕周瀚海,更怕这样什么话也不的黑着脸的周瀚海。

    房门被开了,余鱼被快速拉到卧室里面,丢到了床上。

    余鱼只可怜地叫了一声:“……周总。”

    下一刻,脚腕被握住拉了过去,那个高大的男人压了下来,下巴被扣住,眼睛被迫对上了另一双冰冷的眼睛。

    余鱼眼眸颤动着,他闭了闭眼睛,双手放在自己衣领上,然后一颗一颗地解着自己的扣子。

    可对方眼中却没有了那许满意的神色,甚至,余鱼在那黑沉沉的瞳仁中看到了一丝愤怒。

    还没等余鱼主动地环住对方的腰,那人已经恶狠狠地一把丢下他就走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夕阳红通通的,把房间里晕染上一层淡淡的朦胧,不知道为什么,余鱼觉得累极了。

    无比的累。

    他没有动,就这么敞开着衣服四肢平摊在床上,慢慢地,眼皮越来越重,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假期过得很平稳。

    周瀚海连着两天没有回来,房间里面更是清净得很,这两百平的大平层吼一声可能都有回音,余鱼想着,对方也许在哪个新欢的家里待着了,又或许是对他不感兴趣了。

    他有些欢喜,但又自轻自贱地害怕,

    他怕自己失宠。

    他怕肉~体换来的父亲的求生机会就这么轻易被收了回去。

    周瀚海不在的患得患失的两天,余鱼在家里只能念书,念累了就睡,饿醒了就吃冰箱里的自己买的即食麦片。

    已经是周天的午后,周瀚海依旧没有回来,他做了一套税法的题目后,便在客厅的地毯上沉沉睡去,比起那张偌大的床,他更喜欢这片浅灰色的地毯,毛茸茸的,柔软又厚实,没有那些混乱而羞耻的记忆。

    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醒来已经是黑夜了,暮色沉沉,黑汁浸透天际。

    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地毯上了,而是睡在主卧的床上,他有些恍惚,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一丝光亮全无,他摸了下手机,才发现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

    他环顾了一周,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快速翻身下去,汲拉着拖鞋走到客厅那里,发现也是空无一人,待他疑惑地走到冰箱那里想拿点水喝的时候,发现阳台那儿站着一个人。

    是周瀚海。

    月色下,他正抽着烟,红色的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31楼的风很大,夜风灌进了他的领口,把他的衣服吹起了微微的浪,因着刚洗完澡,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刘海不像往日里严肃地用发胶固定在头顶,而是垂了下来,在额前随着风飘动。

    听见响动,周瀚海回过头来,却看见余鱼一脸怔怔地看着他。

    “海……”

    余鱼几乎要哽咽起来,也许是起床的恍惚,也许是因为今天他真的太累了,那些拼死压在心底的那些痛一下子翻涌上来,他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好,分割得足够彻底,藏的足够深,但那一模一样的身影一出现,用尽力气切割的那段记忆一下子复苏,像是一把钢刀,狠狠地捅进了心脏。

    现在是周天的午夜十二点钟。

    可眼前的人并不是星期八的爱人,那种瞬间惊喜又立刻掉下谷底的感觉太令人痛苦。

    明明知道两个周瀚海是同一个人,但在余鱼心中,那个温柔的爱人已经死在他的记忆之中了。

    可是他还是不甘!

    为什么只有他记得!

    一种剧烈的自欺欺人的冲动涌上心头,冲击着他的理智,余鱼一把扑进对方怀里,搂住对方的脖子,把对方脑袋拉了下来堵住了唇。

    对方嘴里有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余鱼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咬着他的唇。

    对方一阵惊愕,待到反应过来,当即一手扣住了他脑袋,另一手迅速掐灭了烟头,大力扣住他的腰肢。

    这个吻不算温柔,甚至有些激烈。

    臀部被托着抱了起来,被摔在床上,然后眼前这个男人扑上去继续扣住他的后脑勺,换着各种各样的角度吻。

    黑夜中,二人互相汲取着对方,无尽无休。

    在身下那个人控住不住的颤抖中,周瀚海一声低吼,心里的几天累积下来的那些不清道不明的阴郁一下子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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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国家公休日,周一的清依旧带着周末的慵懒,天清气朗,阳光很好。

    余鱼迷迷糊糊地被拍着脸:“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一看,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周总。”

    周瀚海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像要什么,但最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肚子不饿么?”

    余鱼看了下床头的电子钟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今天不用上班本来可以睡懒觉的,不过被周瀚海一,余鱼也觉得肚子是饿了,昨晚本来双方都没吃饭,就在床上纠缠到大半夜。

    昨夜……余鱼甩甩头,他已经学会了很快收拾自己的心情。

    鼻尖突然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余鱼以为是酒店服务送来的早餐,结果走到餐厅一看,桌上一个淡黄色的珐琅锅里装着一锅皮蛋瘦肉粥,面上还冒着几丝热气。

    看了看厨房,明显有用过的痕迹,余鱼更是惊诧,但他不敢随口乱问,只是乖巧地去消毒柜拿了两个骨瓷碗,装了两份,然后心翼翼推到周瀚海面前。

    他本就对周大总裁一时脑热下厨的结果不抱希望,然而舀了一勺置入嘴里,眼睛顿时睁大了……美味!

    “周总,您煮的真好吃!”

    这马屁有七分真意,然周瀚海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喝自己的粥,余鱼暗自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拍的马屁不中。

    “我在M国念大学的时候,吃不惯汉堡薯条,都是自己折腾,只是一个粥算什么。”

    周瀚海的话蓦地在耳边响起,余鱼才知道对方在跟自己话,他居然在里面听出了几分自得,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只哦了一声。

    碗里被添了一勺粥:

    “多吃点,身上的骨头硌人。”

    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亏得这粥好喝得很,所以余鱼倒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地喝了两大碗。

    这天周瀚海少有的留在家中。

    他一向有跑步的习惯,休憩片刻,便套了跑鞋去旁边的市政公园里面跑步,余鱼趁机翻出包里的CPA教材,翻看起来,他知道周瀚海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的,所以更是投了全心思在里面。

    他专注力很高,尤其全神贯注的时候,曾经他读书的时候,家里厨房着了火,父母都在焦急地叮叮当当灭火,直到他妈满脸灰进来一把拖走他的时候,他才知道家里着火了,这事后来被他妈念了很久。

    专注力带来的效果就是高效率,余鱼好久没有这样全情投入学习了,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繁忙、充实。

    等到周瀚海拿过他手上的书,他才从书本的世界里回过神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周瀚海看了看他手上的《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倒是没问什么。

    只是把书丢在一边:“帮忙去。”

    余鱼赶紧翻床下来,心有余悸的,赶紧跟随着周瀚海走到了厨房。

    周瀚海居然买了菜回来,对方卷了袖子,很自然地指挥着余鱼做这做那,余鱼忙乱之下有些捉襟见肘——余父余母素来坚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教育理念,从不让余鱼做家务,让他全情投入学习,所以余鱼虽出身寒门但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周瀚海看了看他那切得比拇指还粗的土豆丝,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旋即把他手上的物事拿了过来,干净利落地切了细丝。

    一通流利动作可把余鱼吃惊不少。

    炒的菜很简单,青椒耗油牛肉,土豆丝,地三鲜,还有新鲜时蔬,汤是清淡的冬瓜青口贝。

    余鱼夹了一筷入嘴,忍不住在心里夸了一句,没想到堂堂汉城一把手厨艺这么厉害。

    他本想再夸一句,可又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只能默默吃了饭。

    他难得添了饭,正扒拉着碗底的饭,听得周瀚海了一句。

    “晚上陪我出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  今晚提前更新了,藏不住~

    新改的书名好像被嘲了哈哈哈,苦笑。

    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并没有强颜欢笑),只是突然地感觉很合适,双面,也是这篇文章的主要脉络,余鱼喜欢周瀚海的一面,厌恶他的另一面。但对于正常世界里的周瀚海来来,余鱼也有双面,因为后来,他发现余鱼所有的依赖、痴恋、欲望。

    全都不是他的。

    好惨一男的。

    好啦,了这么多就是确定《双面》这个书名了,再扑也不会怎么扑了反正。慢慢写我心中的狗血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