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纠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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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感觉的没有错,等他给周瀚海送文件签批的时候, 果然莫名其妙地被臭骂了一顿, 那张冷冰冰黑熏熏的脸简直要将孙度假积攒的好心情全部都给骂没了。

    体无完肤的孙立刻跑到余鱼办公室吐槽:“操他大爷, 我怎么得罪他了!第一天上班就这么对待老子, 老子一辈子攒下来的挨骂都没受他一个人的多。”

    余鱼安慰着:“也别气了……以后你有什么要给他签字的, 交给我好了。”

    文秘部在周瀚海的授意下调整了岗位职责,如今周瀚海办公室的一切内务都由余鱼负责,孙如愿所偿远离了周大老板了,没想到今天好容易给他送一趟文件就被骂了。

    孙立时感动得泪眼汪汪,“我的好鱼,给你带榴莲干果然是对的!”

    余鱼捏着鼻子:“你这是报复我吧,快拿走,臭死了。”

    “不吃白不吃, 我给张姐带去!”

    孙乐颠颠地拎着榴莲干出去了,余鱼心情慢慢凝重起来, 他渐渐感觉最近周瀚海有些愈发的不可理喻了, 明明是他自己定下的规定,但每次踩线的又是他自己。

    比如现在上下班都让他一起坐他的专车,亏得他是老总,有独立的VIP车位, 要不万一遇见熟识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心中的忧虑绵延不绝, 余鱼想了想,去茶水间泡了一杯茶,然后径直走到周瀚海的办公室。

    周瀚海只瞟了他一眼便继续看手上的文件, 余鱼把手上的杯子放在他桌上,大了胆子:

    “周总,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眼前的人连头都不抬:“。”

    余鱼吞了吞口水:“我以后中午吃饭去食堂吃。”

    周瀚海放下了笔,终于抬起头来,淡淡地看着他:“为什么?”

    余鱼解释着:“我以前中午都是跟孙吃饭的,如果还跟你一起吃……他会怀疑了。”

    “怀疑又怎么样?”

    这话一出,余鱼不由得一愣。

    “……他是我朋友,我不想让他发现我在做这样的……事情。”

    话一出口,余鱼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一下子低了好几度,虽然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所以,你在做哪样的事情?”

    出卖身体——余鱼脑海里一下子闪过这四个字,他哪里敢这么直白,然周瀚海的脸色已经是风雨欲来了,余鱼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他考虑的问题不就是两人约定好的么,他思来想去,不明白对方生气的点在哪里,只能心翼翼地:

    “……我们的关系不能被人知道的。”

    话音刚落,周瀚海的脸色已经是寒如玄冰了,他直接吐出两个字:

    “出去。”

    余鱼可算明白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触了他的逆鳞了。懊恼地咬了咬唇,只能退了出去。

    中午的时候,孙照常去找了余鱼,“兄弟走,吃饭去!在国外待了一个月,怪想念食堂那口饭的。”

    余鱼迟疑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走吧。”

    他锁了电脑屏幕,准备跟孙一起去负一层的公司食堂,刚出门就遇见食堂送餐的员工从周瀚海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他正满脸困惑地四处查看各个挂在办公室门口的出行牌上的名字,看见两人走出来:

    “请问余鱼是哪位?”

    “是我,怎么了?”

    那食堂员工舒了一口气,“哦,你就是余鱼啊,周总让你进去跟他一起吃饭。”

    余鱼猝不及防,感觉到脸一下子烧起来了,他看着一头雾水的孙,支吾着:

    “孙你……你先去吃饭吧,回来再。”

    孙哦了一声,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疑惑地跟着那个食堂员工走了。

    进了周瀚海的办公室,对方跟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余鱼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拿过桌上的筷子,往嘴里巴了几口,终于还是耐不住:

    “你……”

    周瀚海喝了一口汤:“吃饭的时候别话。”

    余鱼吞下了那几欲出口的话,心里委屈极了,现在周瀚海的做法让他很害怕,很羞耻。

    他害怕他跟周瀚海的关系被大家发现,他想像了一下曝光的情形——光一想起别人放在他身上的眼神就羞耻极了,如果再被他爸妈知道——他会逼死他们的!

    周瀚海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明明定下规矩的是他,但破坏的也是他。

    他的眼圈有点红,大口大口地咽着饭。

    “你爸的手术安排在明天。”

    眼前的人突然这么了一句。

    余鱼一下子怔住了,手上的筷子一下子拿不稳,丢在了地上,

    他嘴唇动了动,嗫嚅着:“我……怎么不知道?”

    周瀚海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余鱼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他妈的电话:

    “妈,明天爸动手术么?”

    电话那头余秀梅沉默了片刻,笑着:“是啊,儿子,别担心,有妈在呢,医生成功率很高呢。”

    余鱼如鲠在喉:“你怎么能不提前跟我呢!”

    “妈……妈怕影响你工作……”

    余鱼几乎是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妈!你怎么能这样呢!爸动手术,我怎么可以不在现场陪他?!”

    电话那头不再话,余鱼直接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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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鱼也不知道一整天是怎么过的,他浑浑噩噩地等到下班,然后车去了机场。

    飞机还算准点,下了飞机后,余鱼直接车去了医院。

    他看见了余秀梅,她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了才缓缓叫了一声:“鱼啊……”

    余鱼知道他妈已经是六神无主了。

    明明无法承受那份压力,但不想让儿子也承受这样快让人奔溃的感觉,她选择自己一个人承担。可现在,看见了余鱼站在她面前,她所有的气力好像瞬间被抽光了一样。

    “我的鱼啊……”

    余鱼手脚冰凉,心下忧惶,但他不能在余秀梅面前展现出来,只能一把抱住他妈,好生安慰:

    “妈,没事呢,有我在呢。”

    余秀梅像是有了主心骨,一下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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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瀚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一看闹钟,已经是凌一点,他想了想,突然翻身过去,拿过床头柜那里的手机,开微信,手指快速输入着:

    “【sea】:已经让医院安排了,帮你爸做移植手术的是全国有名的肾内科医生,不用担心。”

    周瀚海看了看输入框里的那行字,眼里面的光芒有些晦涩不定,随后,他把那行字给删除了,烦躁地将手机扔到枕头边。

    没一会儿,他又掀开被子,干脆下床,去阳台上抽烟。

    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纷乱,在那些簌簌之声中,他听见了几声细微的声音。

    眉头一皱,他进了客厅,穿过储藏室,推开了推拉门。

    那只黑色的畜生惊得躲在了角落里。

    周瀚海扫视一圈,果然发现它碗里面已经空荡荡的了。

    这子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敢到处捡东西——

    那只黑猫在角落里观察眼前的人类,片刻后,它慢慢伸出前脚走出来,接近了周瀚海,有些讨好地在他鞋子上蹭了蹭,周瀚海眉头一皱,往边上一踢,把它踢得翻了个跟头,那只猫虽然伤口已长好,但被周瀚海这么一弄,立刻哀戚戚地叫了一声。

    周瀚海黑着一张脸立刻将推拉门关上了。

    黑猫又在这黑夜里面叫了一声,他实在是饿急了,叫声的尾部都颤颤的。

    哗啦一声,推拉门又被开了,周瀚海拿着一包猫粮开,似乎很不耐烦一般往碗里洒了一堆,都从边沿蔓延出来了,他干脆直接将一整包猫粮丢在边上,又立刻回房间了。

    黑猫一瘸一拐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闻了闻那堆猫粮,看了看那被关上的门,喵呜一声,继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周瀚海回到房间里面,脸色有些难看,他一把拉开床头柜,拿出里面的药瓶倒出两片药,吞了下去。

    凌两点的房间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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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A城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夜里。

    余鱼失魂落魄地下了飞机,他拉着行李箱,机械地着车,的士司机问了他好几次去哪里,他才好像回过神来一样:

    “去……静安公寓。”

    车停在了那个路口,余鱼几乎是恍恍惚惚地走回A座3101,然后开门。

    周瀚海远远地在客厅里回过头来。

    余鱼放开了手上的行李箱,看着周瀚海,他嘴唇动了动,感觉有一股热流一下子涌上喉头:

    “手术……手术……”

    周瀚海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眼前的人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他的声音支离破碎,颤抖着,

    “手术成功了……”

    周瀚海悄悄呼了一口气,将他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余鱼几乎是忍不住地哭了出来,从他知道父亲做手术的那一刻,到现在为止,他的感知终于像是恢复了正常,他把鼻涕眼泪几乎都抹在了对方的衬衫上,他也不管周瀚海会不会生气,他太需要宣泄了。

    五年了,五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忧虑充斥着他每一天的生活,昨天,今天,明天,每一天都在无望地在生活中挣扎。

    到现在,所有的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我爸他……呜……手术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  最开始写文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群,你们懂的,后来你们也懂,所以那个群就闲置了,本来就是个透明的群,所以除了僵尸号突然冒出来发广告之外几乎没人冒过泡,是管理员长长一直帮我兢兢业业理它,删除僵尸号,撤掉非法广告什么的,后面我实在觉得很不好意思,就把群解散了。

    昨天看见了投霸王票投营养液的一个读者也叫长长,居然是她,啊,神奇,有一种你居然还在这里的奇妙感。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