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个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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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

    中午时候,雨渐渐停息。

    乔绵跟着林白薇去晏秋那收拾行李, 住了八年, 东西零七零八地塞满了两个大行李箱。

    房间一下子就空了。

    就像她的心一样。

    空空的。

    林白薇帮乔绵整理行李箱里的衣服,乔绵站在书桌前,把抽屉里的书本文具拿出来。

    她一本一本地整理, 动作缓慢, 心思不知在哪。

    直到她听到外头晏秋的声音。

    “我你一直瘫在这干嘛呢, 乔乔马上要走了, 你也不去帮忙收拾一下。”

    但是也仅仅只是晏秋在话,被她的那个人,一声不吭,没有任何回应。

    乔绵的眼神不自觉飘向书桌上的金鱼缸。

    她想起跟许边牧在镇上分别的那天,他她不在,她的鱼没人喂,瘦得都游不动了。

    一想到这,乔绵就鼻酸起来, 心脏仿若被狠狠摁住, 又闷又疼。

    “乔乔,衣服都收好了, 我和晏秋阿姨先帮你把这两个行李箱拿下去。我们在楼下等你。”

    “好。”

    林白薇帮乔绵把行李箱推出房间,便和晏秋一块下了楼。

    这个家里,顿时变得安静,好像除了乔绵就没有别人。

    乔绵把书本收好,放进书包里, 然后背起书包,抱上金鱼缸,走出房间。

    客厅沙发那,许边牧斜靠着沙发,耷拉着眼皮玩手机,像是在无视她。

    她也没有多停顿,抱着金鱼缸往门口走,经过沙发那边时,听到他漫不经心地:“总算走了。”

    “千万别再回来。”

    乔绵撇头看向许边牧,心内情绪翻涌,有生气,也有委屈。

    她忍了忍,转回头面向前方,不再看他,很生硬地应了一声:“噢。”

    随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这个家里就真的是安静了。

    许边牧眼眸沉下来,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满心的郁结无处发泄。

    他的手指握紧了手机,指尖用力地都有些发白,可最后还是泄了力,起身走向自己房间。

    房间窗户正对着楼下,许边牧拉开一点窗帘,看到楼下停着辆出租车,林白薇和晏秋站在后备箱那放行李。

    没一会,乔绵也出现了。

    她捧着金鱼缸,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许边牧只看到她和晏秋抱在一块,晏秋还伸手在她脸上擦了擦,似乎是在擦眼泪。

    接着就是分别。

    乔绵和林白薇上了车,晏秋目送她们离去。

    许边牧无力地坐到床边,身子往后靠,躺了下来。

    他恍惚地盯着天花板,恍惚地想: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这八年的点点滴滴不断在许边牧脑海里回闪,她哭,她笑,她的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很清楚。

    初初见她时,她穿着白裙子,双手心翼翼又拘谨地放在身后。

    若不是为了让她放松,他也不会拿水枪滋她一身水。

    哪知后来会演变成架。

    许边牧那时也没想到,看上去那么瘦弱一女孩,竟然会那么要强,受不得一点欺负。

    回忆太戳人。

    片刻之后,他拿手臂压在眼上,遮住眸里崩坏的情绪。

    其实他也不信,他竟然流眼泪了。

    这种年纪,满了十八几乎可以算作成年男人的他,竟然哭了。

    温热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流经太阳穴,最后淹沒在耳后。

    乔绵回到自己家,一言不发地整理从许边牧家带过来的行李。

    她依然把金鱼放在书桌上,在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许边牧送她的那两条鱼,她没有带回来。

    来也有点可笑,她希望他每天看到那两条鱼,能想到她。

    能那么稍微的,想一想她。

    可是……

    他会想她吗?

    但她好想他啊。

    乔绵并不是个坚强的人,她难过起来,就只知道哭。

    除了哭,她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她挺讨厌这样的自己。

    隔天,新学期开学,从一开始就很压抑。

    因为搬家的事,自那天吵过之后,乔绵就和许边牧陷入了冷战。

    虽然两人就在隔壁班,可若是有意避开见面,那也是真的很难碰上。

    有时偶尔在走廊上碰见,也都当做没看到对方。

    寒假里,阮希希家里出了事,开学之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话不爱笑。

    零食不吃了,偶像韩星也不追了,每天跟乔绵一块埋头学习。

    就这样过了几天,迎来开学后第一个周末。

    徐子昂过生日,叫了一大帮子同学去KTV唱歌庆祝。为了好哥们的终身幸福,他特意叫了乔绵,想趁此机会,让她和许边牧和好。

    但可惜,乔绵婉拒了。

    婉拒的理由是:她家下午有人要来修热水器。

    知道这事的许边牧,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实在心烦。

    徐子昂开一瓶啤酒,递给许边牧,晃了晃酒瓶:“我跟你,女人就是要哄的。这事不是我你,你没事冲她发什么脾气,她妈回来了,她当然是搬回家跟她妈一块住。”

    “……”

    许边牧斜他一眼,接过啤酒,:“你又知道我跟她发脾气了?”

    “你们俩吵架,一般都是你无理取闹发脾气。”徐子昂看透一般地笑笑,转而去开另一瓶啤酒,“你听兄弟一句,跟她服个软,句好话道个歉。省得你们俩冷战,我还得天天看你这张臭脸。”

    许边牧听着,垂头,手指抚着啤酒瓶,有些没精神。

    “以前都是她先跟我服软的。上次文理分班也是,我们闹了两个月,最后还是她先给我发短信。”

    “……”

    “所以我想再等等。”

    徐子昂揪着眉头,实在受不了地喊:“我靠,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我要是乔绵,我才不想搭理你!”

    许边牧抬头问:“我这样很过分?”

    “废话!她可是女孩子,你还总让女孩子来哄你。你要是一辈子光棍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那我应该先主动找她?”

    “你觉得呢?”

    许边牧想想,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叹气:“不知道什么。”

    徐子昂拍拍他,拿手上啤酒瓶跟他手上的碰了碰,:“行了,先喝点酒。酒能壮胆,也许待会你就知道该什么了。”

    许边牧心内烦恼,听了徐子昂的,喝酒壮胆。

    这是他第二次碰酒,和第一次一样,都觉得不好喝。

    -

    今天林白薇有事不在家,乔绵一个人在家等修热水器的师傅过来。

    师傅比预计的时间来的早,修理的速度也很快,一下子就完工了。

    乔绵送师傅离开后,一面拿拖把拖地一面给林白薇电话,告诉她热水器已经修好。

    电话刚挂,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来自跟她闹脾气的那位“汪汪汪”。

    【我游戏机呢?】

    乔绵:???

    第二条马上来了:【我英语字典呢?】

    接着第三第四第五——

    【我数学卷呢?】

    【你知不知道它们放哪了?】

    【我找不到了。】

    乔绵顿时语塞。

    搞什么,她是养了个儿子吗?

    东西不见了还要问她???

    回想起之前许边牧那讨人厌的态度,乔绵一点都不想理会他。

    哪怕现在是他先主动发信息过来。

    乔绵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就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短信。

    【好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虽然乔绵很不想承认,但她的嘴角就是忍不住微微漾开笑意。

    噢,他认错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这回知道先认错。

    她动动手指,回:【想听狗叫。】

    短信发出去没到一分钟,来自“汪汪汪”的电话就来了。

    乔绵接起来,先听到的是夹杂着混乱音乐的背景音,接着是许边牧咬牙切齿的声音:“乔绵你够了啊!”

    乔绵清清嗓子,平静地:“你再这个态度试试。”

    许边牧立即怂了。

    沉默片刻后,他很不情愿地喊了一声:“汪汪汪。”

    乔绵憋着笑,故意问:“你什么?声音太了我听不清。”

    “……”

    “你不话我就挂了啊。”

    “……”

    许边牧妥协了,反正都已经拉下脸来认错主动求和了,几声狗叫算得了什么。

    他冲着手机大喊:“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旁在唱歌喝酒玩骰子的男生们瞬间怔住,每个人都一脸懵逼地看向许边牧。

    刚喝了一口啤酒的徐子昂呆若木鸡,啤酒从他嘴巴流下来,过了一会,他呆滞地问:“你喝醉了?突然发疯了?”

    感觉丢脸的许边牧二话不就挂了电话,拿起一旁的新开的啤酒直接往嘴巴里灌。

    他真的是个神经病。

    还是喝醉算了。

    被挂了电话的乔绵心情突然好起来,一扫近日阴霾。

    可很快,她就想起刚刚听到的模糊的一句话:“你喝醉了?”

    喝醉???

    许边牧又去喝酒了?

    对了,今天是徐子昂生日,他们肯定出去厮混了。

    他刚刚的话,难道是醉酒状态下的???

    可也不像啊,声音听起来挺清醒的……

    乔绵左思右想都觉得不放心,在家徘徊了好一会,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换上外套出门。

    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可能她是真的养了个儿子。

    作者有话要:  写到文案梗啦啦啦

    和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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