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联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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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干殿前的玉阶上,清的暖阳洒落在文武百官匆匆入殿的身影上,叶初阳一身红衣立于其中,眯着桃花眼看着今日之朝堂,眸色幽深。他玩着手中的折扇,眸内闪过一丝玩味。

    今日可是稀奇,太子,三皇子都来了,连久不上朝的二皇子也来了,他自然要用自己这个闲职的便利来看看今日的热闹。

    他勾了勾唇,迈着悠闲地步子进了殿内,按往常一样寻着自己不太显眼的位置。不过片刻,官员已然来的差不多了,皇帝往龙椅上一坐,身边的紫衣太监就挥了挥拂尘,一句话抻出了正题。

    “宣突厥公主觐见!”

    进来的,是那个身着蓝衣,器宇不凡的女子,殿上总有人因她的容貌多瞧两眼,叶初阳并未在意,可看到那女子身后的男子时,他无奈的笑了笑。原来那个匹夫是个突厥的将军……

    在叶初阳眼里,他实在没什么可让人欣赏的地方,武功不行空有蛮力,长相不行身形不行,除了眼光不错看上了他的倾倾,他当真是不值一文……

    “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今日召你们都来,就是想联姻之事。”

    “全凭圣上做主!”

    完颜倚玉豪爽的出的这句话,令身边的完颜铁蹙了蹙眉,若不是他无用,自己的亲妹怎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可完颜倚玉并不理会他,依旧笑的云淡风轻,

    “好,上前来。”

    话一落,就见站在一旁高蔚的脸色白的透明,脚步也踉跄了几下,但他依旧噙着抹疏离的笑,恭谨的走了出来。

    “儿臣在。”

    “今日,朕就为二皇子与完颜倚玉指婚,二人站在一块,倒也般配。”

    “父皇,儿臣……”

    他反对的话还未出口,就感到了龙椅上的皇帝警告的意味,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但人人都明白,此时抗旨重了便是死罪。还是完颜倚玉笑着开了口,有意破僵局。

    “谢陛下!”

    高蔚这才转头,看着身旁这个娇俏的女子,他不由得蹙了蹙眉,连清亮的眸子里都盛满了黯淡,可完颜倚玉倔强的盯着他,眼眸内竟有着笑意,从到大,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肤白似雪,眉目俊朗,有着翩翩君子气可又浑身都透着忧郁,只是这么看他,自己竟会感到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好,那这婚事就定了,至于婚期,朕亲自为你们另择吉时!”

    “儿臣……”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朗声开口

    “遵旨……”

    这话一出,皇帝明显松了口气,他又将视线放在了高晟身上,高晟自然明白,他噙着笑意出列,

    “儿臣今日也有事要奏!”

    “准!”

    “儿臣恳请父皇为儿臣与左丞府的二姐赐婚!”

    皇帝并不意外,而是垂首看着楚泽,他忙跪伏在地,

    “臣附议……”

    “哈哈……好好,都是喜事,不必拘谨,朕准了!”

    “谢父皇!”“谢陛下!”

    叶初阳看着殿上之人,不由嗤笑,这答应的倒是干净利落,只怕高晟早已将此是跟皇帝好了,大皇子又yingluan不堪,不成气候,那这皇子里能联姻的,自然只剩这二皇子了,来他倒也可怜,什么也不清楚,便让父亲兄弟联合糊弄了,娶上这么个不相干的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朝,叶初阳第一个就出了朝堂,却并不急着离开,走两步停两步,倒是悠闲自在。

    “你站住!”

    听到了该听的,叶初阳嘴角上扬,回过头看着在自己身后的完颜铁,不由得弯了弯桃花眼

    “完颜将军可是有事?”

    “你……是这儿当官的?”

    他大大的眼睛又开始量起他,他一身松松垮垮的红衣,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实在和里面的当官的有所不同。他们身旁来来往往的大臣都不由注视着这二人,让叶初阳有些不耐,

    “看够了么?”

    完颜铁脸色阴沉,这么个脾气暴躁的人,怎么能跟楚姑娘……

    似看出他在想什么,叶初阳白了他一眼,

    “今日,可知道所谓赐婚的意思了?”

    完颜铁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个,不禁蹙了眉,叶初阳却难得好心情,跟他多了好几句,

    “谁若违旨,便是死罪。”

    “跟我有什么关系?”

    “巧就巧在,皇帝前几日为我和楚倾赐了婚……”

    “那又如何?”

    叶初阳水眸瞪着他,他这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难不成还真想将倾倾抢了不成?

    “叶公子怕是不知道,我们那,没那么多规矩,那句话怎么来着?嗯,两情相悦才好。”

    “我们自然是两情……”

    “那你现在在害怕什么?”

    第一次,叶初阳不知该什么,完颜铁见他的样子,心里更是有了底,

    “舍妹还在等我,先走一步了!”

    叶初阳站在原地的确,楚倾从未表达过自己的心意,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死缠烂,想到这,他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吓唬这完颜铁不管用,就只能令行它路了……

    ????

    高蔚出了宫门,就遣散了一众厮,是要自己回府,他和平日的样子并无多大区别,悠闲在街上闲逛,翩翩公子的模样倒引了几个姑娘姐的视线,他倒不气不恼,路过乞丐摊,还随手将身上的银子玉饰全拿了出来,遇见几个孩童玩闹时撞了他,他也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努力稳住了无力的身形。直到暮霭沉沉,宅子府院都升起了白烟,青石路上映出了灯笼的暖光,他终于停住了脚步,抬眼一看,醉春楼几字就赫然映入眼帘。

    “哟!徐公子又来了!”

    他不答话,抬腿就往里走,那姑娘并不气恼,整了整满头的发饰,然后亲昵的挽住了的胳膊,朝堂内喊着,

    “快,把房间给徐公子预备出来!”

    “记账上……”

    他清浅的了这么句话,然后奋力挣开了手臂,脚步无力的向二楼的雅间走去。

    站在原地的姑娘挥了挥手帕,脸色不好,这徐公子也是这儿的常客了,怎的总是惦记着那么个无理的野蛮丫头,真是不识好歹,若不是他出手阔绰,谁愿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还给他留着那丫头的屋子……

    房内的高蔚安静的坐在桌前,一杯一杯饮着眼前的酒,他长睫掩下一切心绪,平日里苍白的脸也因饮酒的缘故显得红润,直到听到房门被一脚踹开,他才顿住了动作,唇角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你来了……”

    “高蔚!”

    她吼出声,明显气急,可高蔚却还是那副样子,只是放下了杯子,水眸直直的看向她。

    “倾儿,你回来几月有余,可连你定亲我都没空去看你,你可怪我?”

    “你知道我为何来!”

    他笑的越发温润,脸上却泛着一丝无力,

    “那倾儿是来祝我新婚大喜的么?”

    “,你混蛋!就算楠笙不在了,你……”

    “不!她还在……”

    “……”

    楚倾看着他浑浑噩噩的样子,算质问他的话被生生堵在了嘴边,高蔚此时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努力镇静的撇开话题,

    “倾儿,这些,我日后再同你。”

    “没有日后,今日,不是我向你讨法,是楠笙向你讨法!”

    “楠笙……楠笙……”他不断喃喃,不知多久,才猛然抬头,平静的样子消失不见,

    “楠笙还愿理我么?!她不愿了……再也不愿了!”他站起身,双手扼住了楚倾的肩膀,

    “我欺她弃她,害她备受折辱,害她丢了性命,她不会理我了……不会了……”

    “你……害得她!?”

    “是我……不……不是我……”

    “那你该知道,杀人偿命!”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

    “由不得你……”

    楚倾眼里闪过狠厉,若楠笙真是为他而死,那她就愿意为她杀了他……

    “不……不,楠笙了,我多活几载,死后便有机会见她了,我要活着……必须活着……”

    像个孩童般无助,将脸伏在双膝之间,不住地摇头,不住的喃喃自语。楚倾是个冷血之人,可现今她却微微动容,她不知道平日里温润的他会因楠笙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活的如此悲凉,她更不知他与楠笙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他们明明深爱而此时确是天各一方……

    他坐在地上,她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平复了心绪,他抬起头,脸色苍白,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倾儿……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楚倾扶起他,冷声开口,

    “你要娶她么?”

    他努力站直身子,眼底闪过悲凉,

    “不……我谁都不娶……”

    话落,楚倾叹了口气,随即门被从外踢开,两人回头,就见完颜倚玉站在门口,一脸怒气,

    “我从不知道,堂堂皇子竟然会来这种地方!”

    高蔚已然恢复了意识,他眸色渐冷,面上还是维持着平日的礼节,唇角带笑,

    “我也从不知道,公主会有跟踪旁人的习惯……”

    “你不是旁人,你……是我的未婚夫婿!”

    突厥倒确实豪迈,这可不是寻常姑娘的出口的,楚倾冷冷的看着她,语气低沉,

    “你也了,未婚……”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窑子里的人,可真是什么不要脸的事都敢做!”

    “完颜倚玉!”

    楚倾还未反驳,就听见高蔚的吼声,她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这翩翩公子生起气来倒真有些可怕。

    完颜倚玉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随即怒不可遏,

    “你为了个妓女,竟这么对我!”

    “完颜倚玉,你我不过是被权谋绑在一起,你是否太当真了!”

    “那也是婚约,你觉得我没资格么?!”

    “自然没有……我与你还未熟到由你来插手我的事!教训我的人!”

    完颜倚玉眸色变红,生生盯着楚倾,

    “你的人?就这个贱人?”

    楚倾脸色更加阴沉,

    “你最好把嘴放干净一点……”

    完颜倚玉冷笑,随即摆了摆手,

    “来人,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杀了她!”

    “谁敢!”

    “不她是个妓女,就算是个官家姐,我也杀得!”

    完颜铁本来在楼下等着妹妹,一听这状况就是完颜倚玉受了欺负,登时上了二楼,拎着把刀气势汹汹的进了屋子。

    “倚玉,谁敢欺负你,我活剐了他!”

    完颜倚玉手指向楚倾,刚刚还令人生畏的完颜铁竟有些变了脸色,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楚……楚姑娘……”

    完颜倚玉猛然看向他,眸子中满是羞愤,

    “哥!你认识这贱人!?”

    完颜铁蹙了蹙眉头,

    “倚玉,别这么话……”

    “她……她!”

    完颜倚玉气的不出话来,楚倾轻蔑的笑了笑,语气中也斥着玩味,

    “你来的正好,自家的妹妹是该好好管教了……”

    “你!”

    “楚姑娘,今日之事,可能是倚玉的冒犯,我代她赔罪了。”

    “我有什么过错!哥!你不会也如高蔚一样……一样被她勾了魂!”

    完颜倚玉早已没了平日的冷静,显得有些魔怔,堂堂突厥公主,何时受过这种耻辱……

    完颜铁这才看向楚倾身旁呈保护姿势的高蔚,不由得气恼,竟直接冲着完颜倚玉开口,

    “是,我是爱慕楚姑娘,你可别把话的这么难听!”

    “完颜铁!你疯了……”

    “倚玉,在我们那,有什么样的心思都要出来的,我没疯!”

    他扭头看向楚倾,阳刚的脸上显著一抹可疑的红晕,他不自在的扯起一抹笑,对着楚倾低语,

    “我……我知道是我失礼,在你们这不该的如此轻率……可……”

    楚倾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话,他似下定了决心似的,挠了挠头,喊了出来,

    “可前有那个姓叶的……现在又来了个什么二皇子,我怕我晚了!你就……你就被旁人抢走了!”

    这么直白的大实话令在场的人都陷入沉默,半晌,楚倾才笑弯了眉眼,

    “嗯,我知道了。”

    听她这么,完颜铁又傻笑了几声,可注意到高蔚和几个手下憋笑的表情时,他又蹙起眉头,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屋子。

    完颜倚玉早已不知什么,她看看楚倾,又看看高蔚,恼羞至极。她从未见过完颜铁这样,此时,她才反应过来为何几日来他行踪不定,行为反常。

    “楚倾!我会来找你的。”

    “我等着……”

    完这句话,完颜倚玉才转身出了房间,与其走,不如她是逃似的离开,今日这脸她算是丢尽了,那个楚倾让她受的辱,她记下了!但这门亲事,她认定了!

    人都走了,两人间的气氛也因完颜铁有了变化高蔚才复又调笑的看着楚倾,

    “他可知道你与叶初阳的婚事?”

    “知道。”

    “啧,这倒不太好选了。”

    楚倾蓦然抬头,无奈的看着他,

    “好啊,你都敢调笑我了……”

    高蔚脸上之前的阴霾消散,又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样子,他水眸含着笑意,薄唇轻启,

    “怎能是调笑呢,你是该好好想想了……”

    “不与你了,该走了……”

    “走?”

    “嗯,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自然要走。”

    “可……”

    “其他的,等你什么时候想了,再来找我。”

    完,楚倾就迈步离开,留高蔚呆呆的站在原地,辨不清悲喜。楚倾出了醉春楼,抬头望了望星罗棋布的天空,

    身在帝王之家,自然有的是明枪暗箭与身不由己,她知道高蔚的不易……也就不愿将过错归于他一人。

    至于,楠笙,不管发生过什么,你在天上也依旧还是念着高蔚的吧,你那么爱他,怎么会对他恨得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