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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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迟穗这阵子的极其频繁,沈燃每次听到都觉得迟穗这丫头在恶心他,恨不得按着她的脑袋赶紧闭嘴做题。

    可这次,他听着却不由得心颤。

    迟穗的手指尖勾着他的,体温像她的奶音一样,淡淡的传来,他心跳一滞,一瞬间想听她再这么多喊两遍自己的名字。

    他暗暗骂了句自己变态,抽回手来倒也没再抢她的手机,只是用指尖点了点那份试卷,道:“你还有半个时的时间做这份试卷,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放学。”

    迟穗张张嘴想要反驳,最后还是放弃了。

    谁知道了之后,这个家伙要怎么对付她呢。

    展开试卷,迟穗先大致的扫了一遍题目。

    沈燃是用A4纸写的试题,题目不多,加起来也就二十道,但类型很全,从单选到大题,应有尽有,知识面也覆盖的很广。

    迟穗写了两道,侧头问他:“这些题都是你自己出的?”

    就她已经写了的这两道而言,不论是解题的思路还是考查的知识点,都是她这两天会常错的内容,但她不记得自己有做过类似的题目。

    平心而论,沈燃这个家教其实极其爱岗敬业,尽职尽责。

    “也不算吧。”沈燃已经换了一份政治卷,正在用笔勾大题里的要点,“很多都有原题,我只不过改了改而已。”

    迟穗“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

    等她写了一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避着沈燃的视线,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张泽发给她的消息。

    “穗姐,你哪呢?怎么还不出来。”

    她侧着身子,单手回了句“等会儿。”低头又装着写了几秒的题,起身准备离开座位。

    屁股刚抬起来没多少,沈燃就在身旁开口:“去哪儿?写完了。”

    “没有。”迟穗老实的摇了摇头,“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又去?”沈燃拧着眉,“你半个时前刚去过,回来也没喝水,现在又去?”

    他上下量了迟穗两眼,有些难以置信:“你尿频尿急尿不尽?”

    迟穗被他这话堵得,脸青一阵白一阵,但还不能反驳,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找合适的借口。

    空气安静了两秒,沈燃盯着她半晌,最终没再计较。

    “行了去吧,早点回来。”

    这八个字就像是圣旨,迟穗听了立刻起身向门外走。

    先是左拐,走了两步,又弯着身子飞快的在门口略过。

    坐在门口第一排的男生正等着下课,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翻着历史书复习,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飞快的闪过,一抬头,就见刚刚左拐的迟穗又拐了回来。

    张泽守在楼梯口等了迟穗两分钟,好不容易见她出来了她却往反方向跑,刚想出声叫她,她倒是又回来了。

    张泽眨巴眨巴眼,有点儿没看懂她这番操作。

    “穗姐,你这刚刚突然迷路了?”

    “特殊情况。”迟穗长处一口气,“沈燃里面守着我呢,万一被他抓到了我还得回去做题。”

    一听这个,张泽不由得笑了。

    最近他听二班的人过,现在沈燃每天课上课下的抓着迟穗学习,做题,弄得他们最后一排的人都害怕迟穗哪天突然魔怔了。

    他之前也想着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每次不是被岔过去就是找不到她人,至今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现在想了起来,边下楼梯边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迟穗下意识的就想“你不知道?”

    但再一想,这事她也只和言铃提过一句,言铃又不是喜欢多嘴的人,没告诉他也正常,便简单的概括了几句。

    等她概括完,张泽笑的更大声了。

    “你俩这缘分可真是绝了,穗姐,你最近是没跟着兄弟们一起玩,不知道他们怎么你的。”

    迟穗侧头,问:“怎么的?”

    “他们穗姐最近再也没有之前的王霸之气了,成天被沈燃管得怂不拉几的,和个夫管严似的,迟早有一天这星高的校霸得换成沈燃。”

    迟穗听了前半句就在心想,自己最近是没管着这群崽子们了,什么话都敢,听了后半句之后,她觉得也别改天教育他们了,就现在吧。

    两人着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高一一班的门口,临近放学,教室里面没有老师,有些人已经安耐不住自己激动地心情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

    张泽还在喋喋不休的着星高的崽子们怎么编排迟穗,话到一半,他就见迟穗敲了敲门,随后一把推开,只留着他一个人站在门口,与里面四十双茫然的眼睛对上。

    尴尬,又无助。

    他舔了舔嘴唇,身子抢先做出反应躲到墙后,压着声音问迟穗:“穗姐,你干嘛啊。”

    “不是找人吗,去啊。”迟穗一抬腿,将张泽踹了回去,末了又忿忿的来几了句,“没有王霸之气,怂不拉几,夫管严哈,你们还真敢,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才有王八之气呢。”

    迟穗最后这几句的时候气不过,一句踹一句。

    张泽心这些都不是我的,但是避免自己的这个怂样被班里面的学弟学妹们看到,他只把全力都放在手上扒着门框。

    迟穗气撒完了,撸了下袖子,也不废话,指着门口:“喊人去。”

    张泽犹豫了一下,不敢反抗,抬步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他极其尴尬的笑了两声,道:“你们好啊。”

    张泽这个人长得人高马大的,刚入学的时候还有同级的学生因为不认识他,出过喊他老师的糗。

    他此时站在安静的班门口,脑子高速的运转之后,觉得这一招没准还挺有用的。

    便清了清嗓子,拿捏起了老师的做派:“大家安静上自习,钟耀同学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他这话完,班里传出了悉悉索索的笑声。

    高一班的鬼头刚来一个月,大部分对于学长学姐的脸都没个大概的印象,但有那么几个早在军训的时候就入了张泽的圈子,虽并没和他过几句话,但对他的脸那还是清清楚楚的。

    在他进来之后,一个个早就拿出手机来拍照录像,还有不安分的在钟耀出门之后还跟着走了出去。

    张泽眼尖,转头就瞪了回去,继而带着迟穗和钟耀往楼后走。

    七拐八拐之后,才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替迟穗开口:“你子是市医院妇产科钟副主任的儿子?”

    这职称太长,被张泽这么一口气问下来莫名显得有些搞笑。

    迟穗靠在墙边,听他这一出口就觉得不妙。

    就教训个人怎么还要把自己的家底都露出来。

    皱了下眉,她抬手扯了张泽一把,看着面前的钟耀扬声道:“朋友,你最近很嚣张嘛。”

    钟耀站在杂草地里,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嚣张,但是不能叫他朋友,这是他的底线。

    钟耀个子,发育慢,在男生普遍一米七的年纪里他还只有一米六,从到大,谁见了他都叫他是朋友,就连长辈们夸他成绩之后也总要遗憾的补一句,“耀耀明年个字能一起长长就更好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他就想翻白眼。

    这话得,是他自己不想长吗,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曾经的过往历历在目,钟耀的脸越来越黑,嘴上话更是一点儿都不留情。

    他认识迟穗,应该这个学校就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她,成天拉帮结派迟到早退架旷课的,没有一点儿是学生该有的样子。

    他从听家里长辈的教育惯了,从心底里的瞧不起这类浪费自己大好时光,只贪图一时享乐的学生,话时,声音里不自觉的多了一丝的鄙夷。

    “我再嚣张那也没你嚣张。”

    这孩儿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表情,迟穗站在他的对面,在他沉默的这一段时间里面,单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身边的张泽已经暴躁的撸起了袖子,一脸“卧槽,你这家伙在什么?”的表情。

    迟穗拦下他,故意的走向前去,弯下了腰。

    “朋友,你什么,你再一遍给姐姐听听,姐姐没听清。”

    “是吗。”钟耀冷哼一下,睨眼瞧她,“那你是聋了吗?脑子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就你这个样子也别上学了,赶紧回家治病去吧,别在学校丢人现眼的。”

    “啧。”

    要他刚刚那是语气不善,现在这就是出口伤人了。

    迟穗直起身子来,蹙着眉看他。

    “朋友,你是生怕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是不是?”

    “不是。”钟耀挺直了身子,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杵,“我凭什么害怕你?就凭我考了年纪第一,脑子比你好吗?我知道你的分数,四百刚出头,连个年纪前一百都进不了,丢不丢人啊。”

    “嘶……”

    如果迟穗刚刚只是开玩笑,着吓唬吓唬他解解气,那么现在她的脾气是真的有点儿忍不住了。

    这鬼怎么话总能往别人伤疤上戳。

    她考不进年纪前一百这事情方覃女士都不计较了好吗。

    但输人不输阵,她一步退回墙边,身子慵懒的倚着墙根,显得极度随意。

    “不就是个破成绩,有什么好比的,就我那上课不怎么听讲的同桌,随随便便就能拿个数学满分。朋友眼界不要这么低嘛,人生有许多乐趣的,并不只有学习这一件事情呀。”

    可认为人生只有学习这一件事情的钟耀老弟此刻正皱着眉,思索迟穗这话的真实性。

    他月考结束之后翻过每个年级的成绩单,至今没看到过满分的数学成绩,零分的倒是不少。

    他上下量了迟穗两眼,最终判断她是在诳自己。

    “我不信,有本事你让他来比比看。”末了,他还害怕迟穗拒绝,挑衅似的来了句,“还是,你不敢。”

    迟穗生平最不怕人挑衅,当即插着腰回他,“有什么好不感的,明天放学后来你来高二二班,我们比比看到底是谁强。”

    “好,就这么定了,明天不准反悔。”

    眼瞧着学弟走出视线之内,迟穗拍拍校服上的灰,抬步也和张泽往回走。

    刚刚迟穗不让他话,他满心的疑惑便都憋在了心里,现在得了空,便一股脑的都问了出来。

    “沈燃学习这么好吗?数学还能考满分?我怎么记得他考了个零分啊,我当时还想这怎么比我还不如呢。”

    “哎对了,就他这成绩,阿姨是怎么想的会让他给你做家教啊。”

    “你是真的算让他和这子比?”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迟穗记不住都是些什么,只挑了最后一个回答。

    拐出楼后,迟穗一抬腿,那句“对啊。”还没出口,就见沈燃倚在墙边看着她,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开口问她。

    “不是去厕所了吗?我怎么不知道这楼后面还有一个厕所啊。”

    着,他侧头看了张泽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人上厕所害怕怎么不早,了我哪儿会不陪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