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三个梦(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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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灵的歌声戛然而止, 一个的人儿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穿着一袭火红色的古装衣裙,头发如丝缎一般垂下,遮住了大半个脸。

    程花问:“你是谁?”

    “我是谁?”棺中人慢慢地抬起了头,长长的发丝也随之后向脸庞的两侧散去, 露出一张精致而漂亮的脸。

    所有人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 俱是一惊, 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常白。

    常白的脸上也是一片惊疑,惊过之后双手叉腰,大声地喝问:“你怎么会和我长得一样?你到底是谁?”

    棺材里的人慢慢地站起了身,如此一来, 非但是脸长得像常白,就连身量也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装扮。

    她的装扮极为华丽, 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层,布料应该是非常昂贵的,远看都闪着一层华贵的光泽。颈上、手上、头上都戴着纯金的手饰,给人一种如梦似幻般的奢华。

    唯独那张脸, 却是异常的苍白。眼眸又大又亮,带着一种森冷的戾气淡淡地扫视着周围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常白身上,语气凉凉地道:“你们为什么闯进来?为什么要惊扰我的美梦?”

    此时常白那的胸腔里压抑着巨大的不安与惶恐,明明自己这边人多势重, 就算遇上千年老鬼,也根本不足为俱。可是不知为何,潜意识里, 自己却好像很怕那个棺里的孩。她害怕,于是便先下手为强,抖出锁魂链凌空一舞,而后“唰”的一下,抽向那奇怪的女孩。

    棺里的女孩轻盈地飞开,堪堪避了过去,石棺在轰然的巨响中,碎成几块。

    “你居然敢毁了我的床塌!”红衣女孩面色一沉,身上戾气大现,衣袖一掀带起阴风阵阵向着常白来。

    常白自然也不甘示弱,一个飞跃躲了过去,而后便与之缠斗在一起。从旁观来,但见流光阵阵,虚影交缠。但实力,却又好像是半斤八两,一时难分胜负。

    而程花他们看着两个长得一样的人来去的,完全不知该不该出手相帮。

    程花用手肘捣了捣景殊:“怎么长得一模一样?该不会是常白的孪生姐妹什么的吧?”

    景殊:“不知道。”

    程花:“就让她们一直下去也不合适吧?别伤到白了。”

    景殊:“她俩实力相等,短时间内估计是谁也伤不到谁。”

    程花:“也就是时间长了,就有可能两败俱伤?殿下,你赶紧分开她俩呀!”

    于是景殊挥起一股巨大的掌力,生生地将缠斗中的二人给劈开。两人一分开,便一左一右地各自飘落下来。

    奇怪的,方才长得一样,但是装扮不一样的两个白,这个时候不但长得一样了,连装扮也都一模一样。都穿着一袭粉色的汉服,头上梳着双丫髻,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彼此同时喊道:“你怎么变成我的样子了!”

    一个:“别以为衣服变了就能成为我!我是常白,你是什么鬼东西!”

    另一个:“你才是鬼东西!我是常白,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常白,你不是!”

    “我才是常白,你不是!”

    ……

    两个常白着着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又开了。只不过这一次,她俩都不用灵力,像是普通的孩子一样用手扯头发,用脚互踢。着着,又互相揪着到了程花他们面前。

    一个:“花姐姐,你帮我把这个假东西走!”

    另一个:“我才是白,花姐姐你肯定能认出我的对不对?”

    程花眨巴了下眼睛,完全就蒙了。她只好扭头问景殊:“你能分得清吗?”

    景殊耸了耸肩:“她俩气息完全一样,我也没法分。”

    孙名扬忽然跳到她俩中间,左手捉住一个,右手捉住一个,得意的道:“我有办法!先前我在县里的旅馆里给真的白讲了一晚上的故事。你们谁能出我讲了哪几个故事,谁就是真的白。”

    山猫连声称赞:“还是老孙脑瓜子灵,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左边的常白也跟着笑了起来:“对对,这个法子好!你那天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是深山鬼墙的故事!”

    孙名扬一听赶紧就松开了左边的常白,同时把右边的常白抓得更紧了。

    右边的常白叫了起来:“哎哟你抓疼我了!你讲的第二个故事是鱼妖大黑的故事。快快,抓住那个假的,别让她跑了!”

    孙名扬闻言又赶紧抓住左边的常白,可随之却犯起了难:“你们俩都知道我了什么故事,那到底哪个是真的?”

    程花眼眸一亮,忽然想到个关键处。昨天白的裙子老是往下掉,程花就用细藤条穿住了裙子好挂在肩上,这点假白肯定不知道。

    “我想到了!白的裙子……”

    然而话未话,但目光看向两位常白的身上时又不禁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两个白肩上都有用藤条做的临时吊带。

    程花也彻底为难了,这简直就跟真假美猴王似的。难不成还得弄个谛听来听听?

    却听景殊悠悠地道:“谛听近年来一直在闭关,若不然倒是能唤它来辨一辨。”

    言下之意是,没办法唤来了?

    程花:“这真是让人头疼。殿下,要不你给十殿下发个信息查查白生前的事,看是不是有孪生姐妹,也许就能找到区分的方法。”

    景殊应了一声好,掏出手机给广平发了消息。广平的回复也很快,可是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怨念:

    [没事的时候鸟都不鸟我,有事了才想起本君来。本君是你们的妈呀还是爹呀?]

    [叫你查就查,哪那么多废话?]

    [查是可以,不过景殊你记好了,你欠我的人情又多了一个。改天我势必要讨回来的。等着,查到了告诉你。]

    孙名扬也摸出了手机,:“要不我给常青发个信息,自己的妹妹他总该认得。”

    不等他的消息编辑好,常青就来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看到两个常白,他虽神色微变,却似乎并未有太多惊讶。

    孙名扬对他:“常青你来得正好!快来瞅瞅,这两个哪个是你妹妹呀?别告诉我你这个当哥也分不出来。”

    程花问道:“白还有个孪生姐妹吗?怎么没听白提过?”

    两个常白在看到常青的时候忽然的都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是做错事的孩看到家长来了般,再不敢胡乱动手。

    常青目光淡淡地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并不及多作解释,只轻声地对两个白道:“好了别闹了。”

    两个白像是两只温煦的绵羊一般,各自伸手拽住哥哥的左右手。

    一个白问:“哥哥,你怎么会来?”

    忽而又得意地对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你完蛋了,我哥哥来了,他会死你的!”

    另一个白问:“哥哥,你终于来救我了吗?白等了你好久好久呢。”

    一样的装扮,一样的脸庞。一个天真无邪,一个却是布满了幽怨。不用常青,大家都看出来哪个是原来的白,哪个是从棺里出来的。

    常青伸手抚了抚白紧蹙的眉头,却怎么也抚不去她眉中深掩的忧伤。

    另一个白拽住常青的胳膊不满地嚷着:“哥哥,我才是白,你的妹妹!你怎么能对这个假货那么好?快帮我死她,她一直在冒充我!”

    常青没有理会她,只拍了拍了另一个白的肩膀,道:“白乖,你该睡觉了。”

    那语气温柔得像是长辈哄婴孩般,可那个白却瞬间爆怒了起来,可爱的脸上腾起了巨大的怨愤,瞪着眼睛吼着:“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我睡?我已经睡了几百年了,还不够吗?”

    吼过之后,神情又是一变,变得楚楚可怜,一边淌着泪一边拽着常青的手祈求着:“哥哥不要离开白,白害怕,棺材里好黑,好寂寞。”

    常青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副石棺:“哥哥一直都陪着你的。不要害怕,白。”

    常白听得一头雾水,喃喃:“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白忽然挣开了常青的手,猛地扑到了常白身上——

    “不!”常青惊呼出声,想制止却已然来不及来。两个常白已经重叠在了一起。

    原本的常白神色突然变了一变,仿佛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可是紧接着那蜂拥而至的记忆瞬间就挤占到了她脑海里。她脸上的神情变得痛苦而又怨愤,抱着头慢慢地蹲下去缩成了一团,浑身因为巨大的恐惧而不停地颤栗着。嘴里还在呢喃着:“不要,不要烧我……哥哥救我……”

    “白!”常青将常白拢在怀里,安慰着:“白别怕,哥哥在这里。”

    常白猛然抬起头,眼神却是程花他们从不曾见过的狠厉,她一把推开了常青,愤然地道:“你过要保护我的!为什么你不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