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李谈听后顿时一惊:“狼烟?哪个方向的?”
凉州真的是个内忧外患十分严重的地方,本身气候不太好, 人少经济落后, 民风也不好就不了。
地理位置也很坑爹, 凉州正前方连接回鹘, 北方是突厥,还跟西南方的吐蕃离得很近,这也就导致了这个地方情况十分复杂。
所以李谈听到狼烟燃起的消息之后问的就是哪个方向的,毕竟也不确定到底是哪一家。
唯一可以排除的大概就是回鹘, 回鹘如今跟大唐的关系十分不错,贸易往来也很频繁。
李谈当初还跟朱邪狸过回鹘的商队别劫来着。
陈冲满头冒汗道:“是……是突厥方向。”
突厥方向?李谈心中有些纳闷, 现在刚刚入夏没多久,突厥部族正是逐水草而居的时候,如今凉州这边干旱的不行, 这边的水草自然也不太好,所以这个时候许多突厥部族应该都距离凉州很远才对。
若是他们想要攻凉州的话, 就必须要从很远的地方跑回来,这是抽什么风了?
不过现在也并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要没有人用烽火开玩笑,那李谈都必须立刻去调集兵马, 幸亏他还有一个河西节度使的职位, 河西这边所有的军队都要听从他的调遣。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脑残不肯听听从他的命令,不过李谈在来之前就看了凉州府这边折冲都尉是一个大家都不熟悉,但实际上很有能力的人——段秀实。
段秀实也算的上是名将,只可惜晚年之时却因为被猜忌而失去了兵权。
而那个时候是李俶的儿子李适, 不得不李适不像父亲更像是祖父,他将段秀实调回长安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主观觉得段秀实功高盖主,而是因为有人进献谗言,而他听信了这个谗言。
后来泾原兵变的时候,段秀实拒绝朱泚,不仅拒绝他还直接上手了朱泚,而后被杀。
去世之后,唐德宗给了他一个忠烈的谥号,而后让他与李晟一起配飨唐德宗庙廷。
李谈估摸着,虽然听上去挺风光,但是段秀实也还真未必高兴。
如今的段秀实还不知道自己后半生的抑郁,他今年不过二十四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李谈直接一纸调令下去,段秀实就带着担心过来了。
段秀实担心的并不是来犯之敌,凉州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没有敌人来犯才是奇怪。
之前因为这边环境不太好,河西节度使一度空缺,段秀实作为凉州府折冲都尉,实际上就是这里最高的将领。
他还是一个别将的时候就一直在领兵仗,这也是他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折冲都尉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他头上有了河西节度使,他对河西节度使的存在没什么不满,他不满的是朝廷派来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少年亲王来当这个节度使。
这里不是什么镀金的地方,时不时就需要仗,这位节度使一旦有什么命令下错了,那可能就是几千人的性命。
不是大规模的战役,几千人的人数已经不少,段秀实一想到这位节度使跟自己弟弟差不多大,再想想他弟弟那个热血冲动的熊样,瞬间觉得更加头痛。
心里有担心再加上有敌来犯,段秀实到了州府的时候,脸色就不是特别好看。
只不过在看到那给凉州带来了无限希望的喷泉之后,段秀实决定只要宁王不太过分,他就忍一忍。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李谈见到他之后就问道:“以往有来犯之敌都是如何行事?”
段秀实心下稍安,至少这位看起来不像是个一言堂,至少还知道问一问。
段秀实道:“殿下莫要担心,突厥人时不时就要过来一趟,而一般在这种时候并不会轻易大规模开战,只不过是试探而已。”
李谈自己也是这么分析的,因为突厥没有开战的理由啊。
而突厥过来时不时骚扰一下,更多的可能性是想要让凉州这边消耗一下军粮。
这样能够让凉州本来就困难的境地雪上加霜。
李谈心下发愁,如今他的水系网还没有覆盖整个凉州,这是需要时间的,而就算覆盖到的地方,粮食生长出来也要时间。
突厥这一次来的的确十分不巧,不过表面上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道:“是攻是守?”
段秀实犹豫了一下道:“最好是守,因为就算是攻击,他们机动性太强,我们也未必能够追上。”道这里段秀实苦笑了一声继续道:“我们的骑兵实在是……”
李谈心中一动,凉州这边有空地,的确十分适合建一个马场,不过,这件事情也只能先放放。
他看着段秀实问道:“他们过来会带辎重吗?还是算以战养战?”
段秀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会带一些军粮,至于辎重……倒也没有其他,箭矢他们一般都是自己带。”
李谈这就明白了,合着突厥基本上就是过来蝗虫一波就走的,从来没有算长时间战斗过。
这倒是很符合突厥人的特征,李谈点点头道:“嗯,我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以前虽然也读过兵书,但那都是纸上谈兵,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战争还是差了一点什么,劳烦段都尉解释半天,既然段都尉已经抵御多次突厥进攻,此次抵御还由段都尉全权负责吧,我就不添乱了。”
段秀实听了差点没感动哭,他激动地道:“末将必不辱使命! ”
他之前别的不担心就担心李谈要自己亲自指挥,然后将他手下的大好儿郎全部赶去送死。
如今他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他这是烧了几辈子香啊,换来这么一个明事理的上司。
李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在城内等段都尉凯旋,届时我为将士们设宴!”
段秀实又表了一次忠心,然后转头就走,准备去告诉老部下们这个好消息。
等段秀实走了之后,李谈直接起身对着身旁的陈冲道:“敢上战场吗?”
陈冲愣了一下,他犹豫半晌才道:“段都尉怕是不愿意我们也去的。”
战场谁不想上啊,尤其是刚刚听段秀实的意思,这场仗要么必胜要么就是平局,若是必胜的话,他们只要参加就相当于身上多了一层军功。
大唐实行的是九转功勋制,若是累积的多了,他们或许还能用军功换个爵位。
只是这种好事他们想都不敢想,李谈已经明显放手让段秀实去做了,陈冲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上来就让一群新手去挑战突厥,只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李谈笑了笑道:“不跟他一起。”
陈冲顿时害怕,他算是看出来了,李谈这个人平时靠谱的时候是真的靠谱,但是不靠谱起来也是让人心慌气短,生怕他把自己给折腾死。
陈冲苦口婆心道:“大王,既然已经都交给段都尉了,大王完全可以高枕无忧,毕竟段都尉已经十分有经验,他也不会同意我们上战场的,若是不与他知会一声,到时两边没有配合,不定反而会给突厥可趁之机。”
李谈对陈冲着实也是刮目相看,不得不李隆基实在是对他上心,连护卫统领都选择的如此老成持重之人。
他笑了笑道:“我没算直接去突厥交战,我只是想要远远的看一眼,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找个位置去仔细看看,你学习一下我也学习一下,就当是长见识了。”
陈冲面无表情:“这个更不行,若是被突厥发现大王落单……”
他简直不敢想李谈被突厥发现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万一被突厥抓走……他怎么跟圣人交代?
李谈觉得想要服陈冲恐怕不太容易,服李白都比服他要简单,所以他也没再什么,因为他决定联络朱邪狸!
朱邪狸在收到李谈的传信的时候,也是十分纠结的。
他很想去见李谈,但又怕这样频繁的见面会被人发现,他倒是无所谓,但若是有人因为这件事情参李谈一本该怎么办?
一旁的秦奉剑跟朱邪狸也算是混熟了,两个人就带兵之法讨论了一段时间,惊奇的发现各有各的特点,不应有的开始求同存异,准备寻找出更好的办法。
他看了看李谈纠结的脸道:“大王心中有数,他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朱邪狸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怕他一怒之下……就离开大唐了。”
原本他觉得李谈对于大唐的感情肯定是很深厚的,毕竟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大唐能够更加快速的发展。
为了实现自己这个想法,李谈不仅仅没有贪过钱,甚至还搭进去不少钱。
这不是爱,朱邪狸是不信的。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李谈居然跑来就跑来了,直接扔下了他所有的一切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朱邪狸感动之余也有点压力山大,他担心若是朝廷那边要是再来点什么刺激到他,李谈一怒之下离开大唐怎么办?
他倒是不介意收留李谈,反而能跟对方长时间在一起,他就很开心,可是……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秦奉剑嗤笑一声道:“放心吧,大王才不会离开大唐,他只是嫌弃现在的朝廷而已,嗯,确切是嫌弃圣人。”
朱邪狸无语的听着,他发现离开大唐之后,李谈派来的在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十分肆无忌惮,对于李隆基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敬意,这样看来,他们跟安禄山也差不多,都是潜在的谋逆分子。
只不过秦奉剑有他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玄宗自己昏庸,怎么会有安史之乱?
所以秦奉剑忠于的是这个国家,而不是李隆基。
不过他的话朱邪狸倒也听了进去,转头就找时间去了李谈那里,为了不被发现,他又是选的晚上。
嗯,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心思,晚上的话,至少能跟李谈多相处一阵子。
到了约定的时间,李谈站在窗边等着朱邪狸,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对方仿佛飞檐走壁一样翻了上来。
李倓目瞪口呆地看着蹲在窗台上的朱邪狸,眨了眨眼道:“我跟人招呼了,你可以走正门的啊。”
虽然二层楼不高,但万一赶上寸劲,摔下去也够受的。
朱邪狸撑着窗台跳了进来,笑道:“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李谈忍不住笑道:“你这的跟偷·情一样是怎么回事?”
朱邪狸凑过来伸手勾住他的下巴,低低笑道:“难道不是?”完他就低头亲吻下去。
李谈任由他将自己带进怀里,回应着这个吻。
过了好一会,两个人才分开,李谈面带桃花色,声音也有些沙哑道:“别闹,我找你有正事。”
朱邪狸只好遗憾的把手抽回来问道:“什么事?”
李谈将突厥来犯的消息了一遍,然后道:“我们去劫他们怎么样?”
朱邪狸:?????
这是太晚了,他幻听了?劫谁?劫突厥?
李谈见朱邪狸一脸被雷劈了的模样便继续道:“突厥来犯肯定是要带一些军粮的,就算将军粮都劫来也不亏啊。”
朱邪狸问道:“突厥人一向警醒的很,哪里是那么容易劫的?”
他也就劫劫商队,最近连商队都不怎么劫了,转而收起了保护费,不过他们是真的保护那些商队平安到达边境。
渐渐的名气开之后,他自己都许久没想过要劫了。
李谈倒好,比他还思维广,居然要劫来犯的突厥军队!
李谈道:“等他们跟段秀实起来的时候,我们绕后面去劫不也挺好,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来个两边夹击,当然我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太。”
朱邪狸哭笑不得:“你的军队在前面迎敌,你带着我去后面劫粮食,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虽然之前他问李谈为什么来,李谈要来资敌,但他一直觉得李谈应该只是在笑。
结果居然是真的,送东西就算了,还要带着他去劫,连朱邪狸都觉得不太好。
李谈摆摆手道:“放心,没算都给你们,我原本想要带着陈冲他们去的,结果他们不肯,就只好……”
朱邪狸捏了捏他的脸道:“好啊,这是没人跟你去才想起我了吗?”
李谈问道:“那你去不去?”
去啊,怎么能不去?眼看李谈都下定决心了,他如果不去,就怕李谈随便带两个人就去了,那还搞什么?
朱邪狸跟李谈约好了时间之后,自是回去准备,之前想的留下来过夜什么的……当然是不存在的。
李谈也不确定段秀实跟突厥方面什么时候会正面交锋,毕竟仗这种事情,要么是一方十分有把握,觉得自己能够碾压对方,要么就是有一方走投无路。
如果两边实力相差不大,反而会拖延许久才可能,甚至也有可能出现不的情况。
毕竟突厥更多的是来消耗凉州方面的军粮。
李谈等段秀实带着一万人去了边城之后,就借口要巡视全境,然后只带着清空和李白就走了。
至于其他人都要留在州府工作,而陈冲本来很想跟着过来,毕竟他才是李谈的护卫统领啊,无论李谈去哪里,他都需要带着护卫跟在李谈身边。
然后李谈就想了个办法,直接让李白跟陈冲了一架,哦,文明点就是比拼剑术。
结果可想而知,就算陈冲拿着自己最擅长的武器,都没在李白手下走过二十招。
陈冲一开始还有点不服气,后来被李白压着了好几轮之后,这才心服口服。
他能被选来保护李谈,本身武艺就十分高超,之前还是武比的榜眼来着,结果没想到居然还不如李白。
这样李谈带着李白出去的话,比带着他的安全系数还要高。
陈冲只能怨念的看着李谈收拾东西带着李白离开,留他看家。
在李谈走了之后,他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既然是巡幸全境,为什么不带护卫也不带仪仗?
若是想带李白完全可以带上啊,毕竟巡幸的队伍是李谈了算,他带谁自然就要带谁。
陈冲忍不住转头去问了一下杜甫,此时杜甫整跟公孙垂一起对刺史府做最后的修整。
杜甫作为宁王国令自然是要关注李谈所居住的地方的,而刺史府又是国家公共财产,公孙垂也要关注,干脆两个人就一起合作好了。
杜甫听了陈冲的话之后,心里也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大王最近在这段时间可有过想要做什么?”
陈冲刚想摇头,结果忽然停住,面色古怪道:“他想去劫突厥……算吗?”
杜甫和公孙垂一起:?????
陈冲将李谈之前过的话复述了一遍,公孙垂秉着自己对宿主的了解,冷静道:“不用猜了,他肯定就是去劫突厥了。”
杜甫一拍案几:“十二郎不知道,也被他骗去了啊!”
陈冲瞪眼:“现在是这个的时候吗?他们没带人啊,应该不会真的去劫突厥吧?没带人怎么劫?”
杜甫也反应过来:“这倒是,大王就算再……也不会冲动成这样。”
公孙垂依旧很冷静:“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了?”
陈冲和杜甫一同转头看向他,公孙垂道:“朱邪狸啊。”
两个人顿时无语,这还真是,他们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不过此时杜甫反而冷静下来:“如果朱邪世子跟着一起去的话,那倒也不需担心太多。”
陈冲有些郁闷:“早知道我就同意了,哎。”
杜甫和公孙垂对视了一眼,没有话,他们知道李谈没带陈冲,甚至都没再一次,那就是代表着他对陈冲的信任程度还没那么深。
毕竟若是换一个人,比如杜甫在陈冲这个位置,李谈肯定都会想办法服他的。
就在他们几个人着李谈的安全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那边段秀实派人来寻李谈。
公孙垂出去见了传信兵问道:“段都尉有没有什么事?”
传信兵呼吸急促一看就是长途奔袭过来,快速道:“段都尉请求殿下调兵,突厥……突厥至少有两万人马!”
公孙垂顿时大惊:“段都尉所言可是真的?”
传信兵道:“千真万确,此乃都尉奉与殿下之书信!”
公孙垂接过信就直接拆了,传信兵顿时目瞪口呆,思考这位长史会不会被宁王给砍了。
反正在很多人心里,宁王那可太凶了,毕竟刚过来就拆了赌坊又抄了铁家一家的人几十年了也就这么一位。
更甚至听贺宽在被流放的路上就被哈塔木所杀,结果哈塔木没过多久就暴毙而亡,所有人都怀疑是宁王的手笔,然而却没有任何证据。
反正宁王=凶残,就对了。
公孙垂不管传信兵在想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
朱邪狸那里具体有多少人他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之前沙陀族撑死了也不过两万来人,也正是因为人少才经常被其他部族威胁。
后来经过阿布思的挑拨离间,又损失不少,全部族男女老少全加起来也没有突厥这次带来的兵多。
他们又是去抄后路偷袭的,肯定不会带太多人,这不是给人送菜吗?
公孙垂脸色凝重,段秀实是个实在人,在知道李谈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之后,直接就在信上写了要如何调兵遣将,着实是让他松了口气。
公孙垂虽然本身也颇有才干,但更多是在文治上面,带兵仗……他可能还不如李谈,毕竟李谈读过的书比他多多了。
他收起信件温言道:“我即刻禀报大王,还请你回去告诉段都尉,会尽快调兵过去。”
传信兵得了令也没要求非要见李谈,转身就走了。
公孙垂等他走了之后,瞬间跳起来转头就往州府的值房跑。
杜甫等人正在讨论段秀实为什么派人来,那边陈冲正酸溜溜道:“不定能是捷报,如果段秀实把突厥跑了,大王可就没办法去劫了。”
王紞道:“最好如此,这次大王回来可真是要好好谏一谏。”
杜甫刚要什么,就看到公孙垂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不由得面色一变:“公孙长史如此行色匆匆,发生何事?”
公孙垂转头对着陈冲道:“你现在立刻带着所有护卫去追大王,追上之后一定要劝大王回转!”
陈冲顿时一愣:“这……这不行吧?没有大王的调令我无法私自出兵啊。”
公孙垂语速极快道:“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了,突厥这次来势汹汹,据段秀实派斥候观察,至少有两万余兵马,大王之前得到的消息都不准确,万一……”
他这一,顿时所有人都要跳起来,王紞跟杜甫更是异口同声道:“陈统领快去,若有罪责我与你共同承担!”
陈冲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讲究什么调令不调令的时候,他站起来严肃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这便去了。”
陈冲往外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另外三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停下,然后就看到陈冲转头尴尬问道:“可是大王现在……在哪儿呢?”
李谈在哪儿呢?
李谈此时已经跟朱邪狸带着人到了突厥驻地十里之外了。
朱邪狸一共带了两千人,如果真是偷袭的话,其实用不了这么多人,夜袭讲究的就是一个轻便快速。
但是朱邪狸担忧李谈的安危,变多带了一些,如今他们两个对着斥候报上来的结果面面相觑。
李谈有些迟疑:“这个……确切吗?”
朱邪狸虽然也怀疑,但还是道:“我带的是最好的斥候,他肯定不会看错,人数必然已经逾万。”
他们这边比不上段秀实那边的情报准确,但是到了这个人数,一万跟两万差别也不是那么大了,都比他们多很多。
李谈面色凝重:“突厥所谋者大。”
在不应该仗的时候兴兵,要么是突厥的可汗脑子抽了,要么就是他们有别的目的。
鉴于突厥跟大唐你来我往交锋这么多年还没被灭,李谈倾向于第二种。
朱邪狸转头看着李谈问道:“你要不要回去?这种情况肯定是要增兵的。”
李谈一摆手道:“不用了,我临走之时将兵符留给了公孙垂,若是段秀实需要调兵他就会全力配合。”
朱邪狸惊讶地看了一眼李谈:“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兵符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给就给?而且还是给公孙垂,他记得公孙垂刚来没多久吧?居然这么受到信任了吗?
李谈道:“无妨,段秀实心里有数,反正公孙垂拿到了也不可能造反,他又没那本事,实际上指挥权还是在段秀实手里,现在我们看看我们怎么搞吧。”
朱邪狸问道:“真不回去?”
李谈坚持:“我现在回去也没什么用,不如在这里研究一下怎么给对方捣乱,也不知道突厥这次带兵的是谁。”
朱邪狸也没多劝,他担心让李谈回去的话,万一路上遇到了突厥士兵那就麻烦了,还不如留在这里,若是事情不对他就带着李谈躲进山里。
他直接拿出一张地图道:“我们来看看从哪里偷袭比较合适。”
李谈看着他的地图愣了一下:“这个舆图……?”
朱邪狸问道:“怎么了?哪里不清楚吗?”
李谈:……
这是哪里不清楚的事情吗?这事儿哪儿都不清楚啊!
李谈问道:“你之前都是用这种舆图来仗的?”
朱邪狸一脸莫名:“对啊,这张舆图是目前最好的。”
李谈顿时无比心疼,他怎么就忽略了这件事呢?
他轻咳一声道:“你等等我。”
朱邪狸茫然地看着他走出了中帐。
李谈跑回他们两个的帐篷,装模作样的开始翻箱倒柜,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分房睡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能保证个人**。
他脑子里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从系统之中调出了天宝二年的边境地图,直接选择抄录。
抄录完毕之后,他回到帐篷的时候朱邪狸正在跟部下商讨看突厥有没有什么薄弱环节,能够让他们突进一下。
李谈进来之后,所有人都对他行注目礼,朱邪狸的部下是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的,他们的心里也挺矛盾。
虽然对大唐仇恨值比较高,但是对李谈他们又十分信服爱戴,就冲着李谈为他们提供了不少物资,避免他们的亲人冻饿而死,这就足以让他们十分感激李谈了。
李谈走过去将朱邪狸手下的舆图抽出来道:“之前我带了舆图过来,都忘记给你了,也是没想到你这边的舆图这么不清楚,来,用这个。”
朱邪狸接过李谈递给他的卷轴,稍微开一看不由得十分吃惊:“这……”
李谈嘿嘿笑道:“是不是这个清楚多了?”
朱邪狸一边点头一边迅速开整张地图,顿时账中其他将领都围了上来,十分惊奇问道:“这都是什么?”
地图上许多标识他们以往都没见过,没办法,李谈又要科普一下这个地图的标准。
好在朱邪狸是跟着李谈研究过山川地理的,之前也接受过这样的科普。
于是还没等李谈开口,朱邪狸就解释道:“这个代表着沙漠戈壁,蓝色是江河湖海就不了,这边是山川,唔,还有树林草地标识,这个是沼泽,这边是悬崖。”
诸位将领都很震惊,这么详细的地图很难绘制出来,除非对这些地方的地理了若指掌才行。
这地图肯定不是宁王绘制的,宁王此前十四年都是在长安长大,今年到了凉州也没有出过凉州府的范围,他不可能那么了解突厥的地盘。
李谈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开始思索是不是也给段秀实弄去一份舆图,这还真怪他,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朱邪狸在地图上标了标之后道:“现在不知道突厥具体扎营位置和周围情况,只知道我们这边,还是要派斥候过去。”
俟斤在旁边有些为难地道:“大汗,突厥扎营的地方有些空旷,没有什么遮挡之物,斥候不太好靠近啊。”
大唐的斥候能够得到具体的信息是因为他们人多!
段秀实完全可以派出百来名斥候,可是他们不会带这么多斥候过来啊。
李谈认真想了想道:“你们这边最有经验的斥候是谁?我可以暂时借给他一样东西。”
朱邪狸不疑有他,直接将斥候传唤进来。
李谈看到那个斥候之后,不由得略有些吃惊,那居然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看上去黑黑瘦瘦不太起眼,只是对斥候这个职业来,对方看起来就显得有点大了,毕竟连白头发都有了。
李谈迟疑着看了一眼朱邪狸,朱邪狸十分坦然道:“现在比较缺人。”
李谈没有什么,只是掏出一个铜制长筒状物体道:“这是望远镜,你先试试。”
朱邪狸拿到手里之后发现那个长筒居然还是能是伸缩的,他将长筒抻开,然后按照李谈的指引将给眼睛凑到了的一边,一看之下顿时吓了一跳。
李谈看着他瞪大眼睛一副受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道:“这里看不太明显,走,我们出去试试。”
朱邪狸被他拉着去了账外,然后又尝试了一下,发现居然将远处的树看得十分清晰,不由得大奇问道:“这是什么?”
李谈道:“了啊,望远镜,顾名思义嘛,不过现在至此一件,是我……不心鼓捣出来的,正好先给斥候用着吧。”
朱邪狸听后也不怀疑,李谈手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给他们的营地放置了一个青莲语瀑,这样避免了他们翻山越岭去取水的窘状。
他沉吟问道:“以后会很多吗?”
这东西是足以能够改变战局的玩意,数量多和数量少对日后的对战有十分大的影响。
李谈认真想了想道:“刚开始的话,不会太多,除非经验十分丰富的将领,否则是不会配备的。”
毕竟这玩意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仿制成本太低,虽然现在没有玻璃,但是用水晶也能替代啊,为了保证己方的先进性,反正李谈觉得不应该大肆铺开。
朱邪狸听后便道:“如此,你将望远镜给阿银……”
李谈摆手:“他是斥候又不用冲锋陷阵,只要站的远远就可以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记得被俘虏之前毁掉它的这两个透明镜片就可以了。”
斥候阿银颤抖着手接过望远镜,深感责任重大。
李谈叮嘱道:“别的都可以放放,先看清楚他们的马匹和辎重都放在什么地方。”
朱邪狸听后颇有些哭笑不得:“你还惦记着那点粮草呢?”
李谈叹气:“没办法,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整个凉州需要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我之前都在发愁怎么筹粮,现在好不容易有人送上门来了,不劫一下对不起啊。”
他这句话刚完,就有人在账外道:“报,距离营地十里处发现一队吐蕃军队,大概有三千左右!”
朱邪狸挑眉:“突厥果然是跟吐蕃算联合夹击?”
他还有句话没就是这一看就是冲着李谈来的,可能一方便是想要来试探一下这位河西节度使,另外一方面则是抱着赢了顺便就占领凉州的心态。
而李谈的反应就十分干脆果决:“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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