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海底月03
“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干净明朗的少年音从帷帽里传出来, 流水淙淙中带着一丝软糯,听着舒服极了。
二精神一阵,将汗巾往肩膀上一搭就开始介绍:“店里有鱼头肉包白切鸡、野笋栀子水煮鱼、童鸡枣泥虫草鸭、虾仁菜饼三鲜汤……”
二背菜单就和背诗一样,咕噜咕噜念了一大串,程润安仔细的听着结果记了后面往前面,还没记牢实就又有一串全新的菜名出现,他一拍桌子大声喊:“停!”
“好嘞!”二背诵菜单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笑眯眯的看向程润安,“您想吃什么?”
程润安在桌底下拉了拉闻鹤的手,抿了抿唇摇头:“我一个也没记住, 不知道。”
闻鹤无能为力的看着他:“你和我也没用,要不然继续买再两只烧鸡。”
“不吃,天天吃腻味死了。”
二听见这话,视线控制不住的往少年身上瞟过, 这位少年虽然吃得多,但只看身姿长的还挺秀气的, 想必十分招人喜欢。他憨厚的笑了笑在一边建议:“我们这儿还有清蒸鸡块水煮鸡丁白切鸡糯米鸡,各种各样的做法都有,烧鸡容易腻味,您不妨换个口味。”
程润安眨巴着眼连连点头, 最后愉快的对着一整桌香喷喷的鸡肉发呆。
他感觉自己可以一口将这一整桌全部吞到肚子里去,可又怕闻鹤阻拦他,只敢偷偷瞄闻鹤,想找个机会将这几盘鸡肉一起塞到嘴里。
切成碎片颗粒后还吃什么吃, 味都没了!
“你这世上真有雪狐存在?”另一桌的书生手持羽扇,正在和他的同伴探讨,满脸不解的摇头,“通体雪白,有着柔顺光泽的皮毛,还什么天真惑人的容颜,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前些日子青城派的掌教处刑的妖物,据本体就是一只雪狐。”
书生重重的拍了一下羽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要亲眼一见才能信。”
同伴笑道:“酒楼里有影像供人观看,你可要去瞧一瞧。”
书生道:“去就去,我前几日攒了几颗灵珠,今天非得去见识一番,二!”
“来嘞!”二擦了擦汗,跑到书生面前,“客官有何吩咐。”
“听你们这儿的录像有雪狐出现?”书生将一把灵珠放在桌上,拉着同伴站起身,“带我们两今日去瞧一瞧!”
二喜笑颜开的拾起桌上的灵珠,先有爱吃鸡肉的少年,后有痴迷雪狐的书生,今天可是做了两笔大生意。二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到不是雪狐出现――”
书生恼怒的看着他:“什么,你骗我?”
二赶紧解释:“客官您冷静,不是有雪狐出现。而是青城派掌教处刑了一只卧底妖物,行刑架上才发现是一只雪狐。”
“阿鹤,他们在什么?”程润安听见了书生和二的对话,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的身上长出的雪白尾巴,他将帷帽掀了一半,直直的看向正在谈话的两位客人。
“这位是……”书生手中的羽扇险些落在地上,他最先注意到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层层叠叠轻纱之下的美人肤如上好的美玉,娇.艳.欲.滴的双.唇微张,正在对着他话。
摄人心魄,书生险些失了魂。
“你们的雪狐是什么,会有毛茸茸的尾巴吗?”程润安好奇的弯了弯眼,软了身子趴在闻鹤肩上,“阿鹤,我也要去看,青城派好像是再你呢。”
书生痴痴的:“当然有,据书中记载,雪狐生于严寒之地,一身皮毛既是为了伪装也是为了保暖,雪白柔顺,动起来似大雪纷飞,漂亮极了。”
闻鹤神色意味不明,他拔出霜雪凝成的长剑,轻轻一挥散发着阵阵寒光,伴随着剑意同时出现的还有强烈的威压。程润安本能的感知到畏惧,将头埋在闻鹤怀里不敢动弹。
酒楼里的所有人都冷的了个哆嗦,停下了原本的动作。正在话的书生茫然的抬起头,似乎忘了自己在什么。
最慌张的莫过于店二了,急得直跳脚,生怕这位仙长突然释放出迫人的气势,是算大开杀.戒。
闻鹤一挥剑,将桌上青瓷盘里的鸡肉全都切成整齐的碎块,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眼里摸了摸程润安的头,将帷帽的轻纱重新放下:“慢点吃,别呛着了。”
搞这么大阵势拔剑,就为了切鸡块?!!
“啊你怎么又把我的肉弄成这样了,我不吃了!”程润安的脸上出现了一团粉嫩晕染,他气愤的咬了闻鹤一口,尖利的牙齿磨了磨,“我不吃了,我要吃一整只的,二给我重新上!”
狐妖天性贪吃,一触及到心爱的食物,立刻忘了方才脑海里的闲杂念头,开始发脾气。
闻鹤往程润安嘴里喂了一块肉,慢悠悠的:“不准。”
店二往这边左右量两人,不知道该听谁的。闻鹤抬起头轻轻的看了他一眼,二瞬间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冷意,赶紧拉着方才的那位书生往内间走。
“客官这边走,录像是风雨楼在我们店里留下的,您只需要给我五个灵珠就行。”
书生留在原地不愿意走,他想再仔细看几眼帷帽下的美人,好记住那张脸,可让他失望的是美人已经重新带好了帷帽,只好悻悻的跟着店二离开。
……
“二走了。”程润安哀叹一声,上下瞅了几眼闻鹤,最后还是用力咬碎嘴里的鸡肉块,苦兮兮的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的很慢,帷帽上的轻纱沾染了油渍,变得脏兮兮的。闻鹤一直垂眸沉思,不知道心思跑哪去了。
最后程润安将桌上的一整桌蒸煮红烧鸡肉全都吃完了,他满意的了个饱嗝,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鸡丝。
“阿鹤,阿鹤!”程润安用力拍了拍闻鹤的肩,见他还在发呆不悦的蹙起眉梢,“我吃饱啦!”
“吃饱了,我们回家吧。”闻鹤回过神,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残渍,而后施了个法术将帷帽清洁干净。
“阿鹤雪狐,他们去看雪狐了!”程润安吃完后又想起来方才惦记的事情,他拉着闻鹤的手摇晃,“我也要去。”
他在心底悄悄,我要去看雪狐的尾巴有没有我的漂亮。他心底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将尾巴变出来给闻鹤看,可是潜意识里程润安知道毛茸茸的雪白尾巴是不能随意露出来的,需要藏的死死地才行。
闻鹤将程润安直接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眼窝,循循善诱的哟:“改天好不好,今天吃了这么多,回去之后我帮你揉揉,不然撑着不舒服。”
“我不撑!”程润安否认,可惜的是话音刚落他就没忍住了个饱嗝,他羞红了脸,有些郁闷的将头贴在闻鹤怀里,不想承认那声响亮的饱嗝声是他发出来的。
闻鹤笑了笑,将怀里的人抱好,落了几颗灵珠在桌上准备离开。
突然酒楼内间传来一身脆响,似是什么名贵的东西破碎的声音,接着便是木石坍塌的哄响。
店二依在地上哭丧的大喊一声:“我的钱啊!!!”
不仅存放影像的玉牌破碎干净,整个内间屋子也莫名其妙的坍塌了。
“我见到狐妖了。”书生跌跌撞撞的从破碎的内间跑出来,脸上的伤痕都顾不上处理,他向外四处张望,见到那顶朦胧精致的帷帽后心下大喜,“雪狐,你就是传中的雪狐!”
宛如痴儿的书生追到闻鹤面前,闻鹤皱着眉头本想不管这痴人立刻离开,可是程润安抓住他的肩头不停敲:“我要听他雪狐,阿鹤别着急,听他话再回去。你不准走,我真生气了!”
他怀着得意而又攀比的心态,想知道书生所的雪狐是什么样的。
书生听到这样甜丝丝的腔调几乎要着迷了,他下意识的想掀开美人的帷帽,却只碰到一片寒冰。
“看不见也没关系,我记住你长什么样了。”书生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取茶水研墨,“我画给你看。”
他大手一挥,寥寥几笔画出半面山壁,接着是被绑缚在山壁上的美人,玄黑的粗壮锁链束缚在狐妖白嫩纤细的四肢关节,长长的黑发一直蔓延到画纸最底端。
书生将画纸展开,接着又在桌面上铺上一张新的画纸道:“这是第一幅,还有第二幅第三幅”
程润安看了一眼画纸上的内容,脑海中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他发出一声哀哀的哭泣声,浑身上下仿佛泡在冷汗里,嵌在寒冰中,颤抖的连话都不清楚。
“阿鹤、我好疼。”
“救我、啊啊啊啊——!”
仿佛兽般的哀鸣蜿蜒漫长,程润安眼里流出豆大的热泪,一滴滴的砸在闻鹤心头。
闻鹤神色未变,抱着怀里的人踏剑而行。他的指尖点在程润安的额头上,画了一个清心咒
程润安趴在闻鹤身上,宛如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绕住闻鹤,这几乎是他唯一的依靠。他蜷缩的越来越,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团球,意识模糊不清,只能发出几声细微的呢喃。
酒楼里的书生突的晕倒在地上,手中的画笔和墨块伴随着画纸飘洒开。画纸上仿佛有清水流淌过,只留下一片斑驳阴郁的墨色。
作者有话要: 比较狗血∪?ω?∪
谢谢和路雪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