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海底月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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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生的同伴从角落阴影处走了出来, 拾起散在地上的画笔纸张,眼里含着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将一盏茶水泼在脸上,眼圈颧骨处出现一团暗黄的污液,那张其貌不扬的脸陡然变得锐利鲜明。

    若是店二此刻还有闲心和客人搭话,他一定能发现和书生一起观看处刑狐妖影像这位同伴,正是前几日在店里买了整整十只烧鸡,并且留下五只让他捡了个大便宜的仙长。

    晏斐离开青城派外出历练数年才回来, 门派中还认识他的人几乎没有。往日尊贵的掌教真人事物繁忙,更不可能记挂徒弟洞府中消失已久的杂役。

    晏斐提笔在画纸上接着书生的笔法,将另外两幅画面补齐。处刑的掌教真人指尖落在狐妖的眉心, 一对蓬松的雪白狐耳冒了出来,接着股.间出现了一条狐狸尾巴,妖物的脸上布满泪水,乌黑发丝凌乱的飘散开。

    第三幅画是晏斐想象的, 玄铁锁链破碎,软弱无力的妖物被废去修为, 摔下山崖后昏迷不醒,浑身都是血迹。

    既然闻鹤能重新拥有腿脚不便的恩人师兄,那么他一定是在山崖底做了手脚,诱哄失去记忆的天真美人。而旁人都只当这狐妖修为被废摔下青城山, 只会落得粉身碎骨。

    青城山上揽月宫,惊惧不安的程润安在闻鹤的安抚下终于睡着了,他撑着肚子四仰八叉,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双手紧紧的搂住闻鹤不松手。

    闻鹤的手放在程润安圆滚滚的肚子上,暖和的灵气一点点的渡给他,直到那张脸上隐隐的悲色完全消散才停止。

    尽管闻鹤毁去了狐妖的妖丹,喂给他清洗记忆的丹药,但深入骨髓的疼痛和畏惧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无法轻易消散。与之相对应,在伤口愈合的过程中,狐妖在心底逐渐升起一个结论,那就是闻鹤能让他不疼,他会在潜意识里想要亲近闻鹤。

    也许是这几日闻鹤渡给程润安的灵气过多,在某一日程润安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头上有了一对软乎乎的雪白狐狸耳朵,怂拉着毛往下垂,看起来羞于见人。他吓的躲进床褥里,一边玩自己的耳朵一边咬着唇发笑,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冒了出来,缠在他的身上,亲近的碰着耳朵弹。

    程润安探出眼睛见闻鹤不在屋内,失落了一会后更为开心,钻出床褥使劲折腾滚,尾巴往外一扫将书桌上层层叠叠的书纸全都乱,眼看那堆纸张朝他飞过来,吓得又钻回床褥里装作没看见不知道。

    等闻鹤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的景象,辛辛苦苦忙了好久的画集毁于一旦,昂贵珍惜的古籍也都四散开来,书页看着都有所破损。

    闻鹤将地上的纸张捡起来重新放回书桌上,看着床上的那团人影无声的笑了笑,而后板着脸装凶:“谁又捣乱了,自己出来认错。”

    床褥里的人不话不回答,只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往床脚移了几步,暴露了他其实是清醒的事实。

    闻鹤今日出门去问老朋友又取了一枚清洗记忆的丹药,酒楼里程润安见到那幅画像后的反应一直梗在他心头,让他略有不安。

    闻鹤想让程润安再次忘掉这一切重新开始,仙草灵药炼制的丹药对身体无害,他可以制造一个没有疼痛的完美相遇,继续娇宠着这只狐狸,养出无法无天不知愁的性子,像现在这样会捣蛋会撒娇会装怂,但永远不会因为害怕疼痛而流泪。

    闻鹤的老朋友是一位丹修,两人于清贫时相熟,相交多年。在闻鹤问他要第一枚丹药的时候曾经开口劝阻过,这次只是摇摇头,默不作声的为闻鹤重新炼制好丹药。

    闻鹤想掀开床褥将里面的人抓出来,却听到一声细微的抽泣声,床褥里的人只露出光/溜/溜的长腿,半边身子和脑袋还缩在里面抓紧床褥不松手。

    闻鹤见此轻咳几声,好笑而又宠溺的哄道:“怎么哭了,我又不怪你,乖快出来吧,闷在里面会不舒服的。”

    “不不不,你走,不许看我。”程润安呜咽的拒绝,他方才听见闻鹤回来,赶紧收回了狐尾巴,可头上的狐耳却无论如何都收不回去,任他在脑子里想了几百遍都不行。

    不能被闻鹤看见,被他看见就惨了。

    程润安不知道为何要瞒着闻鹤,但一想到万一闻鹤见到了他的狐耳朵,他下意识的了个寒颤,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阵冰冷的惧意,同时还有极其微弱的委屈。

    他没什么记忆的脑子告诉他,闻鹤不喜欢他的狐耳朵。

    “别怄气了,是不是怪我今天没陪你?”闻鹤在一边轻声细语的哄了半天,最后抓着手中修长的双腿从下到上抚过,轻柔的力道弄得程润安逐渐翘起屁/股轻微摇晃,他舒服的哼了一声,分开腿让闻鹤继续按。

    “呜……”

    “好了点吧,现在可以出来了吗?”闻鹤拍了拍手中的脚心,试图掀开裹得严严实实的床褥。

    “不行不行,你走开,走开!”程润安立刻崩紧身子,紧张兮兮的排斥拒绝,拉住床褥不松手。

    “了不怪你。”闻鹤只当程润安是在撒娇,伸手探进床褥中想把人捞出来,结果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话的语气带了几分异样,“这是什么?”

    “呜、呜、”程润安本就在心里莫名的担心他会不喜欢自己的狐耳朵,此刻听见他变了语气一下子就吓得哭了出来,身子不停的瑟缩着,双腿因为害怕而往后蹬。

    闻鹤按着手里柔软的毛微微用力,顺着轮廓知道这是一对狐耳朵,他索性掀开被子,将藏在里面的人抱了起来:“别动,让我看看。”

    “呜、你别看。”程润安低着头埋在闻鹤颈间不肯动,拼命的想缩回自己的狐耳朵。

    闻鹤抱过他的头,捧在手心里仔细看,白嫩的脸上因为哭泣变得微红,那对雪白的狐耳朵从乌发中冒出,软趴趴的垂下来,随着程润安的哭泣一抖一抖的,可怜又可爱。

    “你不是不喜欢吗?”程润安停止了哭泣,怯生生的问。

    “不喜欢。”闻鹤伸手摸了摸那对耳朵,最后甚至轻轻的亲了一下蓬松柔软的狐狸毛,眼里有几分不舍和惋惜,“润安真聪明。”

    这样的狐妖简直是媚/骨/天/成,乌黑的发缠绕在娇嫩的肤和雪白的狐耳上,配上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懵懂无知的表情对任何人来都是难以逃脱的诱/惑。

    雪狐本就是最上等的媚/物。

    化出狐耳明程润安的体内有了灵气,这股灵气会令他的脚伤愈合,令他露出妖相。雪狐在妖族中身份高贵,成熟后对周边的其他妖物有着天然的号召力和吸/引力。上一世的程润安就是这样意外遇见了妖族,毫不留情的离开了他,闻鹤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闻鹤冷下心肠,他的润安不能拥有丝毫修为,必须永远化作人形,只能足不能行依靠着他存活,人类的身体会慢慢同化这只妖,让他忘记作为狐妖的本能,彻底没有回到妖族的机会。

    程润安原本见闻鹤那么亲昵的亲他的狐耳朵心里还挺开心,一听他不喜欢哭的更难过了,稀里哗啦的眼泪流下来。

    见闻鹤不像往日那般放软语气安哄他,程润安压下心底的惧意,鼓起勇气趴在闻鹤身上,双手环抱住闻鹤的脖子,模仿闻鹤往日亲他的动作从闻鹤的额头开始亲,粉/嫩的舌/尖往下划,一直划到唇。

    “别生气好不好,我很乖的,我的耳朵也很乖的。”将闻鹤的脸亲了个遍,程润安可怜兮兮的讨好他,竖起狐耳朵递到闻鹤唇边,“阿鹤,你也亲亲我呀,亲亲我的耳朵。”

    面对着这样令人怜爱的狐妖,闻鹤闭了闭眼,有些不忍的开口:“润安,我――”

    他想等下可能会有点疼,但是你不要害怕,因为你马上就会忘掉一切不好的事情,忘掉所有的痛苦。

    “不许,阿鹤你不喜欢我了吗?”程润安慌乱的掰开闻鹤的嘴唇,将自己的狐耳往他嘴里塞,“亲亲我,阿鹤,我好疼。阿鹤,你别不喜欢我。”

    程润安第一次遇见对他这样冷淡的闻鹤,敏/感的察觉到闻鹤不喜欢他的狐耳朵。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只能拼命的讨好他,将自己送到闻鹤嘴里求他亲一口。

    没有闻鹤,他会疼死、会冻死、会饿死的。

    闻鹤被程润安这样哀求,只能如他所愿,亲了亲他的狐耳,而后将他脸上的泪水一点一滴的亲干净:“别哭了。”

    “我就知道阿鹤不会不理我,最喜欢阿鹤了。”程润安破涕为笑,摇晃着狐耳颤了颤,低着头将软绵绵的狐狸毛蹭到闻鹤手上,“很舒服的,你喜欢我也得喜欢我的耳朵。”

    他见闻鹤没动作,佯装生气的催促:“你快碰一碰,我耳朵痒,痒死了。”

    闻鹤手里握着的丹药几乎要被他捏碎,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重新养出这样一个狡猾机灵的狐妖吗?

    懵懂的狐妖因为知道疼痛所以会害怕,天性散漫娇纵,只知追逐享乐,同时也会想要讨好他,眼里心里将他放在第一位。闻鹤在心头升起了几丝不舍,怀着复杂的心态将丹药放入储物空间里。

    虽然不知道为何毁了妖丹后程润安的身体还能储存灵气,闻鹤揉了揉手里的狐耳,柔顺的狐狸毛滑过手心,或许是被蛊/惑了,他想要见到完全妖化的狐妖。

    反正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他能一辈子养着他。

    ……

    自从被闻鹤发现头上那对狐耳后,程润安试了好几次想把耳朵收回去都失败,只好藏好自己的尾巴,不敢在冒出来揉着玩。虽然闻鹤看似接受了他的狐耳,但程润安一直记得他最初的不喜,还是觉得害怕,不敢让他瞧见那条毛茸茸的漂亮尾巴。

    只是慢慢的,他发现闻鹤对他的两只狐耳越来越喜欢,喜欢到和第一次见到这对狐耳的闻鹤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最初还需要程润安主动的将自己的狐耳竖起来送到闻鹤手上,一抖一抖的在他的手心,闻鹤才会将视线移给他,帮他顺顺毛。可现在闻鹤不管去干什么都会把他揣在怀里,一手握着狐耳逗弄他,一手提笔写字,有时候还会将蓬松的毛笔钻进他的耳孔里绕痒痒,弄得他笑出了泪,怂拉着狐耳使劲摇头才肯放过,转而轻轻的亲了亲耳尖的软毛以作安慰。

    狐耳敏/感/娇/嫩,次次被闻鹤这样戏弄留下了记忆,连带着让他的身子也伸出了一股酥/痒/难/耐的感觉,高低起伏颤抖不停。

    浓郁的灵气从闻鹤的手心溢出来,顺着毛茸茸的狐耳朵传递到程润安的身体里,流淌在他的经脉之中。

    程润安开始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他整日整夜都被闻鹤抱在怀里玩耳朵,总是蜷成一团趴在闻鹤怀里,一双修长的腿根本没有使用的机会。直到有一日,闻鹤带着他下山,他们换了一家酒楼去吃饭。

    闻鹤不食五谷,程润安觉得这家的鸡肉没上一家好吃,没什么胃口往外左顾右盼,心不在焉的想离开。随后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真的往门外移了一点,并且脚上毫无痛觉。

    “阿鹤!”程润安立刻站起来在原地蹦蹦跳跳,兴奋的望向闻鹤,他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我的脚好了,我能动了!!!”

    “好了。”闻鹤双眼含笑,他温柔的抚过美人的长发,语气里有几分失落,“以后就不需要阿鹤抱了。”

    “没有,还要阿鹤抱。”程润安面红耳赤的完这番话,张开双手大胆而又热情,“我懒,不想走。”

    “娇气包。”闻鹤听到他的话心里舒服极了,原本的那抹不悦散去,心下更想见到这只狐妖完全妖化。

    ……

    脚踝的伤口好了之后,程润安能够做的事情更多了,他经常挥舞着柳条爬上爬下,双腿一蹬就能跳到墙上挂着,爬到树梢上往下丟叶子,无法无天自在极了。

    闻鹤作为前任掌教真人,尽管已经请辞,但他在青城派积威已久,不管是名气还是修为都无人可以取代,故此没有人愿意选出新掌教,也没有人愿意接任新掌教,怕引火烧/身。

    各门各派的联和比试近在眼前,青城派却还是一盘散沙,为掌教之位究竟该怎么处理争论不休,最后一致得出结论还是希望闻鹤回来。

    在这样的形势下,闻鹤只好带着程润安离开了揽月宫,搬回原本位于山脉中心的洞府。

    只是搬回去后,又有新的麻烦出现了。

    程润安从前作为掌教真人的亲传弟子,虽然为人低调极少出山,但在门派内名气不,有几位负责授课的长老曾经教导过他。他五官生的精致受人喜欢,给人留下的印象颇深,以至于最后青城派弟子知道这样温润隽秀的少年是只狐妖后,都觉得格外惋惜。

    搬回去之后,不同于在无人居住的揽月宫,程润安被其他人见到的机会大了许多,更别他最近脚上伤口好了,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折腾玩闹,闻鹤拦都拦不住。

    作者有话要:  不要方,马上第一次跑

    _(:3」∠?)_大概要跑好几遭

    润安现在不是喜欢闻鹤,只是对饲主和止痛药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