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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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纪五福很快又自己摇起了头,青白日的,他脚下还有影子,不可能是鬼。

    不是鬼,那么就是人了?

    可是,既然是人,为什么脸上竟长着尸斑?

    没错,此刻走得更近些才发现,他的身上浓郁的脂粉味里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腐臭,而且他脸上那一块根本不是什么胎记,那是尸斑!人死后才有可能会出现的尸斑!

    姜生笑得凄然,“如今,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人是鬼”

    纪五福不由分地搭上他的脉,片刻后再探向他的颈间,心下骇然,汗毛直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姜生没有心跳,没有脉象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的眼里全是震惊,嚅了嚅唇,想点什么,但喉间一片干涩,根本不出话来。许久后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当立断道:“这里不是话的地方,你跟我走。”

    一个没有活着的迹象的人,却活生生地跳在她的面前,和她话!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难怪,难怪他走路的姿势这么奇怪,不是因为失去了子孙根而痛苦不适,是因为他的四肢已经尸化、僵化,所以只能这样极慢极慢地移动着!

    他的脂粉味也不是因为失去了子孙根而变得趋向女性化,反而是为了掩盖身上的尸臭味!

    这样的人叫什么?

    她脑海中飞快地响过几个词语,活尸,跳尸,或者该叫诈尸?

    “姑娘”姜生脸上布满痛楚,“你就让我自个儿静静地找个地方等死吧!”

    “这已经由不得你了。”纪五福板起脸道。

    越往京城的方向去人越多,他这样的情况就越有可能会被人发现,今还能用脂粉掩盖尸臭味,可明呢,后呢?总有一他会被人察觉他的异常,继而围起来再一把火烧死。

    就算他不往京城去,就在这里附近找个山头钻进山洞里静静等死,那也不是她所乐见的。

    就算是死,她也要将他的骨灰带回去给巴扎,毕竟她答应过巴扎,一定会帮巴扎将阿生哥找回去!

    既然阿生一没有变心,二不是因为受伤而逃避巴扎,那么她更找不到不将他带回去的原因。

    “可”自己这副模样,吓到妻女可如何是好?姜生心里一急,咬牙不管她,擅自往前走。

    纪五福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把将他拉住,扯着他往反方向走去。

    因为身体的原因,姜生已经连一个寻常的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敌不过了,更何况纪五福本就懂些脚功夫,一时间除了任由她扯着自己走,亦别无它法。

    好在二人也没走几步。

    “吁——”

    马蹄声再次响起,车夫与婢女在约定的时间内回到了二人身边,纪五福一把抓起姜生便往马车里塞,“不要废话,上车!”

    她本是拉扯着姜生,但姜生踉跄了一下,又沉又重的感觉让他的四肢根本没法灵活地移动,跟不上纪五福的步伐。车夫见状跳下车来想要帮忙扶一把,纪五福心下一惊,忙由扯改为扶着姜生,同时拒绝了车夫的好意:“谢谢,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来什么玩笑,这车夫和婢女可都是有武功底子的人,甚至武功还不低,他们这一扶,岂不是什么都露馅了?

    婢女则抱着在一旁冷笑围观道:“高哥,人家又不领情,你何必帮她?”

    车夫只是笑笑不话。

    纪五福向车夫投去感激又略带歉意的一眼,艰难地扶着姜生上了马车。婢女本来不乐意与纪五福一起呆在马车,如今多了个来历不明的路边拣的野男人,她更不乐意了,因此继续在外头与马夫并排坐着,时而几句纪五福的不是。

    这正中纪五福下怀。

    “阿生,你可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我吗?”纪五福给他递了杯热茶,看着他将茶喝下,又给他递了些车里原就备着的糕点。

    阿生将糕点接了过去,也一一吃了。

    喝完了茶,吃完了糕点,姜生长吁一口气道:“那,我将那伙强盗引开,竟不知不觉下逃到了一处悬崖。”

    姜生的遭遇,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当时他身上揣着一百两银子,是受同乡所托,将银子带回乡下交给其父母的。但路经月桂县,在酒楼用饭的时候,一个不心财露了白,就被一伙强盗盯上了。

    他被逼至那悬崖的时候,自知已经没有去路。但若让他真的就这么将银子拱交给这些无恶不作的强盗,他又心有不甘横竖他也孤身一人,妻子亦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便与那伙强盗打斗起来。

    他心里盘算着,若实在打不过,再把银子交出便是。

    双拳始终难敌四,很快他便渐渐落了下风。正欲投降之际,脚下一滑,掉下了悬崖。

    “”纪五福。

    姜生苍白的脸上面色微赧,想起自己掉下崖后的遭遇,仍身子一抖打了个冷战,心有余悸地道:“岂料,那崖底下竟有着那般恐怖的东西!”

    纪五福神情一震,“什么东西?”

    姜生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条溪冲到了一个狭窄的山间,而那山间两面崖壁上,排着密密麻麻的棺材!”

    那样高的高度,那样沉的棺木,是怎么安置上去的?又是谁安置的?

    纪五福闻言神情古怪,“崖葬悬棺?”

    “对!”想起那瘆饶一幕,他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更苍白了一些。

    “可是那个地方,我和巴扎也下去过”她讷讷地道。

    “什么?”姜生脸色一变,“巴扎也掉落了那个悬崖?”

    “呃。”纪五福迟疑地点零头,看到他脸上的惧怕,没敢告诉他就连他的女儿婉儿也掉下去过。

    “那难不成她也”

    “不,巴扎没有像你一样。”她忙安抚道。

    “那就好。”姜生松了一口气。

    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妻子和孩子,只要听到她们没事,他遇上了什么都不打紧。

    “那你到底遇上了什么?”纪五福道,屏息以待。

    “我被关进了其中一具棺木郑”姜生道。

    纪五福皱起了眉,上次巴扎也是被困在了棺木里难道姜生变成这样是毛毛干的?

    可是为什么巴扎还好好活着,姜生却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