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买人
尸毒已解,但鼻腔间那丝隐隐的梅香还在。
纪五福陡然站起,冲了出去,一路跑回客栈。
推开客栈门的时候,高桐正拿着条皮鞭对被绑在床头边的姜生吆喝着什么,见她突然回来,高桐诧异地停了下来:“主子?”
纪五福没有话,快步走到姜生面前,一把提起他的领子,凑近他的鼻边闻着——
这什么情况?
高桐瞠目,但下一刻条件反射地将纪五福一把拉开,反就给了姜生一巴掌,“畜生,你离我们主子远点!”
纪五福:“”
本来就被吓得不轻的姜生:“???”
高桐白他一眼,但很快自己也傻住了纪五福双抓着她的臂,脸朝她凑了过去,鼻尖对着鼻尖
高桐骇然但不敢乱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有些窒息,还有些热,“主主子?”
纪五福细细地闻了闻后,放开了她,颓然地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梅香。
姜生为了掩盖自己身上浓郁的尸臭味,在身上洒了不少胭脂水粉,恰好盖过了那丝隐藏在臭味中本就不易察觉的梅香。
若不是王大发妻儿,她时至今日也无法察觉姜生身体的异样。
但即使她发现了,又能如何?
纪五福失神地坐着。红骨、悬棺、尸毒、梅香种种画面,在她的脑中来回翻滚着。原来那一世,骨瘟的迹象遍地都是,却无人能预见它将如何毁灭地。
“没事的,没事,还来得及。”呆坐了一会儿,她像突然从梦里醒过来,嘴里边喃喃自语,边不断地从怀里往外掏银子,“桐,我想买下两个人需要多少银子?”
高桐不假思索地道:“那得看什么人,也得看什么地方。如果是在京城这种繁华地段,孤儿卖身葬父葬母啊一般就四两或五两,最贵也不会超过十两。孤女则价格再高一些,毕竟调教成瘦马的话,也是前途无限。但如果是在乡下地方,二三两吧也就”
一副最差的棺材也得二三两,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穷苦人家的人死了,多数一张草席卷起来草草埋了了事。
纪五福干脆直接道:“我想把那个王大发的妻子和儿子买下来。”
既然那二人身上有骨瘟的迹象,她便想将他们也带回黄泉村,好方便自己就近观察他们的身体会有什么变化。
高桐眨了眨眼,主子这是要逼良为娼吗?也不是不可以,“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方才看那王大发贼眉鼠眼眼神飘忽也不像个好人,多出几两银子应该也可以。”
再那王大发此时正与她哥哥正在对薄公堂呢,输定了既然还有官司在身,那就更好办了。
纪五福扔过去一绽银子,“麻烦你。”
高桐稳稳接住,“好嘞!”
想想又不对,“主子,这是我应该做的,怎么可以是麻烦呢?”
纪五福依然面无表情,“你们也别叫我主子什么的了,听着别扭。”
高桐从善如流:“好的,姑娘。”
高原边赶着车,第三十三次叹气。
坐马车另一赌高桐也忍不住跟着叹了一声,随后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我哥,你能别叹气了吗?”
叹气和打呵欠一样,都是会传染的啊!
高原一脸生无可恋:“妹妹,我们以往是不是太骄傲了,这跟头才摔得这么疼。”
有心想要在新主子面前彰显一下实力,但却被一条狗啪啪啪打脸了。
谁能想得到堂堂武林高,不过是埋个糯米,也会被王大发家的大黑狗刨出来啊
原来那日,高原提着那袋毒糯米,找了个偏僻无饶地方埋了,却在扛着锄头离开的时候跟王大发擦肩而过这也就罢了,他家的狗还跑到那埋糯米的地方,对着那块明显被人撬过的湿土狂吠个不停!
都黑狗生来治邪,他信了!
高桐也挺无语的,只能安慰兄长:“下次表现好一点,将功赎罪。”
马车内,纪五福与姜生坐一边,对面则坐着拘谨的母子二人。
“嘤嘤嘤。”王大发的妻子宋氏仍在抹着眼泪,怎么也没想清楚,怎么就几斤糯米的事,自己和儿子就被丈夫给卖了?
她抱着儿子,抬起泪眼看了一眼对面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好相与的年轻姑娘,还有被捆得牢牢实实身上还散发着难言臭味的男子,又是一阵悲从心来。“呜呜呜”
纪五福对着窗外风景发着呆,看也没看她一眼。
宋氏哭累了,见纪五福仍没有话,心里不由得也有零儿怨气,“我这位姑娘,不就吃了你们点儿糯米,还是你们埋了不要的,有必要这样斤斤计较,非得逼死我母子二人么?”
那日,她的丈夫大发挖出了那一大袋黑糯米回来,全家都高忻不行,还真以为时来运转,官赐米了呢!
要知道,糯米本来就比寻常的白米贵了,何况还是珍稀难得的黑糯米!
黑糯米,又名紫米,大家还称它为“补血米”,那可是有极强滋补作用的贵米!她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当晚便洗了两斤,煮了热腾腾的一锅黑糯米饭。
可谁能料到,吃下没多久,便腹痛如绞,又吐又泻
王大发那晚却被人拉出去喝酒,逃过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又有什么罪?大发想要借此讹他们一把,这事是有些不厚道,但这不是也没讹成么?
现在这姑娘买了她母子二人让跟着走,离开不肯镇要去那偏远的什么黄泉村听听,这是人该去的地方吗!
这不是要让她母子二人去死是什么!
纪五福仍看着窗外没有回头,淡淡地道:“那不是黑糯米。”
那是染了尸毒后的糯米变成了黑色,但解释这个有什么用?
李氏怀里那男孩脸色仍带着几分青意,并未恢复成病前的红润,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母亲身旁不言不语,但此时听到了纪五福的话后忽地睁大了眼,抬头去看纪五福。
是那个姐姐
在他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一双好暖和的在抚慰着他,帮他擦汗,还温柔地声地对他话,让他撑住
他记得她的声音!眼前的姐姐,就是那个姐姐!
“唔唔”他有些激动地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母亲的,又指了指纪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