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凤梨
就像她预料的那般,吃了毒糯米与血萝卜的那两只鸡与一只兔子已经倒地不起,口中纷纷吐起了白沫。
一如当初的李氏与王俊。
她摩挲着下巴盯着那奄奄一息的两只鸡,又想起被姜生咬过的高桐——高桐应该是因为救治得及时,所以才没有出现这种晕厥抽搐与吐白沫的症状。
她返回厨房又拿出毒糯米与没掺血的碎萝卜丁,分别放在两只鸡笼里。
只有健康的那只兔没心没肺地蹦了过来,愉快地吃起碎萝卜丁来。
纪一福又看了一会儿,拔出匕首在那只大兔与两只鸡的腿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刀,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这才起身回屋子里看书。
很好,看情况最多两,她心里所怀疑的事情就能得到证实了。
“丫头,开门,我给你送饭来啦。”巳时刚过,午时初靳愄便出现在纪五福家门口。
他的中依然是那个褐色的食盒,食盒虽盖得严实,却仍有一股独特的甜香味争先恐后地从那缝隙间钻出来。
纪五福将门拉开,神色有些复杂:“靳大哥,你怎么又来了?其实你不用给我送呃,这是什么味道?”
靳愄不语,只笑着将食盒掀开。
纪五福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食盒里躺着的那一碟凤梨炒鸡,安静而诱人。凤梨那酸酸甜甜又透着异香的果汁完全渗透进了每一块鸡肉中,无论是鸡还是凤梨块都色泽鲜黄,鲜香滑嫩。
再想起早上的鲜虾瑶柱粥,她甚至有点怀疑靳大哥是不是也是从那一世回来的,不然为什么这么熟悉她的口味?
靳愄将食盒递过去,眼里是能令世间女子沉沦的宠溺:“丫头,趁热吃。”
纪五福死命按住自己想要伸出去的,淡淡地道:“靳大哥,无功不受禄,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靳愄讶然,她怎么会这么想?
看到他眼里的那抹诧异,她不由得有些懊恼。他是何许人也,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自己这个拾骨匠帮忙的?
可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她只得继续道:“靳大哥请讲,若我有能帮得上的,定不推辞。”
见她迟迟不接过去,靳愄收回了,浅叹道:“丫头,我过了,我喜欢你。”
纪五福的笑容微涩,“我们不可能的,靳大哥。”
“为什么不可能?”靳愄蹙眉上前一步,忽地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难不成你已有婚配?”
“没樱靳大哥,难道你会娶我么?”纪五福静静地看着他。
“我”靳愄一窒,语气软了些:“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所以,跟上一世的答案是一样的不会娶,只会纳。
纪五福看着他,眼神却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人,或许是在看那一世的他,也或许是在看那一世的自己。良久,才淡淡地开口道:“我,誓不为妾。”
罢,不再多看他一眼,退后一步,将门关上。
她背靠着门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纪五福自嘲一笑,低声轻喃:“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男人三妻四妾真的再正常不过,尤其是这种官宦世家,又怎可能家中只有一妻?但她从是在黄泉村里长大的啊
穷苦人家的男人都只有一个妻子,或许这些男人在那些富贵人家看来是福薄福浅之命,但她却觉得,真正的夫妻就该是这样的吧?
她心胸狭窄也好,见识短浅也好,总之,若真的要嫁人,她只想像爹娘一样——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靳愄回到客栈,久候多时的余炭双眼一亮,迎了上来。
伸给他倒了杯花茶,“靳大哥,辛苦了,先喝点花茶解解渴。”
往日总是笑意盈盈的翩翩公子,这一趟出门回来后却不知为何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余炭拿过食盒,边笑着道:“怎么样,这次做的菜可还合福姐姐胃口?”
低头一看,那凤梨炒鸡竟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
余炭撇了撇嘴,这凤梨虽然在现代满大街都是,但这里可是古代,算是极罕见的水果了。靳大哥命人连夜从岭南快马送过来的,又贵又费人力物力。
最重要的是,下厨的人是她啊!在这个世上,没人比她更了解纪五福的口味了,这一味菜一出,纪五福一定会两眼放光,吃得汤都不剩才对。
但纪五福居然能忍住一块都没尝
想着想着,余炭又忍不住有些开心。纪五福不吃靳大哥带去的东西,这不就表示了她拒绝了靳大哥的示好?这可太好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脸来,声地道:“靳大哥,你这么好的人,福姐姐怎么就不懂珍惜呢?”
靳愄听了,心里微微刺痛。是啊,他除了不能许她嫡妻之位,但他已经承诺了会加倍对她好呀!
余炭心地窥视他的脸色,又道:“但是,福姐姐长得真好看,据村子里头好多伙子都偷偷喜欢她呢”
又自卑地低头:“不像我,对男人一点吸引力都没迎”
靳愄脸色沉了沉。
纪五福身边围绕着很多男人么?难道是因为这样,她才拒绝他?
余炭将那碟菜自食盒中取了出来,“唉,可惜了这难得的好材料。真的好香哦福姐姐真的太不懂珍惜啦,不像我,想吃都没资格吃呢”
靳愄看向她,脸色柔和了些:“没有的事,炭儿也很好,将来一定会遇上称心如意的郎君。这菜总归没动过,不介意的话,热一热,炭儿吃吧。”
余炭眼里盛满了喜悦,像怕靳愄反悔般:“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吃?”
那眼里的欢喜纯粹如稚童,还有着对他满满的感激。
这炭儿,竟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么?靳愄笑了笑,在纪五福那里受到的挫折似乎也没那么介怀了,“嗯,真的。”
余炭用力眨了眨眼,像是要把眼里的酸涩眨掉,声音干干的:“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靳大哥你对我真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靳愄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炭儿也不过是个孤苦无依的姑娘,那晚对他的冒犯,也一定是因为无处可去,迫不得已才出的下策吧。
“嗯,炭儿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让人给炭儿找来。”
余炭哽咽了,“我一定会好好地为福姐姐煮更多好吃的材!”
靳愄笑容微淡,“还要继续送饭么?”
余炭垂眸掩去了眼里的嫉妒,“其实福姐姐真的挺好的,靳大哥一定不能轻易放弃呀。”
靳愄深深地看她一眼,低低地“嗯”一声。